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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保密失败

饶是黑川琴已提前有了关系暴露的心理准备,在最后一天回程的时候,角名冷不丁地询问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二人率先收拾好了行李,此刻正站在旅店楼下等其他人。

“你跟阿侑的关系又变亲近了吧。”角名双臂交叉在胸前,自信地说,“我看出来了。”

“不会吧”黑川琴有些尴尬地转移着视线,但实在顶不住角名的火热目光,最终还是点头承认了,“好吧,你说的没错。”

“你怎么看出来的?”黑川琴觉得自己的行动也没有太过反常。

应该?

“吃饭的时候我就坐你们旁边好吗?你俩拉扯的行为我不想注意都难。”

“我还以为我们隐藏得蛮好呢。”

角名:“如果这就是你们的隐藏水准的话,我觉得你们还需要努力。”

黑川琴:“那你会跟其他人说吗?”

“你想其他人知道吗?”

“目前还不想。”他们可不想被人调侃。

“那你们俩需要把持一下尺度。”角名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不然,我觉得你们两个也瞒不了其他人多久。”

因为这两人的眼神实在是太黏糊了。

“我努力。”黑川琴握拳给自己鼓劲,“至于阿侑”

“我只希望他的演技能及格就行。”

他可不认为对方能一直完全忍住不炫耀他们的感情,毕竟他们才算明确心意,想要亲近对方的念头潜意识存在。

再说了,喜欢这种感情也不是马上就能压制住的。

“这听起来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角名认为宫侑的表现甚至还称不上及格。

“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将身子凑近黑川琴悄悄地说,“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黑川琴:“这就是我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你们也太八卦了吧!”

“我听阿治说前几天你们都同床共枕了,这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黑川琴目露鄙视,“我们可是纯爱。我们也没有在一起,只不过是确认了一些在意的事。”

“还有阿治,他给你说这些干什么?”黑川琴立即警觉。

角名:“他很明显也感觉到了你们两个有些不对劲。”

“毕竟他和阿侑可是双胞胎,能观察出来也不奇怪。”

黑川琴叹了口气后认命道。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这件事装聋作哑,给他的兄弟留一点面子。”

“他来了。”角名歪头示意黑川琴看向门口。

只见宫治一脸微笑地走近他们。

“哼哼——”宫治意味不明地看了黑川琴一眼,哼笑出声。

黑川琴:“阿治,你笑什么呢?”

“因为我知道了一个秘密。”宫治故作神秘地说,“关于你和阿侑的一个秘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也知道这个秘密。”角名举手说。

黑川琴翻了个白眼,不愿在与这两个顾弄玄虚的家伙打太极,他直说:“是,我跟阿侑把话说明了。”

“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宫治倒是意外黑川琴此刻的坦率,这跟他想象中的场景有些不一样,他还打算以此作为要挟谋取福利呢!

“看来你的脸皮的确要比阿侑的厚点,我刚才质问他,他还死不承认呢。”

虽然解释的非常苍白,但好歹还是挣扎了一会儿。

“我只是不想给你获取好处的机会。”作为朋友,他可是很清楚对方的想法的。

“阿侑呢?”黑川琴现在十分关心宫侑的心理状况。

“马上下来了。”

没过多久,宫侑就提着大包小包从楼上而下。

“你为什么非要听阿治的话呢。”黑川琴无奈地接手他手中的行李,“无视就行了。”

不用想也知道,宫侑手上拿的这些行李有一部分是宫治的。

“这家伙要挟我啊!”宫侑撇嘴抱怨,“竟然被他识破了我的伪装。”

“你这也是伪装?”宫治提高声音反问,“一句话提阿琴三次,动不动就冲他傻笑的行为也是伪装?”

“如果这就是你的伪装,那我只能说你简直是浑身赤裸。”

黑川琴:“”说得很犀利呢。

“噗嗤。”角名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宫侑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站在这里,他心下一沉,随后问道,“你该不会也知道我跟阿琴的事了吧?”

“答对了。”角名打了个响指。

好吧,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你也是自己看出来的?”

又多了一个知情人,宫侑忍不住在心里向自己发问。

我的演技真就那么糟糕?

唉,感情果然是藏不住的。

“我们还有隐瞒的必要吗?”黑川琴觉得距离所有人都知晓这个消息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起码还剩下几个人不知道呢。”宫侑安慰他道。

“但这两个人就是最爱看热闹的人吧。”黑川琴两手指着宫治和角名,“他们都知道了,就已经相当于其他人知道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旦和宫侑亲近,这两个人绝对是起哄声最大的。

“好像说的也没错?”宫侑对此说法感到认同。

“也许我们可以不用委屈自己。”黑川琴的思路在此刻完成了转变,他一把牵住宫侑的手,“让我们的真情一起霸凌其他人吧!”

“我们越是害羞,他们就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调笑我们,所以我们更需要做的不是保持距离,而是消除羞耻,勇敢去爱!”

宫治:“所以我俩是你们恋爱路上的绊脚石?”

“是的。”黑川琴点头。

“不过我们没有在一起。”宫侑补充,“成年以后再说。”

“你讲得真热血。”但他还是被黑川琴的说辞打动了,“你说的对,我们才不应该这么的小心谨慎。”

在明确心意以前,他们之间有没有这么约束啊!

角名:“你们到底哪里小心谨慎了?”

“综上所述,我们还是跟大家坦白吧。”黑川琴说出了他的结论。

宫侑看了看自己手中宫治的行李,顿时将所有的犹豫抛到九霄云外。

他手直接一松,行李直落在地。

宫侑斩钉截铁道:“好的,没问题!”

他可受不了一直给对方当牛做马!

二人转换想法的速度令宫治和角名瞠目结舌:“你们在耍我们吗?”

“没有。”黑川琴摇头否认,“我们只是单纯地想秀恩爱了。”

虽然他们已经决定,在回程之后,就先将感情的事压制心底,但在回去之前,他们还能任性一下。

所以,就请你们暂时再忍忍我们吧。

嘻嘻。

——

当所有人都聚集在楼下后,黑川琴和宫治对视了一眼,一起主动站了出来。

“各位,我们有一件事要宣布。”

“很重要吗?”北信介看着二人严肃的面容,认真发问。

“没错,这关乎我们两个人的人生大事。”

“什么事?”尾白阿兰听见这话,也收敛起了轻松的表情。

“搞得这么郑重干什么”知道真相的宫治小声吐槽。

“我们犹豫了很久是否要告诉大家这件事,以至于夜晚辗转反彻,白天精神不振,身心备受折磨。”

“确定不是忙着偷摸亲亲我我”另一知情人士角名紧跟着宫治小声吐槽。

“这么严重?”赤木路成被黑川琴的话吓了一跳,赶紧说,“那你们还是快说吧,不然憋在心里难受。”

黑川琴清了清嗓子:“这件事就是——”

“我们表白了。”

宫侑:“嗯。”

众人:“???!!!”

“什么?!”尾白阿兰冲到黑川琴的面前,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断地摇晃:“这是真的吗?!”

黑川琴:“千真万确。”

宫侑:“嗯。”

“原本以为你们是开玩笑,没想到你们来真的啊。”赤木路成喃喃自语。

黑川琴:“我们彼此都很喜欢对方——不光是作为朋友的喜欢。”

宫侑微微脸红,然后:“嗯。”

宫治见此场景,转头问角名:“阿侑在这个画面起了个什么作用?”

“装饰的作用。”角名也觉得他的存在感有点薄弱,他就像是口语中的一个句号一样,没错但也没多大用。

“不行,光凭你们的话,我还是很难相信。”银岛结搞事道,“除非你们用行动证明一下。”

“这样够吗?”黑川琴晃了晃和宫侑十指相扣的手。

“你们平时不也经常拉手嘛,这不能当作证据。”尾白阿兰也生了坏心思,“除非你们亲一个,我才会相信。”

宫侑:“不好意思,不给看。我们也没真的在一起呢。你要两个学生做些什么?”这些家伙果然还是不愿意放过看他们热闹的机会。

“可以哦?”黑川琴却笑着回应。

“什么?”这都能同意?尾白阿兰震惊地长大了嘴,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喂喂喂,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这也太刺激了。”宫治没想到黑川琴竟然如此大胆。

不过,他爱看。

“我准备好了。”角名迅速地调出拍照页面。

宫侑看着向他凑近的黑川琴,忍不住喊道:“你来真的啊。”

他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黑川琴闻言依然笑着,他慢慢地向宫侑靠近。

其他人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们。

只见二人的鼻尖快要触碰到一起时,黑川琴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接着他轻轻地将手指擦过了宫侑的嘴唇。

他向后撤步,笑着说话,像是在问其他人,又像是在问对方。

“这样够了吗?”

第42章报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暑假就已经结束,稻荷崎众人再次回归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黑川琴和宫侑依旧是前后桌,也依旧是排球部的队友,二人的关系似乎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只有当事人清楚,他们在眼神接触时内心的情感产生了多少次的波动。

“阿侑,该去训练了。”黑川琴从座位上站起,自然地拍了拍宫侑的头。

这副场景自从稻荷崎开学以后,他们的同班同学就见过不怪了,但宫侑每次都还是会心虚地观察是否有人看见他们的互动。

“你在害羞什么啊?就摸个头而已。”黑川琴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多出格,“你这样搞得我们像在偷情一样。”

大家不是没有反应吗?这说明同学之间摸个头很正常嘛!

“我可不想和你传出什么绯闻。”宫侑清了清嗓子,“还有在学校里不要把什么情啊爱的挂在嘴边,这里可是学习的地方!”

“行。”黑川琴看了眼他桌上不及格的试卷,好笑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宫侑同学。”黑川琴顺应对方的态度,保持距离道。

“干嘛这么冷淡地叫我?”宫侑又不满了,“是叫阿侑不好听吗?”

“那走吧,阿侑。”黑川琴从善如流地改口。

“走!”宫侑脸上的笑容回来了,他率先走向了门口。

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黑川琴悄悄地叹了口气。

来到了排球部后,二人迅速地投入到了训练中,IH大赛落下帷幕,他们的新目标便是在春高获得优胜,在十一月份,他们将迎来预赛。

“我们要是把春高冠军也给拿下的话,那简直是太棒了。”黑川琴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大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还没开始比赛,你又畅想上未来了。”尾白阿兰在黑川琴的背后拍了一巴掌,“今天的训练做完了吗?”

“每天一想也是一种激励嘛。”黑川琴好奇地问,“难道尾白前辈不对冠军感兴趣吗?”

“这怎么可能。”被人一反问,尾白阿兰瞬间忘记想要劝人谦虚的目的,他眼睛发亮地说,“冠军当然是越多越好。”

而且春高更是他高三的最后一次大赛,不夸张地说这一次绝对是他最渴求胜利的一次。

“我也不想最后留下遗憾啊。”但胜负永远是比赛改变不了的终点,他也不是十分自信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黑川琴想了想前辈们沮丧的场景,一句话脱口而出,“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他可不希望看见自家好前辈们落寞的表情。

“要是最后输了比赛,我不会还要安慰你吧?”黑川琴的联想越来越抽象,“我可不会给你抹眼泪啊,不过倒是能给你递下手帕。”

“我会稀罕你的安慰吗?!”尾白阿兰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设想,这毫无疑问地诋毁了他坚强的形象,他予以回击,牵连到另外一人,“你的小手还有手帕还是留给阿侑吧!”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宫侑在一旁瞪大了双眼,“我才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好吧,我输了比赛才不哭。”

尾白阿兰:“你会!”

宫侑:“你才会!”

黑川琴:“我会行了吧。”

“真是一群幼稚的家伙。”角名继续训练着,压根不明白这几人的话题会什么会歪到这。

最开始不是尾白前辈让阿琴好好训练吗?现在竟然会争论起这么无聊的话题。

“你们在吵些什么?”北信介的声音蓦地出现,恐怖的威压令众人一个激灵。

“没什么”宫侑垂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糟糕,刚才吵得太投入了,完全没察觉到危机。

“大家都是一个队的队友,要记得多互相包容哦。”北信介一派领袖风范。

“有了隔阂就该马上消除,”他笑着说,“今天你们两个就留下来打扫卫生吧,共同的任务一定能让你们的关系和好如初。”

尾白阿兰:“”

宫侑:“”

黑川琴:总感觉有点小小的愧疚呢。

——

事实证明,北信介的话说的没错,待宫侑和尾白阿兰打扫完卫生后,他们就马上勾肩搭背了,此刻他们正窃窃私语着。

“你要倒霉了。”宫治和黑川琴走在一起,对他说,“看来他们终于还是发现你就是让他们接受惩罚的罪魁祸首了。”

“应该不会太过分吧?”黑川琴犹疑地说。

他悄悄转头,想要观察二人的动向。

可入眼,便是两张笑得不善的脸。

“你们要干什么呢?”黑川琴理智问道。

“修理你。”宫侑说得很是直白。

“?”

“用这双手。”宫侑抬起手说道。

话音刚落,他就出其不意地将手伸进了黑川琴的衣领间。

“!!!”一阵难耐痒意袭来,黑川琴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这里是他的敏感区。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宫侑只觉得终于抓到了黑川琴的弱点,在他上次帮黑川琴擦头发时他就发现对方这里有些敏感。

“别动!”黑川琴躲避着宫侑的手指,他是真的怕了。

“阿治,帮我按住他。”宫侑朝宫治使着眼色,“事后有好处给你。”

“没问题。”宫治爽快回应,双手直接按住黑川琴挣扎的动作。

二斗一,这不公平!

黑川琴想要说话,可口中只有止不住的笑声,他笑得厉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拍照留恋。”尾白阿兰摆出剪刀手,将所用人都框在手机屏幕上,咔擦一声,他拍下了黑川琴被“蹂躏”的场面。

几分钟后,黑川琴头发微散,眼角泛红,他喘着气挨个指着其他三人。

“真是一群魔鬼。”

“谁让你平时爱捉弄别人的,被报复了吧。”尾白阿兰将照片直接分享给其他的队友。

接着,他向他们挥了挥手,“拜拜,我家在这边。”

“犯完案就跑,尾白前辈真坏啊。”宫侑说。

“那你留下来是为了继续挑衅受害者?你这样就很好吗?”黑川琴斜睨了他一眼。

“我只是还没到家而已。”宫侑理智气壮。

黑川琴:“”

这只是他们放学路上的小插曲,没过多久,三人便又有说有笑起来,直到来到分别的岔路口。

“再见,阿侑,阿治。”黑川琴虽是向两人告别着,可眼神却是直望着宫侑一人。

“再见,阿琴。”宫侑语气同样依依不舍。

宫治实在是受不了二人的矫情样,直接一转身装作自己看不见:“你们抓紧时间干想干的事,我不会偷窥的。”

“谢谢配合。”黑川琴很是干脆地谢道,没有一点假装客气的意思。

宫治:“呵呵。”冷笑一声,他转过了身。

“抱一个。”黑川琴朝宫侑张开双臂。

“明天见。”宫侑紧紧地拥住了他。

别怪他们两个太肉麻,毕竟在学校里他们可是憋了很久。

“好了。”黑川琴松开手,满意地再次向二人告别,他用手为他们送上了飞吻。

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黑川琴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向回家的路,属于少年人的朝气正在他身上体现着。

今天依旧是平凡却快乐的一天。

他哼着歌转入街道。

明天也会同样开心吗?

“琴。”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面叫住了他。

黑川琴的步子一瞬间顿住,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就如泡沫破碎一般。

他转过头,看见了熟悉的人。

良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爸。”

第43章谈心

在意想不到的场景见到意想不到的人,黑川琴心中并无久别重复的喜悦,反而感觉到了一丝窒息。

长达十几年被锁住的鸟儿虽短暂地飞往无垠天幕,但脚下镣铐所留下的伤痕却不是那么快能愈合的。

就如此时此刻,当他与眼前这个男人对视时,他仿佛能感觉到耳畔似有铁链哗啦作响。

“好久不见。”二人许久未见,黑川琴的父亲——黑川凉介客套地说着话,面上依然如寒冰一般冷硬,“琴,你还沉迷在你所幻想的自由中吗?”

“这不是幻想,这是现实。”黑川琴回想着训练时击球的手感,与队友互开玩笑时的心情,还有刚刚那满怀的温暖,他无比确定这就是他现在拥有的生活,“而且沉迷在其中有什么不好的吗?”

“至少在这里可没有我控制欲超强的父亲。”现实给了他勇气,黑川琴说出了自己埋藏了许久的想法。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你获得成功。”黑川凉介皱眉道,“你是叛逆期到了吗?”

“我的成功?然后呢?这就能满足你自己的不甘与欲望吗?”黑川琴耸了耸肩,直白地说,“我可不是你的许愿机器。”

“听话了十几年,我也偶尔想与你拌下嘴啦。”

十一月的冷风刮过又长又狭窄的街道,黑川琴只觉得周围的气温骤降了几分。

太阳正在落山,阳光穿不透墙体的遮挡,黑川凉介上半身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进门谈谈吧,看来我需要好好地修正你的人生目标,以及再次让你学会体谅父亲的辛苦。”

“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黑川琴点头,他带着黑川凉介进入了自己的家。

旋转扭动钥匙,黑川琴的家里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你的钢琴呢?”黑川凉介左右环视也没发现它,“我应该把它寄给了你。”

“在上面。”黑川琴指了指天花板,“我的房间里。”

“你不是已经厌弃了它吗?为什么还要把它放在你的房间里,找个角落搁置着不好吗?”

“我不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钢琴,我不喜欢的是”黑川琴拿眼神瞥了对方一眼。

黑川凉介有些好笑道,“我?”

“我可没说。”黑川琴没有直接回答对方。

黑川凉介嘴角的笑容不断放大:“这么大了,你还会说这么幼稚的话。在你小的时候,每次我一让你练琴,你都会对我这么说,如今听来我还有点怀念呢。”

他收敛住笑容:“可只有小孩子才有这么说话的资格,你现在已经过了撒娇的年纪,我也不会再买礼物来哄你了。”

“这代表我依然还保持着童真。”黑川琴的内心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波动,“不然我要是连喜欢谁或者讨厌谁这种话都要三思而后行的话,那不是说明我已经变成无聊的大人了吗?”

“我也不需要你给我礼物,我会自己去争取。”

“你能得到什么?”黑川凉介摊开手嗤笑,“令人感动的高中生友情?还是六分之一的荣誉?

“在表演台上,你可不需要烦心这些牵绊,你只需独享桂冠,这就是差距。”

黑川琴深觉惋惜,因为直到现在,他的父亲依然没有尝试理解他。

“以前,我弹过很多曲子,却从来都不知道为谁而弹。是你吗?不是,你从来都不会满意我的表演,总是说我应该发挥得更好。是我吗?不是,我在台上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空虚,我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乐手。那么是观众吗?也不是,我甚至时常忘记他们的存在。

“那么我究竟是在为谁而演奏呢?我演奏的意义是什么呢?现在我明白了——

“我的台下,空无一人,我的演奏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谁?谁都可以,只要赢家是你就好了。”

“这样我可没有获胜的喜悦。”

“我会为你骄傲。”

“你只会更贪心地压榨我的价值。”

“父母才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子女。”

“别人不会,可你会。”

在无数个被关入房间练琴的日子,黑川琴早就得知了这个事实。

黑川凉介陷入了沉默,他突然发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以往被他牢牢拽在手中的绳子似乎失去了控制——他的宠物不听话了。

他明明那么关心他,爱护他,倾尽了所有注意看着他,可他还是要选择离去。

“我不会。”黑川凉介固执地为自己辩解。

“这不重要了。”黑川琴并不在意对方的说辞,“你改变不了,那我就改变自己。我找到了自己真正寻求的东西。”

“起初打排球只是我的一时兴起,可当我头一次扣下队友传来的球时,这种微末兴趣就变成了强烈的好奇。怎么会如此奇妙呢?一颗球从这边飞到那边,每一次的接球就像是与人在击掌,各自想要获胜的信念都寄予在排球上,直至在空中越滚越大,它就这么强势地来到我的面前,那时我就清楚,习惯孤独的小可怜果然还是渴望着热闹的场面。”

怀着最后的一丝温情,他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说,“我有了一群可爱的朋友,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吧?”

黑川凉介的眼神闪了闪,最终却辜负了黑川琴的期待,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可他还没有学会怎样跟自己的儿子相处。

“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回去。”

“是吗?”黑川琴脸上不再有任何笑意,他冷淡而坚决地回应他,“我不会跟你回去。”

尽管表面他看上去非常的理智,但内里还是划过了短暂的失望。

你依然不愿意倾听我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非常想念宫侑,对方不仅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愿意聆听他所有话语的人。

顾不得黑川凉介还在他旁边,黑川琴掏出手机打字。

黑川琴:在做什么?

宫侑:在跟阿治打游戏。

“我今晚不回家了。”黑川琴对着黑川凉介说。

黑川琴:我来找你。

宫侑:?

黑川琴:我想见你。

宫侑:来吧。

黑川琴得到了回答,笑容失而复得,他站起了身,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

黑川琴想了想,向他挥手再见。

“私奔。”

第44章纸飞机

黑川琴并不清楚在自己丢下私奔两个字后,黑川凉介的心中又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但他承认,在最后一刻看见对方错愕的眼神后,他心中有着一丝报复快感——他已经看够了对方一成不变的脸色。

在昏黄的天色下独自走着,黑川琴却感受不到孤单,因为他正在走在追寻乐趣的道路。

“是这里吗?”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黑川琴核对着面前的地点是否与之一致。

“你没找错地方。”

“阿治?”黑川琴转头看见了刚才出声的人。

“怎么?不是阿侑你很失望?”宫治抱臂笑着。

“就一点点。”黑川琴委婉地说。

“他出门帮老妈买东西去了,所以就叫我来接你了。”接着,他又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突然想来我家做客了?”

“因为我家里来了位强势的客人,他鸠占鹊巢,把我赶了出来。”黑川琴并没有明说刚才的事,可任谁听见他的说辞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善意的借口。

他并不想将原因宣之于口。

“所以你们今天能收留我吗?”

黑川琴做出一副可怜状。

“行啊,不然我站在这里干嘛。”宫治笑着转身,带着他走向目的地,“欢迎你来做客。”

——

“阿姨,您好。”黑川琴向眼前的女士微微鞠躬,“今天晚上打扰了。”

“哎呀,欢迎。”宫夫人眉眼弯弯地笑着,“以前经常听阿治和阿侑提起你,今天一看,原来阿琴长得这么漂亮呢。”

“谢谢阿姨,您也是。”

黑川琴不好意思地与其错开眼神,心中不断地劝解自己要时刻保持谦逊。

嗯,这只不过是长辈对小孩的惯用问候语言——虽然他听见这话确实很开心就是了。

“出现了,阿琴的第二人格。”率先走进屋子倒在沙发上的宫治指着黑川琴说,“礼貌又羞涩的单纯boy。”

“怎么?阿琴还有另外一面。”宫夫人好奇问道。

“是的,另一个他可是非常恶劣的。他的几句话就能挑起别人的怒火,是一个喜欢在挑衅你过后,却一脸无辜地看着你的超级恶魔。”

黑川琴:“”当着我的面这么诋毁我真的好吧,我也没有这么可恶吧

“真的嘛?”宫夫人看了看面前笑容和善的少年,看不出一丝伪装的蛛丝马迹。

黑川琴笑着轻轻摇头,一副纵容别人胡闹的模样。

“这孩子分明是表里如一的可爱嘛。”宫夫人并不了解黑川琴的性格,可面对自己的亲身儿子,她的眼睛总是雪亮的,“而且你说的人确定不是你自己?”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宫治不说话了,他无话可说。

“耶。”当宫夫人转身时,黑川琴抬手冲着宫治比了个剪刀手。

真是天真啊,阿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跟我做朋友的你,怎么可能与我没有共同点?

“阿琴,阿侑出去了哦。”

宫夫人转头说话,黑川琴立马放下了手,见此场景宫治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跟阿治就先去房间里玩吧。”

“好的。”黑川琴乖巧点头。

“走吧,我们打会游戏。”宫治领着黑川琴进入他和宫侑的房间。

——

来到了双子从小生活的居所,黑川琴仿佛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慢慢长大的场景,房间里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新奇,以至于他坐下来和宫治玩游戏时,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他的视线总是会被周遭的布置吸引。

“你又死了。”宫治面对走神的黑川琴,手上的操作动作毫不留情,三下五除二地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你已经死了三次了。”宫治放下手柄,无奈地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扫视了一眼他的房间,确信它没有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被刷上了黄金。

“总感觉很有意思呢。”黑川琴向他挑眉说道,“到朋友家做客的体验我可不多。”

应该说在回到日本之前他就只有一个朋友,去别人家做客都还是偷偷摸摸的,生怕黑川凉介发现,这么轻松自在地与人打游戏他可好久都没有经历过了。

“虽然我不太能懂你的感受,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祝贺一下你吧——很少来到朋友家做客,疑似人缘关系糟糕的小可怜。”

他把手伸到空子,做出撒花状。

“祝你今晚玩得开心。”

“谢谢。”黑川琴配合地给他鼓起了掌。

“阿治!阿琴来了没啊!”宫侑一口气冲到房间,推开门后直接问道。

宫治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向他旁边的活人。

“我来了,很高兴我的到来能让你如此激动。”黑川琴的腔调表面客气,实际暗藏揶揄,“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我可没有等你。”宫侑迅速反驳道,仿佛刚才那个语气急切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可他接下来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所想——他一屁股坐到了黑川琴的旁边,将宫治挤到了边上。

“你们在打游戏嘛?我也要来。”

宫治不屑与其抢占座位,干脆地起身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之后原本玩游戏不专心的人,现在也与宫侑有说有笑的。

这两个家伙都有两副面孔啊。

宫治深觉自己此时才是客人。

但黑川琴还记得自己才是叨扰别人的人,在与宫侑对战了几次后,他就把位置让给了宫治。

“帮我报仇吧,阿治。我打不过他。”此时显示屏幕上正展示着他的游戏角色被KO的一幕。

“真拿你没办法。”宫治接过游戏手柄,抡了抡手臂,“连阿侑的打不过,这也太菜了吧。”

“哈?什么叫连我也打不过,我的游戏技术还不够出神入化嘛!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有胆这么说!”

“我没有胆也敢这么说!”宫治瞪大眼睛看向宫侑,他的胜负欲也完全的被激发了出来,“废话少说,我马上就赢你个一百次,然后再把这话说一百次!”

“来啊!”宫侑用力捏紧了手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可以看出他已经气血上头,看上去就像亮出爪子准备挠人的凶狠狐狸。

“Readygo!”游戏提示音响起,一场惨烈的搏斗就此开始——在游戏中开始。

“唉。”黑川琴双手撑地坐在地上,嘴里唉声叹气,眼中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看着认真的宫双子,他说:

“真是两个幼稚鬼。”

二人的较量持续了很久,每当其中一人拿下游戏后,另外一人总会不服气地大叫着再来一局,于是战线被拉得很长,直到宫夫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孩子们,吃饭了哦!”双子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

“哼!晚上再打扁你。”宫侑抱臂冷哼道。

“嘁!说大话的家伙。”宫治做着同样的动作说。

“好啦,先下去吧。”黑川琴笑着搂住两人,“可别让阿姨等久了,后果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

宫侑和宫治的身子齐齐一僵,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走吧。”黑川琴率先下楼。

“阿姨,辛苦了。”他向坐在桌边的宫夫人笑着说。

“那你可要多吃点。”宫夫人看着跟在黑川琴身后的双胞胎,脸色一变,“快去盛饭。”

“我也去”黑川琴连忙转身打算帮忙,却被宫夫人一声叫住。

“不用了,你坐着就好。”她又笑着说,“客人只需要给我做的饭菜送上好评就行了。”

“那可不行,等一下吃完饭了,我帮你收拾吧。”黑川琴开了个玩笑,“虽然我对做饭一窍不通对,但还是蛮擅长洗碗的,我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在自己家里时,他一般都是吃阿姨做的饭,但洗碗还是他自己包的。

“那好吧。”宫夫人也没有再次与他多争论,只是催促着他快动筷,“快吃饭吧,我还等着你的好评呢。”

“没问题。”黑川琴拿起筷子挑起了离他最近的一道菜,他认真地品味着嘴里的食物,良久,他眨了眨眼,比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很香。”

“那就好。”宫夫人满意点头,“不然你不说好评的话,我可就不会放你出门了。我辛苦做的饭菜,大家都应该毫无怨言地吃下去才对嘛。”

“阿姨说的对!”黑川琴附和道。

“那我们就开动吧。”

宫侑双十合十说。

——

在收了饭后残局后,黑川琴和双子便出门聊天去了。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公园。

此刻时间还不算太晚,灯光正明亮,公园内还有不少小孩在玩乐。

“他们可真快乐。”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黑川琴看着在游乐设施爬上爬下的小孩们感叹道。

“我以前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童年。”他将后背靠在了椅背上,惬意说,“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我也能有晚上出来散步的时间了。”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瞬间清楚对方今晚烦恼的原因——一定与对方的父亲有关。

他们也知道黑川琴从小就被父亲逼着练琴的事。

“既然现在过得还不错,那么还回想以前做什么?”宫治出言安慰他。

“你以前错过的乐趣,我们也可以给你补回来嘛。”宫侑跟着说。

他站起身,向黑川琴伸出手,“走吧,我们去跟那些小鬼一起玩吧。”

黑川琴想着这的确是个新鲜的尝试,所以也握住了对方的手。

可当三人来到游乐设施面前后,才发现他们早就过了能玩这些东西的年纪。

“额,你确定我们能钻进去?”黑川琴看着眼前滑梯的管道,有些好笑道,“这要我再年轻个五岁才能通过吧。”

宫侑的眼睛转了又转,决定改变玩乐的方式。

他噔噔蹬地踩上滑梯的楼梯,站到了高处:“以前我就喜欢和阿治站在这里比谁的纸飞机飞得远,你要不也来试试?”

“对啊,还有这个项目可以玩嘛。”宫治也踏上了阶梯。

“哪里有纸给我们用呢?”黑川琴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

“这还难得到我?”宫侑招呼过来了一个小孩,没过多久对方就一脸兴奋地跑开了。

“?”这是在干什么?黑川琴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工具马上就来了。”宫治一脸淡定地说。

没过多久,之前的小孩就抱着一叠纸回来了。

“给你。”宫侑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你可别随便乱吃其他人给你的东西啊。”

“我又不是傻瓜,阿侑你担心什么?”小孩给宫侑做了个鬼脸,想来他们也是熟人。

“这都是周围发的广告单。这些小鬼一般都用这些来叠纸的。”宫侑分别给了黑川琴和宫治一张广告单。

“来试试吧?——正常小屁孩爱玩的游戏?”宫侑笑眯眯地说。

“好啊。”黑川琴比了个OK。

当三人所有的纸飞机都完成后,宫治喊起了口号:“飞!”

黑川琴的右手一挥,一阵风恰好从他的身后吹来,纸飞机便顺势飞向远方。

“都飞走了。”黑川琴身子前倾,看着三人的纸飞机飞远。

他的烦恼好像也飞远了。

第45章证明

当黑川琴回到宫治和宫侑的房间时,只见地面已经打好了地铺。

“真是谢谢阿姨了。”要不是宫夫人已经休息了,他一定会当面感谢她。

由于出门匆忙,黑川琴并没有带换洗衣物,他只好在街边随便买了些便宜的换洗衣物。

“干嘛不回家取,这不是浪费钱?”宫治说。

“我现在回去的话,恐怕气氛会有些尴尬啊。”黑川琴想了想他之前与黑川凉介的谈话,这样猜测道。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宫侑:“你们之间难道没有缓和余地了吗?”在回来的路程上,黑川琴已经向他们说明了他与他父亲之间的矛盾。

“缓和就意味着我们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个要妥协。”黑川琴冷静道,“我已经妥协了十几年,这一次我是不会再退让的。”

“我们支持你的决定!”宫治与宫侑对视一眼后开口,给予朋友勇气。

他们也不想某一天面临黑川琴离去的结局。

“谢谢。”黑川琴由衷谢道,他们的话让他心中泛出暖意,而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才不会放弃现在的一切。

已经到手的宝藏,又有谁会大方的撒手?他可不是傻子。

“不提这件事了。”黑川琴并不想让朋友为他操心,于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我们还是先睡觉吧。”

说完,三人便钻入了被窝。

“话说,春高预赛也快开始了吧?”

宫侑躺在床上闭着眼道。

“是啊。”说起比赛,黑川琴隐隐有些激动,他可太期待再一次踏上全国的舞台了,上一次IH带给他的刺激感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又能跟厉害的家伙们较量了啊。”

宫侑听见黑川琴的回答,无声地笑了笑,脑中闪过对方在球场上闪耀的身影。

在球场上的黑川琴,总是有能吸引大家的魔力,因为他强大,自信,真心爱着这项运动——没有人不会被他的热情打动。

也许,“那个人”也会被打动。

宫侑暗想道。

“这一次大家都应该认识你了吧?也许你会被针对哦?”宫治正常分析道。

上一次IH大赛黑川琴一鸣惊人,在这一次的春高比赛中,各支队伍一定会对他有所提防。

“那就凭实力说话好了,”黑川琴的语调上扬,听起来十分嚣张,“我会怕?”

“嘁,臭屁的家伙。”宫治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极了。

“为了避免误会,我先声明,我可没有看不起对手们啊。”黑川琴想了想说,“我只是有面对一切挑战的决心。不管是强队,还是弱队,在我眼中都是必须要打败的对手。嗯,在我们眼中,他们也都是一群蔬菜,只不过营养价值有所差别。”

“你的这个声明不是更加狂妄吗?我劝你最好不要在别人的面前说这种话,我怕你会被唾沫淹死。”

黑川琴疑惑:“是吗?”

他以前“友好”问候对手的时候,也没被怎么语言攻击过啊。

看来这是个概率问题。

“哈——”宫侑打了个哈欠,他已经犯困了,“睡觉吧。晚安。”

“晚安。”

“晚安。”

三人安静了下来。

——

第二天早上,黑川琴和宫双子一并来到了排球社训练。

当他的双脚踏上熟悉的地板后,他不禁轻松地呼出了一口气,“还是这里的环境让我安心。”

没过多久,训练就开始了。

黑川琴做着与往日并无不同的训练,可一日之间他的心境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周遭令人熟悉的场馆,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无不让他产生一种真切感——他的热情和理智都还未偏离所思所想的真切感——他还在追寻自我的路上。

跨步,移位,抬臂,跳跃,扣球等等一系列的动作他一遍遍地上演,早已化作本能的反应以毅力和坚定在灵魂上镌刻出无法抹消掉的美丽纹路,他不可能忘记,也不想忘记。

黑川凉介冷淡而强势的表情在黑川琴的眼前闪过,记忆最深处的神情却不能让他的手脚和大脑停止运转一刻,黑川琴高高跃起,再次猛地扣下排球。

“啪!”排球如闪电般落在对网。

“他今天这么卖力干什么?”尾白阿兰侧头问着宫侑。

宫侑含蓄道:“因为有人刺激他了。”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为什么那个人刺激到他后,他会这么“凶残”地进行训练?”尾白阿兰看着狼狈接着黑川琴扣球的社员,有些不明所以。

“有人否认你擅长又抱以热忱的事物,你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反应是生气,然后我会用自己的长处狠狠打他的脸。”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尾白阿兰很快地给出了他的答案——少年意气本是属于少年人的特质。

“阿琴现在的想法就跟你现在的说法差不多吧,他大概也是向那人证明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他要向一个人证明——他更适合活跃在球场上。”

“虽然我不太明白事情的原委,不过阿琴很需要陪练吧?”尾白阿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我来帮助他练习拦网技术吧。”

他叫住黑川琴,一齐开始了训练。

当人专心于某件事时,办事效率就会事半功倍。

经验如水滴和泥土混合,经受风吹后,形成的坚硬物质一般,黑川琴每一天的努力都是在筑起更为宏伟的经验殿堂,将技术和灵感都收纳其中。

“我的选择才没有错。”黑川琴握了握手,手上的汗水顺着指缝流下,“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他已经决定,以后他每胜利一次比赛都会将结果告知黑川凉介——他也要向对方输出自己的观点。

“看我们谁更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