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一边调整着风帆的方向,一边说:“那倒还没有,不过只剩一口气了。”

拉古德的癫痫是打娘胎里带来的,从小就被巫医告知随时可能会死去。按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但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他的心底却生出了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留恋。这里有他的朋友、家人,还有他一直爱慕的因陀罗。宣讲会后,他就再也没去找过这个爱穿红衣,整日涂抹着异香的妖孽。等渡过了这片河,他们从此阴阳两隔,再也不能一起跳舞了。

见拉古德恋恋不舍地望着渐行渐远的陆地,水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生总有些许牵绊,总会留下诸多遗憾,都放下吧。”

拉古德问:“大哥,每一个前往冥界的人,都会坐你的船吗?”

水手点点头。

拉古德说:“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如果将来有一个叫因陀罗或者叫瓦吉摩斯的男人来坐你的船。请帮我转告他,创世神是存在的,我很抱歉。”

“创世神?你居然知道创世神!”水手顿时来了兴致,三下两下收起了风帆,放下了船锚,拉着拉古德坐下,催促道:“你是怎么知道创世神的?快和我说说。”

拉古德没有隐瞒,将宣讲会上发生的一切,和卡波菲尔留在石板上的忠告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水手。

水手沉默片刻后问:“你相信卡波菲尔说的话吗?你认为创世神是一个喜怒无常,可以仅凭自已的喜好决定人生死祸福的神吗?”

拉古德说:“我不知道,我想我没有机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拍在了他的背上,他被推进了河里,水很快漫过了他的头顶,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他拼命地扑腾,伸手向船舷边的水手求救。可水手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他。恍惚间,他看见水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什么,可他什么也没听清……

再次醒来,他浑身湿漉漉地躺在一片河滩上。四下无人,遍地青草葳蕤,开满了白色的小花,迎风摇摆。

这是哪里?冥界吗?

不远处的河滩上躺着只巨大的、椭圆形的、雪白色的,像是蛋的奇怪东西。

他正想过去查探,“蛋壳”突然发出了清脆的“咔,咔”声,吓得他赶紧躲到滩涂边的大石头后面,偷偷向这边张望。

“蛋壳”上破开了个洞,从里面跳出来两个少年。少年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般高,赤裸着上身,下身缠着块简单的三角缠腰布。其中一个身材健硕,浓眉大眼,高鼻深目,小小年纪已经显露出了几分男子气概。另一个略显纤瘦,皮肤白皙到透明,五官精致,一双又长又大的丹凤眼斜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