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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叶知晴呆呆的。

她大脑一片混沌,早就不会思考。听到耳边传来的低语,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却不待她看清,眼前突然遮上来一只手,将她的视线全部档住。

“知晴。”

乔川南早就不复白日里的平静温和。

他仿佛被凶兽占据了身体,动作又狠力气又大。尤其在吻她时,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他动情地呼唤她的名字,却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额角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再又从他下巴处掉落……恰好落在叶知晴的锁骨处,将她烫得一激灵。

感受着掌心的睫毛像把小刷子似地扫着他的掌心,乔川南苦笑一声。拿开覆盖在她脸上的手,重新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声音低沉,带着吵哑与压抑。

“知晴,我该拿你怎么办?”

叶知晴被头顶的灯晃了眼,有些不适地侧过头。

她双眼微眯,踹了踹在她脖颈处跟狗一样到处蹭的人,声若细蚊的声音传了过来,“关灯。”

“知晴。”

乔川南惊讶地抬起头,额上青筋暴跳。

他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因为太明白才惊讶。

“你能忍吗?”

叶知晴话音刚落,眼前便陷入一片漆黑。可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

黑夜中,人的感官会越发地灵敏。她甚至能感觉到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不待动作一个灸热中带着窒息的吻便落了下来。

待她再次回过神时,才感觉到身上的凉意。

初春的天还是有些冷,但她面前的人像是一个火炉。不仅没有让她感受到凉意,甚至还想逃。

叶知晴是这么想的,却也这么做的。

可她哪里是乔川南的对手,被握住脚踝毫不留情地拖了回来。

“知晴?”

听着耳边性感的喘息,叶知晴小脸微红,心里也仿佛被人放了一把火。不待她回过神,湿漉漉的唇又寻了上来。紧接着,她便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袭来。

叶知晴的眼睛都飙了出来。

不待她挣扎,对方的手脚缠得她紧紧的,动一下都难。

甚至连骂乔川南几句,都是奢侈。

叶知晴双眼含泪,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的欺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突然下起了浠浠沥沥的春雨。叶知晴抽搐着挺直修长的脖颈,体内也适时涌入一股又一股的热流。

他的吻落在她微微汗湿的鬓发,她透过窗户看见遥远天际的一线天光。

*

微风吹动窗帘,将室内的浑浊气味一并带走。

乔川南依旧整齐,靠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偶尔朝一侧正在熟睡的叶知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暖意,嘴角微勾。

她睡得很熟。

拿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包围起来,露出只红扑扑的小脸。

只是她现在的状况着实不太妙。

叶知晴的眼角还带着泪痕,红唇微肿,下巴处甚至还有两道十分明显的手指印……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身前的被子不由散了开来。

透过缝隙看到她如天鹅般的颈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斑驳痕迹。

可想昨夜她被欺负得有多惨……

还在熟睡的叶知晴只感觉全身如车碾过一般的酸痛,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这才睁开眼睛。

眼中春水潋滟,却透着征愣,显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乔川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双眼微暗,喉结滚动。

“醒了?”

“你怎么这儿?”

话一说出口,叶知晴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差点忘了,她昨天跟乔川南回了机械厂来着,只是后面……后面!

叶知晴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便是脸颊爆红。再之后便是咬牙切齿,她昨天求了这个王八蛋好久,对方都不肯放过她!

还越来越狠,一点也不像他白日里装出的温和。

上当了!

“知晴。”

乔川南心头一梗。

再看她露在被子外的半个白嫩光洁的肩膀,上面的痕迹同样不少,甚至还有几个牙印。而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他眸光变得晦涩,身体不自觉地朝她靠近。

叶知晴转过头便对上他的视线,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将被子拉了上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乔川南:“……”

“中午了,”他干脆将手里的书放下,又摘掉脸上的眼镜,“该吃饭了。”

“哦。”

叶知晴含糊地应了一声。

手却依旧紧紧抓着被子,看他时眼中带着警惕。

“你出去。”

乔川南:“……”

他有些好笑,还是掀开被子走了下去。带起的风不免影响到一旁的叶知晴,感受到了凉意她才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并没有穿衣服。

叶知晴:“……”

再看衣着整齐,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乔川南,更气了。

她抓起一旁的枕头就想扔过去报复他,却被转过身的乔川南当场抓包。

啊这……

叶知晴心虚地左看右看,反正就是不看他。

“我在外面等你。”

还好他并没有说什么,走时还贴心地拉上房门。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枕头也掉了下来。她痛苦地闭上眼,昨天为什么让这个王八蛋得逞……

可恶,都怪男色惑人!

忍着身体的酸痛,才坐起身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叶知晴捂着脸,双颊爆红。待看到一旁放置整齐的衣服,漂亮杏眼中这才有了点暖意。

她哆嗦着穿好衣服,梳头发时才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

透着镜子,皮肤瓷白,借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杏眼如烟似雾,眼尾的那抹余韵红意,将她趁得越发动人。

尤其她的唇,带着被狠狠肆虐过的痕迹……整个人像一朵被滋润的花。

再往下,皮肉哪里还能看……

这王八蛋是属狗的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事,她可丢不起那个人,叶知晴只得去衣柜里再找了件高领毛衣。重新穿戴整齐,这才出了门。

“吃饭了。”

乔川南早就摆好了饭,见她出来便招呼上了。

比起叶知晴,乔川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除了黄姐昨天晚上送的香肠,还有一盘炒青菜,以及一道红烧鱼。

他拿起筷子给叶知晴夹了块鱼腹上的肉。

“多吃点。”

叶知晴早就饿了,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随后双眼一亮。

这人看着好像什么都不会,但还是有点用的嘛~

“这是你买的?”

“嗯,”乔川南应了一声,将鱼肉上的鱼刺全挑掉,这才夹进她碗里,“这几天休息,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叶知晴怀疑地看着他。

“上次研究有了极大的进展,”说起这事,乔川南眼底也带了笑意,“成品很快就能面世,比预计的时间缩短了三年。”

叶知晴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个工作狂愿意休假。

“对了,你们研究的东西是什么?”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叶知晴她虽然不知道乔川南研究的是什么东西,但看这人的样子,搞不好就是国家极的保密项目。

“要是不能说就别说了。”

乔川南低头一笑,“确实暂时不能说。”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机械方面的东西,说了她也不感兴趣!

吃完饭,叶知晴便搬了一个凳子在外面晒太阳。那些春雨下得极大,浇过的土地很快冒出了绿茶。天空澄澈透明,像是被清洗过。

太阳照在人的身上也暖乎乎的。

小狗汪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来,嘴里还叼着叶知晴昨天给它的骨头。骨头太大,小狗艰难地拖着它,稍不注意就摔了一个跟头。

叶知晴看得直乐。

“知晴,”黄姐从自家院门探出头来,显然也看到了它,“我还以为它丢了,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家里的大狗拢共就下了这一只崽,黄姐看得紧。

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它,却不想它竟然呆在叶知晴的院子。

看着蠢萌蠢萌的小黄狗,叶知晴心思一动。

“黄姐,我能养它吗?”

“送你了,养呗,”黄姐也是一个直爽的人,将手上的盆搁墙上一放,“反正它也喜欢你,哦对了,你跟乔厂长要不要菜苗,我这里有。”

机械厂这边的家属院够大,随便在墙角种一点就够一家人吃的了。

不像楼房那边,种又没法儿种,弄得一根葱都要去供销社抢。

恰好乔川南走了过来,叶知晴问了他一句,“乔厂长,你说呢?”

乔川南:“……”

第一次从叶知晴嘴里听到这个称呼,竟然还有点新奇。他耳朵微动,对上叶知晴灿若群星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做菜嘛,这事叶知晴怎么可能会沾手。

乔川南看着沾满泥土的手有些无奈,再听叶知晴的叭叭。

“左边一边……这样栽着好看。”

“菜籽还是过几天再洒吧……”

“蒜现在做了能活吗?还是种点葱好了……”

“知晴,”乔川南叹了一口气,“渴不渴,去屋里喝点水?”

今天的阳光有点烈,叶知晴身上又穿了件高领毛衣……之前还没觉得,现在乔川南一说她还真的又热又渴。

“那我去了,”叶知晴有些不放心,“你好好种。”

其实比起这些菜,她更想种花的。

但现在的情况,叶知晴也不敢顶风作案,只得放弃。

许是春天到了,那棵光秃秃的山楂树也冒起了绿芽。没了叶知晴干扰,乔川南的动作飞快。不仅将菜全种了,连后院也没有放过。

他将手洗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给这些地方浇上水。

“呀,你就弄完了?”

叶知晴顺便换了件衣服。

许是脖子上的痕迹太过明显,她特意系了一条丝巾。黑黑软软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将她衬得乖巧几分。

乔川南挽起袖子,擦干手上的水。

看向她时眸光又是一暗,见她看过来这才移开目光应了一声。

一天很快过去,夜色又暗了下来。

乔川南将饭菜端了出来,便见叶知晴正伸着手逗狗。狗还是那只狗,全身土黄土黄丑得不堪入目,也不知道叶知晴究竟看上了它哪点。

“知晴,别玩了,脏。”

“怎么会,”她头也没抬,摸了把它软乎乎的肚皮,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这么可爱的小狗怎么会脏呢。”

乔川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知晴却没发现,还将狗崽抱了起来。

小狗狗四肢悬空有些不适地划愣自己两只小短腿,还冲叶知晴发出稚嫩的哼哼叽叽的叫声。叫人听了,直接软进心底。

“我们养它好不好?”

乔川南的眉头皱得越发紧,待听到‘我们’两字时,又舒展开来。可看着叶知晴高兴的样子,到底不忍拒绝。

“吃饭吧。”

洗漱完的叶知晴坐在镜子,拿着一管药膏正往脖子上抹。

药膏接触到皮肤,散发凉意冰得她一个激灵。涂好脖子上的药,她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间门。这人去洗澡了,应该不会进来叭?

叶知晴解开睡衣的带子,将自己的身体露了出来。

透过镜子,她才这才发现脖子算什么,胸口才是重灾区。怪不得她早上穿衣服时,刺啦刺啦的疼,洗澡时更是连碰都不敢,原来……早就破了皮。

周遭还印着清晰的指印,都一天了还没有消散下去,可想而知这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叶知晴有些气恼。

她咬紧牙关,挤了点药膏,颤抖着手抹了上去……快结束时,听着门外传来的脚声,叶知晴一边红着脸,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敝开的睡衣重新系好。

乔川南进门后,便看到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

“在干什么?”

叶知晴赶紧摇头。

乔川南是什么人啊,从他十岁起李曼婷就没成功糊弄过他!

他狭长的眸子一眯,目光在叶知晴的脸上梭巡,待看到她的身上的衣服时,眸光变得幽深起来。喉结滚动,那眼神活像是要将她吃了。

经昨夜那一场,叶知晴若是分辨不出他眼中意思那真是猪了。

她站了起来,只是还不待她下一步动作,乔川南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整个人都压在梳妆台上。腰被掐着,让她无处可逃。

叶知晴:“……”

她反过身,用力推拒着身后的人。本就怕乔川南看到,才慌慌张张地系好腰带,压根没注意自己的领口在自己的动作中越扯越大,让乔川南大饱眼福。

他的眼越发地暗了。

自从昨晚之后,乔川南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明明白白地暴露在她的眼底。

“你……唔!”

叶知晴的声音被狠狠堵住!

大手抬起她的下巴,让他更方便施为。

她漂亮的眸子中迅速弥漫了一层水汽,又气又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正想伸腿踢他,对方好似查觉了她的意图,压着她的,让叶知晴动弹不行。

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月亮恰好打在镜子上,清晰地照出——

一只修长干燥的大手从大敞的领口探了进去……叶知晴瞪大双眼,挣扎得越发厉害。

乔川南喘着粗气,亲了口她的唇,唇角划过她的脸颊,落到她耳边时才开口。

“这样……吸收得快。”

叶知晴:“……”

她眼睛瞪得越发地大,似是第一天认识他。

男人果然都是流氓,没有例外!

*

翌日,叶知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窝在乔川南的怀里。她抬起头,却见这人睡得正熟,手也霸道地搂着她的腰不放。

之前没有认真看过,叶知晴这才注意到这人眼底的青黑。

怪不得上面领导给他放假,原是怕把人累垮了。

她拿开腰上的手,轻手轻脚地下床,只是不待她下去,身后的大手跟游蛇似的,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过来。

“去哪儿?”

乔川南的声音中还带着疲惫,眼睛睁开直视着她。

叶知晴还没反应过来,便摔在这人的身上,整个人七荤八素,差点找不到北。她心头一怒,正想咬他一口却看到手臂上的伤痕。

红色印子没有之前那么深,但痕迹依旧在。

她忍了又忍,倒底没下这个嘴。

只是又将腰间的大手掰了下去,眼见他阴魂不散又要缠上来时,叶知晴这才气哼哼地开口。

“我要去上班。”

乔川南猛地睁开眼。

“我要去上班!”

怕他没有听清,叶知晴又重复了一句。

乔川南:“……”

差点忘了,他前天是从国营饭店接的她。

“你好好睡吧,”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叶知晴下了床,“对了,中午我不回来,你记得喂来福。”

来福就是那只土黄土黄的狗。

乔川南:“……”

他眼睁睁看着叶知晴洗漱好,又去隔壁房间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涂雪花膏,脖子手也没放过,全抹了一层,这才容光焕发地出门了。

期间,叶知晴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

乔川南:“……”

*

经过昨日一天,与药膏的威力,叶知晴脖子上的痕迹淡了七七八八。若不然,她可没脸出来见人。

虽说她一向自诩自己脸皮厚,但也是要脸的。

她进来时,张桂花早就在了。

一见她就贼眉鼠眼地笑了,还冲她使了个眼色,“丈夫回家的女同志果然不一样,瞧瞧这气色……啧啧,妹夫也太劳累了。”

叶知晴:“……”

不是,张桂花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同志,说起话来咋就这么不注意影响。

“嗷——”

突然得传来的哭嚎声,吓得张桂花手里的瓜子也掉了。不止是她,哪怕一旁的叶知晴也同样被吓得不轻。

“姓林的!”张桂花本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一拍桌子就骂,“一大早你找死。”

林超美伤心欲绝,捂着脸就跑了。

张桂花:“……”

“神经病,”又朝着叶知晴来了一句,“甭搭理他!”

“这个……你说我要不要去开解他?”

林超美是个不错的人,热情善良。最大的毛病就是看脸,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想找叶知晴处对象。但好歹共事了这么久,她也不忍心看他这样。

“嗐,”张桂花摆了摆手,撇撇嘴,“你不搭理他,反倒冷静了。”

叶知晴好奇地看了眼张桂花,“你好像很了解他?”

“谁了解他!”

张桂花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进了后厨。

叶知晴:“……”

一个个的,真奇怪。

等到了饭点,张桂花将国营饭店的大门打开。今天只有大厨做的鱼,没什么硬菜。来的客人也少,叶知晴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便看到戴春菊从外面走了进来。

阴沉着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块没还。

“诶,”张桂花抓着一把瓜子,凑了过来,“你听说了没,她背了处分。”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句生怕叶知晴没听清楚。

“处分?”

戴春菊能不闹?

“可不是,”她嗑着瓜子,接着八卦,“她可比我当初那事严重多了……这个处分她背得不冤。”

她脾气暴最多就是骂人,可不会左一句穷鬼,右一句吃不起……还被领导听到了,也得亏是自己领导听到,若换成街道办,罪名都是现成的。

早压着去大西北吃灰去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城里吃商品粮!

这可是原则性的错误,背个处分都是轻的,戴春菊哪里敢闹。

张桂花还想继续说,叶知晴看着后面的人影赶紧拉了拉她的衣服。回头一看,便见戴春菊站在门口,拉着一张老脸。

她默不作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末了,这才用充血的眼睛瞪向叶知晴,“我成了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叶知晴:“……”

她遭谁惹谁了?

“这些话又不是我让你说的,”她也不是好惹的,当下也不客气直接戳她肺管子,“你这个人的思想果然有问题,自己的错还能怪别人身上,怪不得能背处分。”

张桂花瞪大眼睛,悄悄地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牛批,姐妹!

“你!”

戴春菊这两天就没气顺过。

在单位挨刘经理的骂,回家还要挨死鬼跟他那个妈的训……气死她了!

“我跟拼了!”

眼见戴春菊气势汹汹,还想上前打人,张桂花赶紧挡在叶知晴的身前,“绊了几句嘴而已,你还想打人呐?”

别人怕她,她张桂花可不怕。

不对,应该是说除了龚大厨,她谁也不怕!

叶知晴的腰靠在柜台边,右手摸到根棍子正想抽冲过来的戴春菊,却听一道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需要帮忙吗?”

一回头,便看到外面的傅砚景。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公安制服,身边也跟着同样打扮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出警回来,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泥点子。

“傅同志?”

叶知晴没忘他的身份,赶紧放下手里的棍子。

这一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傅砚景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冰冷的眸光落在戴春菊身上。

戴春菊:“……”

前天才背一个处分,可不能再进局子。

“误会,都是误会,”她连连摆手,“真的就是误会。”

傅砚景却没理她,只是将目光停留在叶知晴的身上。

“……知晴,我之前对你也是不错的,”戴春菊也顾不得气不气的,连忙求情,“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知晴……”

她若进了局子,别说身上的工作保不保得住,她家那个死鬼肯定会跟她离婚!

“我们刚刚在闹着玩呢,”叶知晴看着他,“傅同志,你要吃什么?”

刚办了一场大案回来的一群人早就饥肠辘辘,傅砚景报出一堆菜名。

“一人一条鱼,”都是跟着他东奔西走的兄弟,他也没想着亏待他们,“三份红烧肉,熏鸡……再来八碗面。”

张桂花张大嘴。

乖乖,这是个大客户。

她抬头就朝在客户看了过来,却一下子被击中了心房。

我的天!怎么会有比老叶爱人还好看的人~

张桂花觉得自己完了。

“同志,我带你去二楼包厢吧,”这下,张桂花也不嫌弃这一行人身上全是泥点子了,“那里空间大,还安静。”

叶知晴:“……”

幸亏今天采购的鱼够多,要不然还真支撑不了这么多人。

张桂花满面红光地从楼上下来,拉着叶知晴就打听,“快,快跟我说说他人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

张桂花怀疑地看着她。

“老叶同志,你已经有一个爱人了,不能护食。”

叶知晴:“……”

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两人认识的经过,末了又添了一句,“人应该还不错吧,但我看他平时也挺忙的。”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与乔川南第二天上门致谢,却被告知正主不在。

“男同志忙才好呢,”张桂花更喜欢了,笑眯眯地拍拍叶知晴的手,“你放心,我跟他要是真好上了,头一个感谢的就是你!”

叶知晴:“……”

才见第一面,张桂花同志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接下来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殷勤得不得了。若非傅砚景让两个人下来拿面,她怕还想亲自送上去。

“她干啥呢?”

林超美跟游魂似地凑了过来,吓了叶知晴一跳。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双眼睛盯着张桂花殷勤的模样,眉头也皱了起来。

见林超美一如从前,叶知晴同样松了口气。

“看上人男同志了。”

林超美:“……”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被张桂花看上的男同志能是啥好东西?”

叶知晴:“……”

恰巧,傅砚景吃完饭,带着一群小弟从楼上走了下来。朝叶知晴点点头,这才离开。

林超美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又自闭了……

叶知晴:“……”

她早就觉得不对了。

这俩要是没点什么,鬼都不信!

*

公安大队处,傅砚景从一堆的案件资料中抬起头。看到外面的天色,又抬手看了眼手里的腕表。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东西似的,拿起椅子上的声音便朝一旁的人开口。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猴子,你盯着点。”

叫猴子的人抬起头,飞快地应了一声。

见傅砚景大步走出公安大队,其余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副队,队长急匆匆的去干嘛?”

“就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呢,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嗐!你们说的啥是啥?我早就看到队长坐立难安,不知道看了多少回表……你们说,队长该不会是约了女同志吧?”

“有道理!”

一群人的眼睛刷刷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叫做八卦的东西。

“忘了你们的任务了?”叫猴子的人清咳了一声,打断这些人的话,“完不成任务,今天谁也别想下班!”

一众人哀嚎一声,眼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先回了趟家的傅砚景紧赶慢赶,终于在国营饭店的门口看到叶知晴的身影。

他胸膛起伏着,额上还冒出了汗水。

“叶同志,”傅砚景喘息了两声,“我有东西要给你。”

手心摊开,却见她先前遗失的一只表正好好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早在傅砚景过来时,张桂花便摆出了自以为最漂亮的姿势。只是见这人的目光没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泄气。叶知晴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表,张桂花也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我还以为丢了呢?”

叶知晴眼中带着惊喜。

“抱歉,”傅砚景眼里有些不自然,“临时出了趟任务,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想归还,傅沅却又说那家人好久没人住了。

傅砚景只得作罢。

这只表也就从他的抽屉里一直躺到现在,直到今天他又重新看到了它的主人。

“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呢,”叶知晴绝美的脸满是笑意,“对了,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上次救了我跟我妹妹,我爸一直想感谢你。”

请客什么的,当然是在老叶家,她可没有那个实力。

傅砚景想要拒绝,但对上叶知晴那双潋滟春波的眼,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

知道这人难请,叶知晴将时间也敲定下来。

“傅同志,”张桂花上前一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吗?”

傅砚景点头。

还不待张桂花激动,他看了眼叶知晴骑着车便走了。

“老叶,你听见了没,”张桂花揪着她的衣服,“他记得我,他竟然记得我!”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中午才见的人,哪能不记得,又不是老年痴呆!

她才张嘴,便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乔川南的声音。

“知晴。”

他就站在两人不远处。

高大俊秀,身形挺拔。一半在阳光中,一半隐在阴影里。脸上的镜片折射着太阳的光,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第42章 第42章

“你怎么来了?”

叶知晴有些意外。

“来接你,”乔川南推了推眼镜走了过来,将她手上的饭盒接了过来,“走吧。”

“那我走了?”

叶知晴朝张桂花摆摆手。

“去吧去吧,”张桂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但看到她旁边的乔川南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路,乔川南有些沉默。

到了小院,来福热情地扑过来。叶知晴也跳下车,亲亲热热地将它抱了起来。

她伸出白嫩手指,戳戳狗下巴。

“来福,有没有想我啊?”

“汪~”

来福冲她叫了一声,小尾巴甩得飞快。

叶知晴笑着撸了撸它柔软肚皮,抽空问身后的人,“对了,昨天晚上剩的鱼头你喂它吃了吗?”

那是她特意为来福留的。

“我吃了。”

“你……”正撸着来福肚皮的叶知晴突然卡壳,惊愕地回过头看他,“你吃了?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那玩意又不是大头鱼,没丁点肉,有什么好吃的。

乔川南:“……”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屋。

叶知晴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漂亮的眉。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汪~”

但听着耳边来福传来的稚嫩的叫声,叶知晴便什么也顾不上了,伸出手将小狗狗从头撸到脚……

白日还好好的,一到夜晚突然开始狂风大作,紧接着就是一场瓢泼大雨。

听着外面的声响,靠在床头的叶知晴看着进来的人。

“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幸好她将来福放进了柴房,不然放它在外面还不知道会淋成什么样,“你明天给来福搭个窝吧?”

她要上班,想做也来不及。

恰巧乔川南不上班,这事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

正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见叶知晴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乔川南喉结滚动,良久这才应了一句。

“好。”

“也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叶知晴黑乎乎的窗外看了过去,“也不知道来福害不害怕……唔!”

猝不及防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她也被堵上了嘴。

叶知晴想推开身上的人。

手刚触及他的臂膀就被摁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心脏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敲钟似地径直撞入她心底。

小脸涨红,眼中也覆上一层水色。

迷迷糊糊,她感觉到身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被他剥了个干净。

这人将头埋进她的颈窝,细细啃咬着。

叶知晴双手抱住他的头,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别……别咬……”

明天还要上班,可不能弄出一身的印子。

她也是要脸的。

乔川南听了这话,动作一顿,随后又接着低头啃咬着她,以自己的行动来表达他的拒绝。

叶知晴:“……”

这王八蛋明明听见了!

她怒从心头起,抬手便想抽他,却被对方精准预判,制住了她的动作。

乔川南的唇滑过耳后,寻到她的唇便是一记深吻。

末了,贴进她的耳边情动地说。

“别动。”

叶知晴:“……”

她抬抬腿,想将这个王八蛋踢下床,却没想到被人趁虚而入。她双眼涣散,全身上下已没了半点力气。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雨声。

叶知晴只感觉自己成了一叶扁舟,在湍急的河流上艰难热摇摆。她找不到着力点,只能随波逐流……意识丧失时,对方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第二天醒来时,叶知晴动一下便感觉自己好似被拆开重组过。

全身酸痛得不行。

再看身边熟睡的男人,双眼紧闭呼吸均匀。鼻梁高挺,额头饱满……都听老一辈的人说额头高聪明,放在这王八蛋身上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闭眼时多了几分无害,身上的气质更温和一点。

叶知晴好像没见过他情绪起伏大过,一切都是淡淡的。她不由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这人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现在想来还有点胆颤心惊。

也是,年纪轻轻身处高位,气势强点也是正常的。

昨夜的大雨变成了小雨,浠浠沥沥地下着。

从窗边刮进来的风,吹得人身上有些冷。她才掀开被子,手却被人抓住。

叶知晴回过头,便见乔川南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里面清明一片,哪儿有刚睡醒的迷蒙。

原来这人早就醒了!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叶知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好好休息吧。”

下雨的天,自行车也骑不了。与其把两人都打湿,倒不如她自己走路过去。

叶知晴下了床,乔川南自然也躺不下去。

从昨晚开始,他的心头便涌入一股烦燥,说不清道不明。也是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尤其看到叶知晴将傅砚景还回来的那只手表往手上戴时,烦燥更甚。

“为什么不戴那只?”

“上班嘛,”叶知晴看了过去,随便解释了一句,“还是低调点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这才叮嘱乔川南,“我先走了,中午别忘了喂来福。哦对了,狗窝记得抓紧做好。”

柴房又小又冷,还堆满了柴火,哪里是小勾勾该呆的地方。

乔川南:“……”

他眼睁睁地看着叶知晴将包拿了起来,娉娉婷婷地离开了。

正是上班时间,来往的人也多。估计是下雨的原因,路上并没有骑自行车的。待她到国营饭店时,便见张桂花也打着伞走了过来。

“得亏现在不冷,”张桂花有些烦躁地将伞上的水抖干,“不然难受死了。”

叶知晴赞同地点头。

她本来就是一个懒散的人,大冷天的谁爬得起来啊。要不是当时想着跟乔川南离婚,好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宛城,她才不上这个破班。

下雨天不仅出来的人少,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就更少了。

这一天,叶知晴与张桂花两人闲得不行。

“给,”张桂花抓了把瓜子递过去,笑得十分谄媚,“我昨天不是说有点事想问你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叶知晴不仅没接她的瓜子,还离张桂花远了些。

“你啥意思?”

张桂花看到她的动作,气急败坏。

好歹共事这么久了,她张桂花难道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眼见她要暴起,叶知晴赶紧安抚,“你先说什么事,我再看能不能帮。”

“还、还不是傅同志的事,”张桂花的脸有些红,就是有点点黑,看不太清楚,“你不是想请他吃饭吗,我也想去。你放心,我自备口粮不占你的便宜!”

叶知晴:“……”

她毫不客气地拿过张桂花手里的瓜子,嗑了起来。

“真看上了?”

张桂花用力点头。

“不是,你都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就看上他了?”

叶知晴满脸问号。

说真的,当初要不是街道办催得急。工作又迟迟落实不下来,她被逼上梁山……叶知晴是不会嫁给乔川南的。

“我看傅同志挺好的,”张桂花满脸怀春,那副小女儿怀春的模样哪儿还有先前半点暴王龙的风彩,“再说他是公安,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叶知晴:“……”

小姑娘,职业滤镜要不得。

张桂花这姑娘就脾气暴了点,其他方面还不错,叶知晴正打算再光劝劝,却听她反问道。

“那你呢,你了解过你的另一半吗?”

叶知晴:“……”

好好的,怎么还绕到她身上来了。

“你看你一个结了婚的女同志,还没我一个未婚的强,”张桂花得意地翘起嘴角,“你就说帮不帮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帮帮帮,一定帮。”

“等我们俩成了,你就是我们的第一媒人!”

叶知晴:“……”

她风华正茂,暂时还不想当牵线搭桥的媒婆。

*

中午还有几个人上门,随着下午的雨越下越大,国营饭店几乎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得亏龚大厨有经验,并没有备那么多的菜,不然就得浪费了。

可那怕这样,还是剩了不少菜。

“老叶!”张桂花拿着饭盒,贼眉鼠眼地朝叶知晴招手,“走啊,去厨房打菜去?”

“我也能装?”

她是临时工诶!

“怎么不能,咱们国营饭店就那么几个人,又不像供销社那样非得讲究个三六九等,”张桂花撇撇嘴,说起供销社时的不屑都能从眼睛里溢出来,“愣着干嘛,走啊!”

到了后厨,叶知晴才发现各个人都在拿饭盒装菜。

满满的肉,盖子都怕要盖不上了。

“你们俩咋才来,”龚大厨皱起眉头,“快点,要不是我给你们挡着,这些人早把你们的那份给抢了。”

叶知晴看到陈婆子手里的盒饭也打了满满的肉,这才放下心来。

还别说,国营饭店对临时工还怪友好的嘞。

“辛苦大厨了!”

“你们快点。”

龚大厨摆摆手。

别问他为什么急,问就是这种好天气就适合在家睡觉!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张桂花提着饭盒,哪怕是带了伞都没有勇气冲过进雨里。

这不得把她淋成落汤鸡。

“我这里有雨衣,”林超美走了过来,“你们要不要?”

叶知晴看向他手里的雨衣。

说是雨衣,其实更像一块四四方方的橡胶布,中间剪了一洞,再将帽子缝在上面。也不知道用了多久,颜色暗沉就算了,东一块黄西一块黑。

好像没洗干净似的,虽说叶知晴嫌弃,哪怕张桂花也穿不下去啊。

她正想呲这货一顿,一辆车突然朝这里驶了过来。眨眼间便在几人的面前停下,打开车门乔川南从里面走了出来。

都不用他开口,叶知晴赶紧上了车。

眼见车就要开走,张桂花也顾不得惊讶,撑着伞便厚着脸皮蹭了过来。

“妹夫,妹夫!你顺便送我一程呗。”

张桂花比叶知晴大半岁,这货臭不要脸连妹夫都叫上了。

乔川南朝叶知晴看了过去,见她点头这才将车门打开。

“乖乖~”

张桂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小轿车,新奇得不知道让眼睛往哪儿看。她惊讶了一瞬,才朝叶知晴的方向凑了过去。

“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一般的身份?”

这年头的人骑个自行车都顶破天了,能开得起骄车的那是啥人?

得有权!

瞬间,张桂花看叶知晴的眼睛都不对了。

她滴个乖乖,明明有这么厚的家世背景偏偏啥也不说,愣是低调的窝在国营饭店做个临时工……

不行,她也得低调!

“少想些有的没的,”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这车是厂里的。”

张桂花恍然大悟。

“所以,妹夫是在厂里给领导开车的?”

叶知晴:“……”

她看了眼专注开车的乔川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杏眼中满是笑意,最后轻笑也声才点头。

“对。”

乔川南将两人的话听入耳中,却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将提前准备好的干燥毛巾递了过去,“擦擦吧。”

“怪不得。”

这下就解释得通了。

张桂花拍拍自己胸口,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乔川南将车停在了供销社家属院门口,张桂花朝叶知晴挥了挥手。

“改天请你吃饭!”

车重新启动,乔川南狭长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脸上。

“好笑吗?”

叶知晴脸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笑意,听着这人一本正经的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腰,伸出手指擦擦笑出来的眼泪。

“大名鼎鼎的乔厂长被误认为司机的感觉怎么样?”

他眼神一暗,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慢慢收紧。

衬衫挽到袖口,露出苍劲有力的小臂。上面青筋虬扎,蕴含强大的爆发力。怪不得叶知晴每次想逃,这双手总能把她抓回来……

雨下个不停,叶知晴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回去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见个人。”

乔川南言简意赅地扔下这一句。

却没具体说是谁,叶知晴一头雾水。

还不待她疑惑太久,车缓缓使入火车站,在一群人面前停了下来。那些人里,还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

这就是他要见的人?

见乔川南下了车,叶知晴也赶紧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师。”

“你来了,”蒲老爷子只看了乔川南一眼,目光便被他身边的叶知晴吸引,“这就是你媳妇吧。不错,长得很漂亮。”

早就听说乔川南有个恩师,这下终于见到了。

她扬起笑脸,“老先生好。”

“不用客气,你是川南的媳妇,”蒲老爷子坐了一天的火车,看着精神还不错,“那就是一家人,就跟他一样叫我老师吧。”

“老师!”

蒲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朝一旁的乔川南开口,“川南,你过来。”

老爷子身边跟着的人自动散开,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

这对师徒俩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有说,叶知晴想了想,同样十分自觉离他们远了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雨依旧噼里啪啦没有停歇的意思。

叶知晴歪着头,百无聊赖地伸出白嫩的手,好奇地接着从屋檐落下来的雨水。微风带着雨丝席卷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丝凉意。

她这才终于有种春天来的踏实感。

“知晴?”

叶知晴回过头,便见乔川南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方才的那一声也正是他唤的。

她走了过去,却见蒲老爷子从助理手中接过两个丝绒盒子。

“这是给你们的贺礼,”他朝两人递了过去,“这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心意,希望你们就跟这对表一样,永结同心。”

叶知晴有些窘。

她与乔川南?永结同心?

吴春花同志都不敢这么想,怕是要辜负蒲老生先的这番心意了。

“谢谢老师。”

她有些心虚地将东西接过。

“我要上车了,”蒲老先生拍拍乔川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川南,我在京都等你。”

老先生这种级别的研究人员只会比乔川南更忙,他是坐火车路过宛城,趁着换站的时间才与乔川南见上一面,顺便再见见叶知晴。

听了这话,叶知晴拿着盒子的手一顿。

眨了眨迷茫的眼睛,乔川南又要出差了?

两人挥别了蒲老先生,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势也小了许多。她坐上车,将蒲老先生的送的盒子打开。

正如他所说,里面果然有只表。

与这个时代不同的事,这只表要多奢侈就有多奢侈。比她生日时乔川南送她的表,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个表盘亮闪闪的,刻度这里竟然是暗红色的宝石……?

不是,蒲老爷子出手也太大发了,他那个身份真不会有事吗?

“收着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乔川南只简单解释了一句,“这是国家奖励他的。”

懂了!

车一路疾行,待到小院门口时,雨完全停了下来。

许是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原因,四周黑漆漆的。光线极暗,脚下的路又滑,叶知晴稍没注意便在院墙上磕了一下。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正想摸摸被撞疼的地方。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直接将叶知晴抱了起来。

“撞到了?”

靠在他宽阔的怀里,叶知晴的脸突然有些热。耳朵恰好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整个人也被他的气息包围着,她的心里突然涌上几分安心。

她正想应一声,身后却突然射过束强光。正好将两人笼罩起来,刺得叶知晴睁不开眼晴。

“乔厂长,知晴?”

黄姐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惊讶。又将手电筒拿得远了眼,叶知晴这才感觉好了些。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耽搁了。”

“嗯。”

听着黄姐声音里压抑的笑意,叶知晴一头雾水,下一秒才发现自己还在乔川南怀里窝里。

怪不得!

她拍拍乔川南的臂膀,将声音压低。

“快放我下来。”

“不放。”

抱着她的手还紧了紧,掐得她有点疼。

叶知晴:“……”

她发现乔川南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今天大雨,把电路冲坏了,家属院的电全停了,”黄姐解释了一句,“这个手电筒给你们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叶知晴:“……”

说清楚啊,不打扰什么啊?

她都不敢抬头!

虽然没有看到黄姐的表情,但她语气中的揄揶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

听到黄姐进院子的声音,还有片刻后传来的笑声。叶知晴脑羞成怒,恶狠狠地拍了乔川南一巴掌。

都怪这个王八蛋!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得亏黄姐的嘴严,不像斜对面的胡菊,一点小事就能传遍整个厂区。要不然,她真的没法儿见人了。

这一巴掌打在乔川南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的思维不由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随遇安的说的话。

“……女同志能有多大力气,我媳妇抽我的时候都是香味先过来,打在脸上,不是疼而是爽……”

“你在想什么?”

抱着她在这儿傻站着,是显着他体力好?

耳边响起叶知晴的声音,乔川南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清咳一声,借着手电筒的光大步朝前走去。

微红的耳尖明晃晃地暴露在夜色中,叶知晴却没有注意。

另一边,黄姐一进门就一副嗑到了的表情,激动地朝着赵副主席的大腿拍了一巴掌。

赵副主席:“……”

脸都皱成了一团,这娘们多大的手劲自己心里头没数吗?

“哈哈哈,”黄姐走来走去,整个人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现在有非常强的倾诉欲,抓着赵副主席就来了一句,“诶!老赵,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啥啊?”

赵副主席一脸雾水。

从她刚进门到现在,光看这老娘们高兴了。

“我看到乔厂长抱着知晴进屋了!”

黄姐一拍手!

她倒是看看家属院里的那些长舌妇还怎么编排人家小两口感情不好,人家好着呢!一个个脏心烂肺,天天盼着人家离婚。

黄姐一想到这些言论就恨不得啐那些老娘们一脸。

人家乔厂长就是真离了,那些老娘们生的小癞□□也甭想沾人一点边儿!

“啥?”

赵副主席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炕上。

“我之前跟你说,你还不信,”黄姐得意极了,仰头就将赵副主席给自己倒的小酒一口闷了,“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着呢,我看啊曼婷很快就要抱孙子了。”

抱孙子……

赵副主席回想乔川南的脸,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第二天总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赵副主席却跟萎了一样,背着手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对见着的每一个人都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忍了又忍,才到办公室,老搭档恰巧在找他。

“老赵——”

“啥?你也知道昨天晚上厂长从院门口一路抱着媳妇回去的事了?”

喧闹的办公室立刻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朝两人盯过来。绿油油的,像极了赵副主席小时候在山里见过的饿狼。

老搭档:“……”

良久,他才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

“……我找你有点事儿。”

*

这天,正是叶知晴请傅砚景去老叶家吃饭的事。为此,她特意请龚大厨做了两个硬菜。

叶知晴换了身衣服,又将自己的辫子打散,重新梳了一个侧马尾辫。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唇色似乎有些淡,又抹了点自己自制的唇膏。

带着浅浅的红,看着更‘可口’了。

乔川南的眸子越发深邃。

“你好了没有?”

今天可是老叶家的大日子,叶知晴是绝对不能迟的。

乔川南抿了抿嘴。

“走吧。”

若说平时的叶知晴就已经是盛开的芍药,那认真打扮过的她就如同牡丹。红唇雪肤,明艳昳丽,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乔川南喉咙发紧,但一想到她这么费心打扮是去见另一个男人,他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

依旧是他载她。

叶知晴坐在后座,看着遇到的一个又一个同家属院的人,心中越来越奇怪。刚开始还不觉得,后来这些人不仅盯着她看,还捂嘴偷笑。

她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没问题啊?

“诶,”叶知晴扯扯乔川南的衣服,“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直到出了家属院,这种感觉才少了许多。

到了老叶家,恰好也看到傅砚景,手里还提着东西。

“傅同志,”叶知晴高兴,一双杏眼眯了起来,“一起进去吧,我爸等你好久了。”

傅砚景看着叶知晴,眼里带着惊艳。

乔川南上前一步,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叶同志,”傅砚景飞快移开目光,又朝着乔川南点点头,“乔同志。”

“门口有什么好聊的,进去——”

叶知晴话还没有说话,便被赶过来的张桂花打断。她气喘吁吁地靠在叶知晴的身上,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你跑过来的?”

“走、走过来的,”就是怕迟到才跑了一段路,还好她赶上了:“自行车坏了。”

怪不得这么狠狈。

几人进了屋,叶开明早就在等着了。看到叶知晴时双眼一亮,再看乔川南便是一声冷哼。

“爸!”

叶知晴皱眉。

扯了扯叶开明的衣角,他才终于肯给乔川南一个好脸色。

“你就是救了她们姐妹的傅同志吧,快坐快坐,”叶开明拉着傅砚景,笑得满面春风,“我早就想感谢你了!”

傅砚景矜持地点头,“应该的。”

“话不能这么说……”

她爸一吹起人来就没完没了,叶知晴可不想听他废话。

扯了扯乔川南的衣服,凑了过去。

“你在这里,我去厨房看着。”

靠近他时,叶知晴身上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他压根没听清叶知晴说的是什么,拿起桌上的杯子便喝了口,脑海却不由回想随遇安说的那句话……

“我也去帮忙!”

张桂花见叶知晴要走,赶紧跟上。

她就一个蹭饭的,哪里好意思呆在这里头。

厨房里,吴春花忙得热火朝天。别说叶老二,连老三老四都没歇着。

“吴姨,我回来了,”叶知晴手里的两个饭盒递了过去,“这是我准备的两个菜,热热就能吃。”

“太好了!”

“我也有我也有。”

张桂花赶紧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厨房里油烟大,”吴春花也不客气,全接了过来,“知晴,带着客人去屋里聊聊天,喝点水。”

“不用,我又不是啥正经客人,哪需要照顾。姨,你这里有啥事我能做的不?”

“你这闺女敝亮,姨喜欢,”吴春花大手一挥,“老二,蒜扒了没?”

叶老二灰头土脸地从灶前探起头,眼睛周围红了一圈,还流着泪。

吓了叶知晴一跳,“吴姨,你是不是骂她了?”

“剪辣椒剪的!”

吴春花翻了个白眼。

就叶老二这个厚脸皮的货,她要是骂几句就能哭,这几年她都能哭出太平洋。

“叶老大,”叶老二红着眼框,吸了吸鼻子,将一篮子大蒜递了过去,“给。”

别看吴春花平日里抠抠搜搜,若真有什么大事那是半点也不含糊。就像这次,红烧肉都是其次,还有狍子肉过年没有吃完的腊肉腊鸡,以及叶老二前段时间又弄的两条带鱼。

叶老二吃条小的都要挨白眼,吴春花这次心狠手辣,将两条鱼全料理了!

“好香啊,”张桂花凑近叶知晴,“你妈是学过厨吗?”

怎么做的菜这么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妈手艺好着呢,”叶老二挺起胸膛,“前些年,她还给人家做过大宴掌厨呢。”

张桂花点头,又好奇地看着两姐妹,“你们不是亲姐妹吗,怎么一个叫知晴,一个叫李桃?”

啥玩愣?

叶老二听了这话,正想呲她一顿。

想想又是叶老大带过来的人,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叫李桃多好,又是李又是桃,一看就枝繁叶茂。”

誉意多好!

土包子,不懂得欣赏。

做了一桌好菜,叶开明自然不会放过喝酒的机会。

“傅同志,你救了她们姐妹,那就是救了我,”叶开明拉着傅砚景的手,豪气地道:“咱们今天一定要喝一杯!”

坐在一旁的吴春花翻了个白眼。

酒瘾犯了就直说,还臭不要脸地拿人家傅同志当借口。

真是个老不休!

傅砚景本想拒绝,视线却突然对上对面端坐的乔川南。也不知道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乔同志能喝吗?”

乔川南坐在桌前,好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听着傅砚景略带挑衅的话,他狭长的眸子微眯。

第43章 第43章

叶知晴才与吴春花几人聊了会儿天,转过头便发现桌上三个男人全喝上了。

叶开明不用说,一张脸黑里透着红,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清明。傅砚景看模样还好,但眼里的迷茫同样骗不了人。他仿佛成了人机,只知道一味儿地喝酒。

“乔、乔同志,一起、起喝啊!”

叶知晴:“……”

再看一旁的乔川南,这人一丝不苟,端坐在桌前,眼神清明连背与腰都没塌。

“好,”他端起半杯酒应了一声,“喝。”

傅砚景将满满的一杯酒喝了,乔川南却只喝了半杯。

叶知晴:“……”

梦回年初麻将局了……

这人心眼子这么多,普通人怎么可能玩得过。

见傅砚景颤抖地拿起酒杯还要倒酒,叶知晴哪里还坐得下去,正想将他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却被乔川南握住了手。

她回过头,便对上他那如幽潭般的视线,极具压迫感。

不知道为何,心底突然起慌张。

叶知晴咽了咽口水,心脏不由漏掉一拍。她避开乔川南的视线,抽出自己的手。

“你们别喝了。”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叶知晴的身上,似有千斤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嗯。”

乔川南淡淡地应了一声。

“乔、乔同志,接、接……接着喝啊,”傅砚景见他停下动作,不乐意了,拿起酒杯就要往里倒,“喝、喝!”

叶知晴:“……”

一个个全是酒蒙子!

“呀,怎么全喝醉了?”

吴春花好似才反应过来,看着东倒西歪的人一愣。

其他两人也看了过去,便见三个男人只有一个还坐着。

看着趴在桌上的叶开明,吴春花没好气地扇了他一巴掌。只是现在这么多人,还是小一辈,到底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吴姨,我来吧。”

乔川南站了起来,一把将叶开明扶了起来,将人送回了房。

叶开明的体格子本就大,喝醉酒后更是死重死重。吴春花只是一个女人,她每次扶他进屋都得累去半条命!有时候真想将他扔桌上算了,反正这天气冻不死人。

现在有了乔川南,她倒是可以歇歇。

“桂花,现在天色晚了你就在姨家住一晚上,”吴春花想了想,便安排了一下:“跟老二睡一个屋。”

张桂花看了眼同样倒在桌上的傅砚景,应得飞快。

“谢谢姨,我就不客气了。”

老叶家虽然地方不大,但挤下两个人的住位置还是有的。

吴春花将所有人都安排好,这才回去照顾叶开明。

老三老四今天跟吴春花夫妻俩一起睡,空出来的床就给傅砚景睡。乔川南将人灌醉的,自然由他把人扛过去。

他本就不乐意扶个臭男人,尤其这个臭男人动来动去还特别不老实。

短短一条路,愣是浪费了他四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乔川南将人扶在床上,又勉为其难地给他盖好被子。刚想走,谁知傅砚景竟然缠了过来,死死地推抱住他。

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叶、叶……”

乔川南眸光一利,将人推倒在床上。

他死死地盯着已经没有任何意识的傅砚景,眼神冰寒彻骨,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见他是真的醉死过去,这才离开。

走时,还不忘将吴春花为傅砚景熬的解酒汤端了出去……

房间里,傅砚景蹭了蹭身下的被褥,大着舌头叫道。

“叶、叶叔……咱们咱、咱们接着喝!”

在外面洗过好几遍,确认身上没有臭男人味儿的乔川南这才推门进去。才进门,便看到叶知晴坐在镜子头梳头发。

“傅同志没事吧?”她将头发全散了下来,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也真是,不知道劝着点,让他们一个个喝那么多。”

还醉死过去。

叶开明同志明天怕是惨了,吴春花肯定要修理他!

乔川南:“……”

“我也喝多了。”

他有些烦躁地解开领口,将自己的脖颈全露了出来,胸口一起一伏着。半靠在床头,整个人都透着慵懒。微着阖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听了这话,叶知晴转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却见这人面色如常,但脖子却透着红意,胸口也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酒气一下弥漫开来,她坐在这里都闻到了。

叶知晴皱眉。

“你、你们……”

她实在没什么好词能够形容。

只得忍着周遭的酒味,将吴春花熬好的解酒汤递了过来,“喝了!”

乔川南抓住她的手腕,感受着下面的嫩滑,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你!”

叶知晴红着脸,朝他怒目而视。

她手里还端着解酒汤,要不是怕洒了,叶知晴高低要扇这个流氓两巴掌!

“不喝。”

“你说什么?”

叶知晴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不喝。”

“你——”

就在叶知晴要发飙之际,乔川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手上的解酒药一口闷了。又将碗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抓着她手腕的手一个用力,叶知晴便被他压在身下。

‘呯’的一声,她还来不及担心碗的安危,便被困在他的怀里。

酒味瞬间将她包围,让她整个人也晕乎乎的。

乔川南身上只穿一件白衬衫,将他身上鼓鼓胀胀的肌肉印了出来……冬天穿着臃肿,还不明显,这会儿却是宽肩长腿,看得人脸红心跳。

他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脸上,慢慢地梭寻着什么。

气氛一时间暧昧起来。

好歹也是吃过猪肉的人,叶知晴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这是老叶家,隔壁就是叶老二跟张桂花……这王八蛋干那事时,只知道埋头蛮干。力气又大,要是弄出什么动静,叶知晴就真没脸活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却被压得死死的。

叶知晴慌得一批,伸手推拒着他。

“你冷静一点!”

呜呜呜,还是没开荤的乔川南好。

她那会儿再怎么诱惑,他都不为所动。而现在……如狼似虎都不足形容这个王八蛋,叶知晴最近都不敢跟这个人呆一块!

“你在想什么?”

乔川南抓住抵在他胸前的小手,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游离。在划过她的唇时,猛然一顿。

涂的唇膏早就没了,只嘴角与褶皱处有一点点残留的痕迹……

“在想怎么离你远点。”

话一说出口,叶知晴便觉得要糟。

她抬头,便见这王八蛋眸色一深,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了下来。她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承受。

可偏偏叶知晴脑子清醒得很,还记得隔壁有俩大嘴巴!

她挣扎得厉害,想摆脱掉他的纠缠。

“唔!你——”

这王八蛋掐住了叶知晴的下巴,让才摆脱纠缠的她又陷了进去。攀在她腰上的手也越来越向上,眼见就要失守,叶知晴无法,狠狠咬了他一口。

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身上的人果然停下动作。

许是因为疼痛,乔川南半弓着身体,一只大手撑在她的脸侧,一只手捂着唇。

叶知晴:“……”

回想刚刚那一下,应该确实挺狠的?

她摸摸自己的唇,上面沾了血。

叶知晴心虚得很。

凑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捂着唇的手上,艰难地问了一句,“你……你还好吧?”

许是因为震惊,乔川南幽暗的眸子带着明晃晃的不敢置信。

“我……你这……”叶知晴咽了咽口水,心虚得理直气壮,“这也不能我怪我呀……要不要处理一下?”

乔川南闭了闭眼,这才将手拿了下来。

却见他左侧下唇被咬了一个小口子,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正往下流。

这……这么严重?

叶知晴心虚得一批。

她赶紧把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将自己被压着的腿抽了出来。

“你擦一擦,我去找药。”

话音刚落,手便被他拉住。

“不用,”乔川南眸光幽暗,里面透着晦涩难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他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头上,喉结滚动了两下,“睡吧。”

他没用叶知晴的手绢,拿着拇指将血线抹了一下。

这个动作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叶知晴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

两人躺在床上,泾渭分明。

没乔川南搂着她,叶知晴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她朝这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真的没事?”

对方沉默了许久,久到叶知晴以为这人睡着了才听见他回答。

“没事。”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这下轮到乔川南睡不着了。

“知晴,你当初——”

他侧过头,却发现叶知晴早就睡了,未竟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乔川南苦笑一声,拉紧她身上有些松开的被子,同样闭上了眼。

……

“川南,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叶知晴刚出房门口,便听到吴春花的话。整个人就是一缩,尴尬得不得能再尴尬,心虚得不能再心虚。

那伤口,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叶知晴小脸胀红,小手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脑子却是想着怎么飞速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她焦急之际,却听乔川南那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火了。”

“难怪,我昨天辣椒放得多了,”吴春花一拍大腿,又将锅甩到叶老二头上,“都怪老二,剪这么多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