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啊。”
苏雯绕起了关子,时刻注意着锦缘面部表情的微变化,“她在我们全家人面前,帮你树立了一个精明睿智,聪慧过人,在工作中雷厉风行,在恋爱里温柔体贴的近乎完美的形象。说你是锦衣玉食的白富美,也是有真才实干的女强人,还说你德艺双馨,表面高冷,实际心热,妥妥的就是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霸道总裁的翻版,是她事业上的向导,也是她这一生所追求的…心之所归。”
锦缘听罢笑了笑,遂又偏正了头。苏雯转述的这些,从风格和用词上,的确像是苏壹说出的话。
她的笑,令苏雯走了神,也令苏雯想起来苏壹所言的烟火。
绽放的刹那,美到了极致。
却又…转瞬即逝。
该有数不胜数的人为之倾倒吧?在这些人中,苏壹是凭借什么脱颖而出,将之拥进怀里,又被她放进心里呢?
苏雯挥散疑惑,继续道:“前不久她的二十七岁生日刚过,也就是五一,她回家了一趟。”
“没做任何铺垫,就跟我们说她恋爱了。二十七年啊,那是我们头一次听她说起个人感情的事。毕竟从大学毕业面临催婚,她就拿独身主义当幌子来应付爸妈。用我妈的话来说,她是没开窍,油盐不进。”
“听到她终于谈对象了,我们都以为她开窍了,想通了,缘分来了。可高兴不过两分钟,她就又说,她是同性恋,从最初情窦初开,喜欢的就是女人。”
“她说她变成同性恋跟你没关系,但却是你给了她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勇气和底气,也让她看到了自己不会孤独终老的未来。”
“我妈起初不信,问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她说不是玩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苏雯还能感受到那种心惊肉跳。
瞥见锦缘的手收紧,苏雯放轻语调:“我们家不是棍棒教育,我爸妈也没有暴力倾向,她没挨打。”
“我妈气坏了,把自己关进了卧室,在里面哭,然后我爸也进去了。”
“再然后,她就跪在了爸妈门前。”
“不管我怎么拉她,她都不起来,她说她这些年没尽到的孝,以及未来很多年也尽不到的孝,就让她跪着来还。”
“她就这么跪在地上,跟他们说她为什么会喜欢女人,也跟他们科普说同性恋不是病。接着又有针对性地站在父母的角度一一解答了关于同性恋人的婚姻、子女、养老等社会普遍关注的问题,说她走了这条路,就承受得起压力和后果。最后才说起了你,说你是她14亿分之一的幸运,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辜负和放弃的人。屋里没有回应,她就坚持说,说你的好,说她对你的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那天晚上她跪了将近两个小时,第二天清晨又跪了两个多小时,她说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爸妈消气,只能用这种传统的方式来赌他们的心软。”
锦缘忆起她从京平回来那夜,跟苏壹同床共枕碰到了苏壹膝盖,苏壹低呼了一声。
原来是因为……在家里跪伤了膝盖吗?
她们亲密无间地躺在一个被窝里,她却没发现苏壹的膝盖受了伤。
很多场合里,苏壹对她的形容和评价,她都没否认过,只“温柔体贴”这个词,她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