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陆明朝挥了挥手,声音脆生生的,好似在炎热的夏季咬了一口脆爽的果子。

顿时山坡上的人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出现在陆明朝身前。

陆明朝任由谢砚揉搓着她沁着凉意的手,笑意盈盈“县城的事办妥了?”

谢砚颔首“已经与工匠敲定了修缮铺子的具体内容,又与城中三家中等规模的粮商签了书契。”

“归家后,听怀谦说你随冯婶子去了冯家,便想着来接你回家。”

“阿砚办事,我放心。”

在见到谢砚时,陆明朝的心情就已然晴朗。

紧接着,那张小嘴儿还同炒豆子一般片刻不停的把冯家的情况告知了谢砚。

包括那对令人作呕的秀才父子。

谢砚眉头微皱,瞳孔深处划过冷厉之色。

“明朝,你可有想过很多时候吃力不讨好,时过境迁,人心易变。”

眼下的感恩在经历了苦难后常常会化为怨恨。

“人在所选择的路上走的煎熬时,会下意识刻意美化当初本来可以选却没有选择的路。”

“美化愈多,懊悔愈深。”

陆明朝眸光潋滟,似泛着盈盈水光“她想活着,我恰好能救。”

“至于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范秀才,还是披荆斩棘赌一个未知的人生,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我深知未知人生的不易,所以也从未渲染未知的美好。”

“做勇士,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世间事,量力而行罢了。”

闻言,谢砚倏尔一笑,抬头望向渐渐漆黑的夜幕。

从心也】

第七十六章从心也

许是白日是个难得的晴好日,夜幕的明月,清辉朦胧,遥遥洒下。

淡淡著烟浓著月,深深笼水浅笼沙。

“明朝良善通透,豁达洒脱。”

谢砚淡然温润的声音在夜幕下响起,似带着笑意和煦温暖,又似是带着几分凌厉的喟叹。

陆明朝撇撇嘴“这话孙二少听了怕是得吐血。”

她?

良善?

有待商榷。

“你倒不如说我万事从心,或有误绝无悔。”

谢砚嘴角的笑意加深“从心?”

“我娶明朝,从心也。”

陆明朝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故作淡定白了谢砚一眼“油腔滑调油嘴滑舌。”

“从何心?”

声音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一丝好整以暇的郑重。

“飞蛾扑火之心。”谢砚一字一顿,神情虔诚。

陆明朝小脸一皱“自取灭亡?”

这晦气的比喻。

谢砚挑眉,颇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陆明朝的眉心“梁书·到溉传有云,研磨墨以腾文,笔飞毫以书信,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