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在这里,她和所有人都差着这么,百分之一。
“三日月殿下。”初云跪坐在地,大睁着双眼,安静地落泪,也忘记了去擦,眼泪如珍珠断链掉落浸入衣服内里。
“对不起。”三日月宗近印象中像永远柔韧如弯折却不会被摧垮的蒲苇一样的小姑娘,被人踩在脚底彻底碾垮了。她啜泣着,连话都讲不清楚。
“对不起。”她哭着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不配做审神者,对不起。”
三日月宗近心疼得几乎要发怒。
“啊。你确实不适合做审神者。”这时一直沉默战斗的今剑开口了。
“兄长——”三日月宗近急忙说。
“安静,三日月。”灰发红瞳的小天狗冷斥:“同情和安慰毫无用处。”在呵斥完三日月宗近之后,他随意瞥了眼愣怔看向他的女孩。
“你还太年轻。”灰发的幼童挥舞手中刀,一边不咸不淡地说:“你不知道武器和人是不同的。”
人的贪婪有道德法律作为缰绳,武器的贪婪直至破碎方休。
于是初云那冷淡外表下的温存,被发现的付丧神不知节制地索取渴求,最后甚至能做出残害同僚占取更多关怀的暴行。
甚至对武器来说,折断别人并不算暴行,而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的事。
今剑已经活了千百年,传说中被三条宗近供奉于鞍马寺中,又被赠予源义经作为护身刀和自刃刀,由大太刀被截断做短刀、被打磨多次的付丧神虽然记忆残缺不全,心智也受了些影响,可他并不愚蠢。
他比大多数付丧神都冷酷地清楚人与付丧神的界限。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他说。
“要么你什么都不给,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审神者;要么你就做好被得寸进尺,予索予求的准备——想做合格的审神者,又想付出真心?别开玩笑了。”
两者之间摇摆不定的姑娘,还是太过年轻。
“你不适合做审神者。”他做下结论,轻轻瞥了一眼不知何时被浅淡黑雾包裹其中的前审神者。
初云处在一片金属碰撞和怒吼声中,攥紧拳头,垂下的眼睛不知不觉浑浊一片。
“可以了。”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人终于出声。一直观战的高大女性迈步走近初云,冠起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扫过后背,银色铠甲簌簌作响,“今剑你也闭嘴,怎么能对女孩子说这么重的话。”
军装女人蹲下身,想要靠近她的人皆被三日月宗近和今剑所拦下,没有任何余锋波及到她。她伸出手拍了拍初云的脑袋,“好了,可爱的小姑娘,别想太多。这家伙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担心你担心得紧。”
她的手下流泻出星光点点,落入初云的眼睛中。于是黑雾烟消云散,浑浊的暖棕色眼睛变回曾经干净清澈的样子。
“嗯,暗堕程度比想象中的轻很多。”女人对初云笑了笑,“现在感觉怎么样?”
初云迷茫地看着陌生的审神者,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可是在开始思索的下一秒她就发现了自身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