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三番五次面对死亡之后我发现,好像每一次临近死亡,我身体里的欲念就会被剥离一点点,很多事情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有生命最后都会化为星尘,而星尘又将重新化为生命,现在看来水火不容的人和鬼,截然不同的男人和女人,针锋相对的仇敌格格不入的生命,也许都是同一颗星星的尘埃……所以何必呢?
“头上的位置谁坐,有没有钱与权,亲密的人有没有秘密,是否能与爱人长相厮守,年龄、性别、国家、身份、信仰……这些无关本质的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李清河看着面前的火焰就像隔着雾蒙蒙的窗端详自己所爱的一切,安静的眼睛含着万语千言。
“只要去爱值得被爱的人,去做值得去做的事,心有所爱、坦荡荡活着,就足够了。”
“哈啊……所以你留下来了。”酒吞童子说。
“是,我留下来了。”
她留在了乞求帮助的付丧神身边,对正在流血的本丸伸出了手。
“也许有人会转身离开,这样的选择没有错,如果我不知情的话,也会直接离开。可是我看到的有点多,我看到他们的迷茫,他们的诉求,他们在泥潭之中的挣扎。看到这些之后,我没法做到无视。
“如果我选择袖手旁观,我爱着的人不会为我感到骄傲,我的父母和老师会因为我的选择蒙羞,在之后的生活中我会对自己的冷漠耿耿于怀,我会羞耻于说出一切美好的字眼,在别人的爱中无地自容……这比死更令我难受。”
李清河呼出一口气。
“这样一想,就不在意自己会面对什么了。”
酒吞童子看着李清河。
“说到底你还是人类。”她说:“只有人类才这么自我。”
“关于自我这一点……人和鬼不都一样吗?”李清河说。
“什么人和鬼一样?”髭切带着一身森林的湿气走进来,把打猎来的几只兔子轻轻扔到李清河脚边。
“我们在谈论人会不会喜欢上鬼。”李清河托着腮,对居高临下看她的髭切咧嘴一笑,“髭切觉得呢?”
女孩子们在一起就会谈论这种问题吗?在刀的状态下听过数不清的女子座谈的髭切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他扫了一眼酒吞童子,又上上下下打量李清河,“你们难不成还会在意这个?”
李清河拎起兔子开始处理,一边动手一边问:“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