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他是他们已知的,服用过A药的唯一存活者。而雪莉离开以后,他们也丧失了获得更多A药的来源。于是,他们迫切地需要从他身上,知道A药的功效,知道雪莉的下落。

这样好的实验品,这样关键的线索,是不会让他轻易死掉的。

“他妈的嘴真硬,”负责刑讯的人员似乎动刑都动地有些烦躁,“没见过嘴这么硬的,上这么多家伙声都不吭,再这样下去琴酒还不把我们废了。”

“他上次自己过来问了一天,不也什么都没问出来?放心吧,他最近忙着应付贝尔摩德,听说两人最近闹得势不两立,没空理咱们。”

我可真厉害,他几乎要在心理夸耀自己了,这样还能活下来。

其实他已经感知不到多少疼痛了,有时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悄悄脱离了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旁观者似的俯视着这方小小的监禁室。

他垂着头,尝试从一片朦胧的迷雾中找回一点思绪。

他现在该做什么?

是了。降谷先生刚刚来过,他得抓紧了。

他艰难地动了动干涸到黏在一起的嘴唇,太久没有张嘴,连舌根都僵硬地无法挪动。他努力吞咽着,试图将干燥的粘膜濡湿,喉管却像是被坚硬的木屑堵住般生涩。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黏在舌根下的药物推出,努力吞咽下去。他抬头望着冰冷漆黑的墙面,静静等待着蚀骨的疼痛来袭。

真是悲哀啊,工藤新一。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主动吞下这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毒药。

也许应该感谢APTX4869发作时那几乎烧熔骨血的疼痛,让他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残酷的对待。

他在熟悉的疼痛中漫无边际地胡乱想着,如果是那个17岁的,未经风雨的工藤新一,面对这样的酷刑,一定会感到十倍以上的痛苦吧。

他在热气蒸腾的幻影里拾捡着过去的影像,那些真实或虚妄的幻像仿佛是前世零落的回忆,在疼痛中碾了一地的血泥。过往的画面一帧一帧从脑海中滑落,他突然有些开心,原来他曾拥有这样多的美好。

珍视自己如眼珠般宝贵的父母,肝胆相照情愿为自己两肋插刀的好友,为之奋斗一生甘愿付出生命的理想,支撑着自己熬过无数苦难伤痛的信念,还有……自己还如此幸运地,在短暂的人生中,体会过飞蛾扑火般倾心而动的爱恋。

疼痛从干哑的喉管逼迫出撕扯的哀鸣,紧紧束缚着四肢的绳索倏地松弛散落下来,一个小小的人影重重摔在地上,覆着宽大血污的衣物,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一番折腾让麻木的大脑找回了一丝清醒。

他四肢并用地匍匐到一个漆黑的通风管口。好在血迹都干涸了,不会留下痕迹,他无端庆幸着,拆开松落的面板,爬了进去。

这个管道极其狭窄,即便小孩的身体,也只能堪堪通过。黑暗和密闭的空间压得他喘不过气,剧烈的心跳在耳边炸出轰鸣的回声,震地他几乎连爬过的距离和层数都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