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听说，彭家闹得厉害，要把她赶出家门。

这多半啊，是她自己勾引了养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这时，瑞楼的门打开，冲出来一个白衣女子。

她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像个厉鬼，尖厉的声音喊道，“对！”

“你们说的没错！”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小娼妇！

满意了吗？”

宁芳菲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可她为了女儿，一路东躲西藏，从江南一路走了一大圈，最后躲在了临安做洒扫杂役。

说白了，她恨彭明轩。

所以不肯原谅。

开封府那次的见面，已经是有了宁小宝以来的第一回。

但是小宝已经大了，她不可能一直不让她见她的爹。

这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

若是让小宝继续跟着她这么一个路岐人漂泊，往后等待她的，怕都是苦日子了。

也正因如此，她回到瑞楼以后，也在犹豫要不要接纳彭明轩。

她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没想到，不等她作出决断，已经有人先一步揭开了这层伤疤。

如今，她家丑事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

她倒不如死了干净！

众人看着宁芳菲在这里大街上疯疯癫癫，也纷纷四散开来，唯恐她做出什么事情。

之桃连忙将这边的动静禀报给了濮琼枝。

“这就是我原先担忧的。”

濮琼枝蹙眉，“去，问谯掌事，通知彭明轩了吗？”

之桃刚要去问，却见孙十三抱着宁小宝出现在了街上。

“娘！

娘……”

宁小宝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懵懂的眼神让人心疼。

孙十三将她放到地上。

她快步跑过去拉着宁芳菲的手，“娘，您冷不冷？怎么不穿衣裳？”

“娘穿新衣裳，好看！”

她晃了晃她的手，像往常一样撒娇。

宁芳菲的神智被她稚嫩的声音拽了回来，恢复了片刻的清醒，“小宝，小宝怎么来了？娘不冷，走，娘带你穿新衣裳……”

众人瞧见这一幕，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恐怕就是那个孩子吧？”

“什么孩子呀？简直就是个小孽种！”

宁芳菲听见这声音，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们。

她眼中流下泪水，几步朝他们走过去，恶狠狠道，“不许、你说我的孩子！”

那人也是被她吓到了，可他回头看了看周围这么多人，又壮起胆子，继续恶言相向，“我说了又能怎么样？”

“你是个小娼妇，你闺女就是孽种！

谁家好人闺女没成亲就拉扯这么大一个孩子？那小报上可什么都说了！”

他面目狰狞，嘴角带着笑，眼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眼瞧着宁芳菲要失去理智，一双手捂上了她的耳朵。

下一秒，孙十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他眼中满是担忧之色，欲言又止。

小宝被他抱着，一双小手用力地往前够，捂着宁芳菲的耳朵，稚嫩的童声清脆，“娘亲不要听！

小宝才不是孽种！

娘亲说过，小宝是娘亲的宝贝！

他们说了才不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