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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两个小时以后,院门被重重拍响。

裴淮安阴鸷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给老子开门,薛伶,让你旁边那个野男人滚出来,你真当我死的啊!

我在犹豫要不要开门,谢清河握住我的手陪我一起拉开门。

「别怕,有我在。

门外,裴淮安风尘仆仆,眼角淤红,癫狂又偏执。

他的眼神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捏着我的手腕发疯:

「薛伶,真有你的,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他越握越紧,一双眼怨恨凄怒,从肺腑里扯出血淋淋的几个字:

「薛伶,你知道我有多在乎这个孩子吗?」

裴淮安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我却没有一点感觉,曾经倨傲不可一世的北城太子爷也会这么狼狈。

「放开她。

谢清河冷下眉眼,把我拉回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淮安。

「这几天,你应该查到我是谁了。

裴淮安不情不愿,还是低了头,「谢少。

我也才知道谢清河的身份,他是帝都顶级世家谢家的长子。

谢清河凤眼微挑,毫不客气。

「不好意思,宁宁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麻烦你离她远点。

「未婚妻。

裴淮安阴冷地笑:「薛伶,我们还没分手,你怎么就成了他未婚妻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他就叫你宁宁。

我平静看着他,「与你无关了。

「好,好,好。

裴淮安一双眼红得渗血,脸色惨白。

「薛伶你为了他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算你狠。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你家里人都不要你了,因为你不配。

心底如刀割一般的疼痛,让我觉得每呼吸一下都酸涩的难受。

看吧,相爱的时候他心疼,不爱的时候他诋毁。

谢清河抬手,清冷黑眸此刻一片冰冷。

「裴淮安,薛伶是我未婚妻,轮不着你来说她。

杀人不见血的姿态,逼得裴淮安彻底崩溃。

他连夜过来,又连夜回去。

一夜之间冷静下来,他宣布要和苏念结婚,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六。

因为下月初六是我的生日,裴淮安可能真的疯了,他想激怒我。

换作以前的我,可能确实会生气,会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我不会了,真心爱你的人是舍不得让你受委屈的。

婚期定在前女友的生日,这种明摆着挑衅的事,苏念当然喜欢。

她换了个小号加我,势必要我知道她和裴淮安有多情比金坚。

【薛伶,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毕竟如果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和裴淮安破镜重圆。

【裴淮安说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要让所有人见证我们的爱情,真可怜啊,你跟了他三年,怀着孩子他都没说要娶你。

是啊,在一起三年,裴淮安都没有提过结婚,后来我怀了孕,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就娶我,幸好我没有等到。

裴淮安对这场婚礼确实很用心,甚至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全北城都知道裴家太子和苏家大小姐重修旧好了。

婚礼筹备期间,裴淮安坚持不懈地给我发消息,我拉黑一个他换一个,一开始他发:

【薛伶,你不要的有的是人想要。

【我裴淮安只娶自己喜欢的人。

后来他发:

【薛伶,婚礼是你喜欢的新中式,花也是你喜欢的。

婚礼前夜,他又给我发来一张图片,照片里苏念靠在他怀里,笑意明媚。

【薛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只回了他一个字:【滚。

8

裴淮安婚礼那天,半个北城的名流都去了,我没去,我在家里看谢清河给我做长寿面。

他捧着面笑:「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我一时有些恍惚,从前裴淮安也和我说过这句话,可我每次生日他都有事,只会拿礼物打发我。

现在想来,他只是没那么爱我,苏念告诉过我,她在国外这三年,裴淮安从没忘了她的礼物。

手机照常给我推送北城娱乐新闻,今天的推送题目是:婚礼开场裴氏太子却迟迟不到场,疑似感情危机。

婚礼的主角给我打来了电话。

「薛伶,你心真狠啊。

我想了想,其实我还能更狠。

所以我去了,带着谢清河去的。

婚礼果然是我喜欢的风格,我过去的时候气氛很紧张。

因为已经过了婚礼开场的时间,裴淮安却不肯上台,把苏念逼得又哭地不成样子。

现场裴家父母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又拿裴淮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见我来,裴淮安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薛伶,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没关系的,我不在乎,不在乎你和谢清河的事,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他自顾自地喋喋不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念拖着礼服过来,满眼不可置信。

「裴淮安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

「滚开。

裴淮安推开他,还想继续说。

「裴淮安,我这次来是和你要一个东西的。

在他不解的目光里,我扯下他脖子上的玉制护身符,轻轻放手。

「裴淮安,当时我求这个护身符是希望你平安快乐,现在我不想让神佛保佑你了。

护身符摔碎的那个瞬间我看清了裴淮安眼底的痛苦。

他颤抖着想要捡起来,手被碎片扎地鲜血淋漓都没停下。

这是当年他车祸躺在急救室生死未卜的时候,我跪了三天给他求的。

听说我们离开以后裴淮安就砸了婚礼现场,一言不发地走了,留下哭到昏厥的苏念和叹气的裴家父母。

三天后我又在院子外面看见了裴淮安,他喝得酩酊大醉,脸上全是细碎的伤口。

「薛伶,你当时为我求护身符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他仰起头,神态脆弱,递给我一个同样款式的护身符。

「是我错了,灵安寺的师傅说一步一叩首上去就能为所求之人祈福,我上去了,薛伶,我赔给你一个好不好?」

他哭着扯住我的衣袖,满眼的仓惶。

「你是不是因为孩子才离开我,薛伶,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我求你了,你回头看看我行吗?」

我接过那个护身符,在裴淮安希冀的眼神下随手扔了出去。

我垂眸露出一个堪称平和温柔的笑。

「别来打扰我们了,裴淮安,我不恨你,因为当年你切切实实的温暖过我,我只是不在乎你了。

时至今日,裴淮安才彻底明白失去的感觉,他可以接受我的愤怒和怨恨,却唯独受不了我的不在乎。

他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转身吐出一口血。

9

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裴淮安没有再来,他明白我不会回头了。

可是苏念不明白,她觉得她现在沦落到这种境地都是因为我,所以她找人绑架了我。

废弃的仓库里,我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

苏念靠在对面的椅子里怨毒地看我。

「薛伶,因为你,我被毁了婚礼,失去裴淮安,什么都没有了。

她解开我嘴上的胶带,拍了拍我的脸。

「所以我来找你算账了。

我一边说话分散她注意力,一边在她视角盲区用戒指里的小刀刮开绳子。

「苏念,你失去裴淮安和我没关系,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苏念笑着拍了拍手,语调神态和眼底的癫狂极其割裂。

「我最讨厌你这幅置身事外的样子,你说和你没关系,那裴淮安为什么要逃婚,上学时我就讨厌你,除了学习比我好,你那点比得上我。

她贴近我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却恶劣冰冷:

「薛伶,我想知道,如果你死了,裴淮安还会不会记得你?」

在她转身招手叫人的一瞬间,我挣脱绳子,把刀抵在了她喉口。

「苏念,人都是会变得,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反抗。

以前我会发抖,恐惧,这次我选择反抗,错的不是我,是她。

谢清河带着警察来的时候,我的手还在发抖,他紧紧搂住我,脸色苍白地吓人。

「还好你没事。

半晌,他托着我的脸,眸色温柔动人。

「你做得很好。

苏念因为绑架罪和三年前的故意伤害罪被我告上法庭,面临十年牢狱之灾。

也是在这时候,裴淮安才知道她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苏念没有抑郁症,不能生育是因为她在国外乱玩,被人家的女朋友打的。

手臂上的新伤旧伤是她故意割的,回来就是玩够了享受够了自由。

庭审的时候裴淮安也在,他沉默着接受这一切,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照顾苏念时对我做的事。

面对苏念父母的苦苦哀求,他选择了漠视,从青梅竹马到现在恨之入骨,也算是因果报应。

后来我和谢清河定居江南,很少回北城。

只听说裴淮安醉生梦死,不管公司的事,偌大的公司很快就在对手的有意针对下破产了。

在江南定居的第二年,我和谢清河结婚了。

漫天桃花下,他弯着眸眼尾红洇。

「薛伶,我们不会再错过了。

兜兜转转,那些纸条还是回到了对的人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