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实放空大脑,看了一会儿飞机的舱体,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她们是商务舱,可以先走。常幽掏出那双很大的墨镜,给孟秋实戴上,又牵着她的手,说:“走吧。”
孟秋实默默戴上,她觉得自己像是个盲人,被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往前。
可是看到常幽那兴致昂扬的模样,她又在心底道了声罢了,便由着对方的心思,被她牵着走了。
仅仅是两年没有来家乡的机场,但在孟秋实眼中还是陌生更多一些。旧时的回忆如今都被百年的岁月镀上一层灰蒙,在那过往的记忆里,唯有父母的印象是鲜活的。
“不要担心,阿姨他们会在门口等我们。”常幽小声地说道。
孟秋实注意到常幽对这里异常的熟悉,问:“你来过?”
常幽笑了笑:“阿姨他们不怎么愿意出去旅游,不太喜欢去陌生的地方。而且一开始嘛,大家都比较陌生,他们还是有些警惕。所以就我来了。来过几次,也好叫他们放心些。”
孟秋实沉默了很久,又说了一声:“谢谢。”
“为你做的事,是理所应当,不必说谢。”若真是论谢或是不谢,她们两个之间,又怎么可能说得清?
常幽回答着,她的声音又压得更低了些:“姐姐,看右边,他们在那里。”
孟秋实的家乡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城市,这个机场,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机场,走几步就到出口了。只是孟秋实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快得她自己都好像还没有做好准备。
孟秋实抬头,熟悉的,曾以为只会在记忆里追忆的身影就那样仓促地落入了眼底。
当真是人间别久不成悲。
那些复杂的情绪因时光而被洗净,留在心底的,只有再见的庆幸。
时间沧桑数百载,原以为失去的,如今重又复得,只余庆幸。
两人相携着,朝她们两人看过来,没有如同孟秋实记忆中那样。每一次再见自己的时候会开心的挥舞手,会走动上前来关心自己。
一时间,孟秋实脚步踌躇,不敢往前迈一步。
“姐姐。”
身后被常幽推了一把。孟秋实借着这股力往前走了几步,但就好似这几步给了孟秋实以勇气。
父母就在前方,这一次他们没有往前,那就应该让自己这个不孝女儿主动吧。
孟秋实慢慢地走着,看着二老的模样渐渐清晰,好像从时光和记忆的深处走出,来到她的面前。
她这才发现,记忆中的父母是被自己美化过的,他们在记忆里更加的年轻,没有那么多鲜明的皱纹,脸上也似乎总那么的富有光泽和弹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沟壑如同岁月,刻入渐渐老去的容颜里,两鬓添上银丝。
“妈,爸。”
孟秋实说,她感觉到自己的鼻尖有细微的酸意,说出的这两个字都带着陌生的艰难。她无比庆幸常幽给了她一个足以遮掩的大墨镜,她现在看人都有些模糊了。
孟昶旭沉默着,然后扯了扯妻子。
姜眉扭头,一张脸绷得很紧:“怎么,还带那么大的墨镜,是不想见你爹妈吗?”
孟秋实摸了摸眼镜,然后说:“是没脸。”
“你也知道你没脸!!”姜眉挽起了袖子,“网上那些……”
姜眉平时是不打人的,但是真打人的时候那绝对是因为孟秋实犯了大错。
孟秋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一只鹌鹑,却也没敢动一下。这个感觉倒是让她找回了少时的感觉,她心底划过一点好笑来。真论年纪,她如今已经算得上是父母的老祖宗了。
可老祖宗又如何?五十岁的爹妈照样可以暴力镇压几百岁的老祖宗。
“阿姨。”常幽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
姜眉身子一顿,默默地拍了拍袖子,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啊,这袖子上,好像有点脏了。老孟,你没有洗干净啊。”
孟昶旭在妻子的眼中露出了一个干笑:“是啊,下次我一定洗干净。”
他说着话,无奈地转头去看女儿,跟女儿看过来的脸一对,两人都露出一个笑。
这是他们家无形的默契。妈妈的地位至高无上,剩下两个都只能低头说是。
一瞬间,原本横亘在彼此之间那无形的陌生感似乎都消散开去了。
常幽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上前去熟门熟路地挽住了姜眉的手,甜甜地开口:“阿姨,我都饿了,我们先回家吧。您都不知道我想念你做的凉面想了多久,外面是吃不到这么好的口感。”
常幽是孟秋实养大的,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常幽那刻意的装乖和装甜。偏偏她老娘很吃这一套,立刻笑开了花,说:“知道你嘴馋,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走走走。”
说着,她回过头看了孟秋实一眼,哼了声:“跟上。回去再说。”
孟秋实摸了摸鼻尖,看着前面两个女人亲亲热热地往前,比亲母女还亲。而孟昶旭已经被老妈抛弃,只能悄默无声地站在了孟秋实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你妈一直想要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孟秋实家乡虽然是在南方,却随了来自北方的父亲的基因,从小就抽条,别人圆墩墩,可可爱爱的时候,就她一个劲地往上冒,在小学的时候就一米六了,让身高也不过才一米六的姜眉根本没有什么机会抱自己。
如今常幽出现,个子矮,长得漂亮,嘴也甜,很快就取代了孟秋实,成为她心中的完美女儿。
“这样也挺好,常幽是个值得信赖的。”孟秋实说。
孟昶旭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孩子……”他看向孟秋实,“这一次,不会再随便断了音讯跑得不见人影了吧。你啊,下次再走,好歹也跟我们说一声,偶尔打个电话……”
此前何止是断了音讯,她跑得那么远,以为这一生都都没办法再看到他们了。
孟秋实咬住下唇,她憋着眼泪,声音压得很低很小声,生怕泄露出了哽咽的意味:“我知道了。”
“……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也要跟我们说。我们也会想办法的。”
父亲的声音里絮絮叨叨的,带着一点点埋怨,又带着一点心痛:“你妈也,看着生气,其实也悄悄地哭上好几回了。回去以后,她骂几声出气,你也千万别回嘴……”
孟秋实点头,她想自己哪里会回嘴。
就算知道此前那个灵魂有些可怜,可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埋怨。
孟昶旭开了车,三人都坐在后排,常幽刻意坐在一边,让母女两个坐在一起。
孟秋实听到母亲跟常幽说话,说起这两年的事情,说到小城永远笼着雾气的潮湿天气,说到最近也觉出养老的必要性,会拖着老伴去跳广场舞,说到城市变化得也越来越快,让她有些难以跟上。
常幽偶尔附和一句,说得并不多。她有时候会看向孟秋实。
孟秋实知道常幽的意思,是想让她随着母亲说上两句话。可是孟秋实却觉得这样也很好,他们坐在一起,像是一家人一样,心中异常的平静。
她看得出来母亲的不解和生气,可是就想解释也无从解释,不如就这样闭上嘴巴。
“你呢?过得怎么样?缺钱吗?”
突然之间,姜眉转过头,看向了孟秋实。她眼中带着那么一点恼羞成怒,还有纯粹的关切。
孟秋实一愣,呆呆地问:“您问我啊。”
姜眉咬牙,干脆伸手摘了女儿的墨镜:“都在车里了,还戴着这玩意儿干什么,你看得清么,你……”
姜眉的话突然一顿,女儿的脸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偏偏嘴角还在笑。
看着怪心疼的。
“妈……”眼镜被摘了,就好像维持着平静的那层面具也跟着被取了下来。孟秋实吸了吸鼻尖,抱住了母亲,“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诶,唉……”
姜眉手忙脚乱地抱住女儿,突然之间,她心中似乎也升起了某种异样的伤感,眼泪也跟着流出来。她摸摸自己眼角:“怎么搞的,不过就是两年没见么。就好像隔了好久一样。”
听见这声自言自语,孟秋实把自己往母亲的怀里埋了埋,眼泪流得更凶猛了些。
姜眉轻轻地拍打着孟秋实的后背:“在外面受委屈了吧?真是的,受委屈,早就该回家啊。我们都在呢,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别出去了。你爸妈养个你,养了这么多年了。继续养下去,也还是养得起的。”
没有问原因,也没有问理由,似乎只要孟秋实选择放弃,家人就会毫无芥蒂地接纳自己。
这是她曾引以为傲的父母,也是现在的她引以为傲的父母。
孟秋实听到母亲稳定的心跳声,突然之间,她觉得一切都放松下来,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样。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常幽。常幽正看着她们,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孟秋实突然升起了一点不好意思,往妈妈的怀里躲了躲,心里悄悄地想,也要多谢常幽。
第107章 舍不得
到家以后,一家人的眼圈红红地围在桌上。
饭菜堪称丰富,满满地铺在桌上,都是孟秋实爱吃的。
常幽点名的凉面也是孟秋实的最爱。她在常幽小时候甚至还复制过,只是做出来的味道总觉得跟妈妈做的有些不同。
如今面进了口,熟悉的气味和口感充斥在口腔里,孟秋实一瞬间又忍不住要泪目。
“这才走两年,怎么就变得这么伤感!”
姜眉说,她跟着揉眼睛,抱怨着:“都怪你这孩子,害得我也想哭。”
孟秋实抬起头,擦擦眼:“我不哭,那你也别哭了。”
她一转头,只见自己爸也正偷感很重的抹眼泪。
倒是常幽举起了杯子笑:“今天是个好日子呢。姐姐好不容易回来,叔叔阿姨就不要哭了。大家都应该笑才是。”
“对,对。”姜眉拍着大腿说,她抬起杯子,又瞪一眼一旁默默流泪的父女两:“都举杯。”
今日不禁酒水,径直落入口中。一顿饭吃得算得上开怀,此前的种种,似乎都被大家遗忘了。
原本孟秋实小心而担忧,生怕父母问起当初。她倒也不是没准备借口,只是可能的话,她并不想欺瞒父母。只不过穿越的事*太玄幻,说出来父母要么不信,要么平添担忧。
但父母没有问起,他们一开始谈话还带着小心,这似乎是此前那个魂灵带来的影响。随着交谈的继续,一切就好像回到了穿越之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人吃饭时总是这样,洋溢的欢笑。
孟秋实的房间自然还留着,是以前的样子,常幽被安排在了隔壁,两人的阳台连在一起。
“这么安排没问题吧?”姜眉问。
孟秋实点头,常幽去洗漱了,孟昶旭正戴着老花镜看孟秋实带回来的礼物。
姜眉看着女儿,叹了口气:“幸好有常幽在。你之前,就好像被鬼上身了似的。让我跟你爸担心很久。”
孟秋实低头:“对不起。”
姜眉拍拍孟秋实的肩头,语重心长:“常幽是个好孩子,我们是认可的。不过如果你喜欢别的,那个影后,演小剑仙的那个……老孟!”
孟昶旭头也不抬:“叫冉光。”
“哦,对,冉光。还有那个什么总?”
“顾总。”
“嗯,顾总,这个看上去性格有点强势了,但长得也是好的。”姜眉点头。
孟秋实看着姜眉如数家珍一般,将她的亲友一个个地说了出来。她心中缓缓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孟昶旭抬抬眼镜:“你妈天天守着看那个直播呢。”
孟秋实:“……”
红色迅速地爬上她的脸。
姜眉皱着眉头:“几个小姑娘吧,看着都不错。就是有点太多了。我们家可没有朝三暮四的基因,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守着一个过日子的。”
孟昶旭不着痕迹地挺起胸膛:“不错,这是我老孟家的优良传统。”
“也是我老姜家的传统。那几个小姑娘,做朋友是可以。但如果你带着的是其他心思,或者让我知道你心里想着这个念着那个,拉拉扯扯的。我哪怕不认你这个女儿,也要把你的腿给打断。明白了吗?”
姜眉说道,盯着女儿。
孟秋实:……怎么办,她觉得自己的腿现在就好痛,好像马上就要被打断了一样。
察觉到女儿的沉默,姜眉的眉心缓缓隆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狐疑:“你……该不会是……”
“阿姨。”常幽走了过来,她的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香气。她笑盈盈的,像是一朵刚好盛开的白莲一样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姜眉老脸一红:“没什么。”
孟秋实松了口气。常幽笑着说:“我听到冉光和顾总的名字。阿姨你也看漫游记的直播啊。”
姜眉叹口气:“还不是她实在没什么作品可以看的。之前演的那些剧……说出去都丢人啊。”说着,她话音一沉,小声问,“常幽你告诉阿姨,直播里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常幽扭头看了眼孟秋实,目光似笑非笑的。孟秋实想捂住自己的脸,但又怕被她老妈笃定自己的猜想,僵硬着没有动。因而只是立在那里像根木头似的不敢动。
常幽笑了,她转头,温声细语地:“那些是综艺,综艺里都是有剧本的……你知道我就是做这个的。”
“剧本?那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安排好的?”
常幽眨巴着眼点头,非常的真诚可爱:“是啊。别说说的话做的事了,哪怕是人物性格,也有剧本。她们表现出的模样,说不定与真实的她们完全是两个样呢。这些都需要编剧来设定,以求能达到人心目中的模样。这里面的水可深了。”
阴谋论永远是人们的最爱。
姜眉的八卦欲得到了满足,她松了口气:“这样啊,都是剧本,不是真的。那你这孩子怎么不说?”
常幽说:“我们之前都要签保密协议的。哪怕是亲属也不能乱说。万一流传出去,会赔好多。”
姜眉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那你都说了。”
常幽摇了摇姜眉的手:“所以就只能求求阿姨不要说出去了。我现在把柄都在阿姨手里了。”
姜眉笑着:“那是一定不会说出去的。”说着,她顿了顿,又对孟秋实说,“看来你那个节目组不是什么好的,把你设计的那么坏。”
其实跟节目无关,孟秋实心虚极了,别开了眼,终于还是忍不住捂住了脸:“不要说了……”她艰难地补充,“有保密协议的。”
妈妈,你女儿就是个坏的。
孟秋实觉得虽然老妈没有动手,但她的脸已经很痛了。
“确实呢。”反观常幽,毫无表演痕迹地附和地点头。她笑眯眯地看着孟秋实,然后说:“明天我就要走了。”
“什么?这么快的么?”孟家人倒都很吃惊。
常幽笑:“是的,最近有个工作有些着急。”
姜眉犹豫了下,还是叹气:“这样啊……”她看向女儿,“你呢?”
孟秋实想了想:“我多待几天,之后也有个试镜。试完就回来。”
“忙就不要两头跑了。”姜眉回答着,又突然一顿,“这次的角色应该不是也是坏的了吧。”
孟秋实有些心虚,她还没有看周姐发她的剧本。倒是常幽笃定:“不会了。是个很适合姐姐的角色。”
“那就好,那就好。”姜眉拍了拍胸口。
这一天天的,不是恶毒女配,就是无脑女配,好不容易进了综艺,还是个渣女海王人设。姜眉表示老母亲的心都要吓傻了。
“放心好啦,有我看着呢。”
常幽想,在孟秋实身后推着她,将她拉入了房间。
“这么快就走?”
孟秋实问。
常幽笑着转头:“姐姐你舍不得啊。”
此刻她们两人站在阳台上,常幽手撑在栏杆上,侧头看着孟秋实。秋风吹来,吹散了白天带来的热气,撩起她们的发丝飘起,然后又在空中纠缠在一起。
孟秋实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是有些舍不得。”
她的声音极低,极小,但凡常幽的耳力弱一点点,只怕都会将孟秋实的这句话给略过去。
只是在听清楚之后,常幽的瞳还是微微缩了下,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许是自己的幻觉。她伸手,抓住了孟秋实的,低低低喊了声:“姐姐?你……”她不确定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犹豫片刻,生怕方才自己是在做一场美梦,而现在自己就要亲手戳破这场美梦吗?
“我是说,我确实舍不得你。”孟秋实开口,她的声音加重几分,带着笃定。
她垂着头,反手拉过常幽:“或许你觉得说谢谢太生分,可是除了谢谢,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说。”
“……你和我之间,何必扯得这样清楚。”常幽说道,她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孟秋实的边界,见孟秋实并不反对,便一点点地将自己挤入了孟秋实的怀中。
“我以前其实并不太理解师尊的。”常幽小声道。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与爱,常幽知道孟秋实对自己很好,她身无长物,没有可以回报的,唯一有的,且有价值的,也不过只有她自己而已。
念头一动,再经年累月的发酵,从此再收不回那缕情丝。
“可是穿越到这里,我见到了你的父母,才逐渐知晓原来当真有不求回报的家人。”
常幽感觉到搂住自己的力道加重了些许,她轻轻地笑起来:“我倒是很庆幸,是我先想到这一点,去接近姐姐的父母,让我享受到了,两世都未能享受的亲情。”
从前并不觉得亲情有什么,而今却又觉得有这样一份亲情也是幸事。
“要是当真说谢谢,那还是我应该说的多一些。”
常幽的声音幽幽的。
“似乎曾经很小很小时候的梦境得到了圆满一般。”
常幽带着一丝喟叹。孟秋实按住了她的肩头,突然之间,手机响动,孟秋实低头,门已经被敲响,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秋实,常幽,快出来,地震预警来了。”
不过顷刻之间,地面颤动,连窗户也发出摇晃的声音来。
第108章 谁杀了师姐
地震并没有震太久,准确来说在孟秋实扶住常幽,两人刚进屋就停了下来。
应付完姜眉的关心后,孟秋实看向常幽,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常幽冲她点点头,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灵光转动,两人又落在了识海中。
孟秋实抓住常幽的手:“你知道多少?”
常幽摇头:“关于魇本身,我知道的也不算多。一些东西,是经由我吞噬的那个魇带来的所谓的【知识】。”
这时天道也急忙探出头,跃到两人的身边,二话不说,摊开了地图,其中显示了震中和周边影响的地区。或许因为华国数据比较完全,天道给出的数据也很详实。
震中并不是在城市里,这或许是唯一好的事情。可也是一个有名的景区,那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天道忧心忡忡:“秋实,这次的地震也很奇怪,震中的人不会也会受到影响吧?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得多少人啊……”
孟秋实摸了摸天道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而常幽则道:“魇并没有直接降临,祂应该是通过这种方式,施加影响。等到那些负面的情绪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祂就可以借助那股力量真正地降临了。”
孟秋实闻言,沉默下来。
天道小声问:“那可不可以我提前发动超级火山,把全人类毁掉一大半,剩下的就没有那个能力召唤出魇了啊?”
在孟秋实和常幽的注视下,祂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最后不敢说话了。
常幽拍拍孟秋实的肩头,止住她打算揍孩子的动作。
“祂是天道,不是人族,这确实是能保全这个世界的最好方式。”她说着,又转头看向天道,“只是你好不容易孕育出有灵性的生灵,是打算永远看到出现敌人就逃走吗?这样你永远都不可能借由你孕育出的生灵灵性,达到跃迁的。”
天道哀叹一声,也不说话了。
倒是孟秋实好奇地看向常幽。
常幽笑了笑:“我们的世界,大大小小,有无数个。包括我们那个世界,飞升成仙,其实也是由我们那一方的世界跃迁到……嗯,按现代话来说,达到更高维的世界。”
“世界也是如此。天道孕育生灵是本能,灵智越高,也自然能帮助天道产生造化,提升整个世界。”
孟秋实哦了一声,她突然想到什么,道:“那魇岂不是……”
常幽点了点头,她伸手,触到自己的那只不一样的眼。她虽是神魂状态,肉身也与此前完全不同。可是这只眼却一直都在,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魇是无数世界,无数生灵的负面情绪。若造化世界,孕育生灵是天道的本能,那么毁灭吞噬,将一切化归虚无就是魇的本性。”
“祂永生不死。”
最后一句话甚至是带着感伤。这一瞬间孟秋实想起了救世元君的说法,一个极为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又很快湮灭,快得让孟秋实无法捕捉。她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却也想不起自己那一瞬间的灵光。
“姐姐。”
最后还是常幽的声音唤回了孟秋实的神智。
孟秋实恍惚地看向常幽,她的目光落在常幽眼底的那枚小痣上,问道:“你吞噬了魇,那么……魇又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呢?”
常幽静静地看着孟秋实,她的双眼中秋水泛波,甚至让孟秋实感觉到了一丝哀意。
她微微地笑了笑:“不要担心。我们的灵魂波动并不相同。我们确实是一人,但以魂灵来看,也可以看做三人。”
孟秋实皱着眉头,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常幽话里的避而不谈:“那我不说你们。就说你吧。魇对你的影响是什么?”
常幽无奈地叹息一声:“姐姐,你这个时候又怎么这么敏锐了。”
孟秋实抓住了常幽的手:“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既然魇是可以匹敌天道的存在,就算常幽的本体并不普通,可她依然是世界的造物。这就好比让一个人类去吞噬一颗巨大的恒星,常幽又怎么会一点影响都不受?
常幽笑起来:“姐姐啊,你在关心我?”
孟秋实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常幽!!”
“怎么说呢……”常幽拖长了些声音,她伸手,手掌贴在孟秋实的脸颊上。神识与神识相触碰,带来酥软的感受,她的声音很轻,“其实也算不上太大的影响。只是,我知晓了嫉妒,明白了恐惧,同时也清楚了自私和贪欲的意味。”
孟秋实有些迷茫:“什么……意思?”
这些情感是每个人都知晓明了的,孟秋实甚至怀疑常幽是在骗自己。她注视着常幽的眼睛,常幽却对她笑了起来,她总是很了解师尊。
在师尊不知道的时候,她爱观察师尊的反应。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会悄悄地偷懒睡觉,又在被发现的时候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贪玩,看什么都好像很新鲜。
她重情,红尘总是对她有很强的吸引力,会交凡人朋友,也会因凡人朋友的老死而偷偷地哭泣。
她很有趣,很有趣,有趣到常幽想要长久地拥有她,谁来都不放。哪怕是她自己,她也舍不得将师尊让出去。
常幽笑着:“嗯,就是这样,所以你不必担忧我。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是这个世界,不是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孟秋实张了张口,又闭上,然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天道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一只小棍棍来:“我,我,我想说话。”
看到两人同时朝天道看过来,天道清了清喉咙,说道:“我们都知道晒太阳对轻微的魇气是有影响的。”
孟秋实:“你不会来个十日凌空吧?”
天道:“……这个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再说一次,我是科技侧的天道!”
你本身就已经很不科技了。孟秋实没说话,但目光却很明显。天道跳了跳,眼看着话题要歪,常幽慢条斯理地说道:“继续。”
天道顿时打了个寒颤,眼前的这个不是好惹的,祂立刻回道:“好的。”
这声音快的简直是有点谄媚了。
“在确定了人以后,我可以想办法释放出紫外线,或者增加震中位置的光照。”天道跳跳,左右看看,“可以吧?”
常幽点了点头:“写个计划给我看一下。”
天道点头,跑到旁边去写ppt了。常幽转头,看着孟秋实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她捂着嘴,笑:“想说什么?”
“职场PUA?”孟秋实问。
常幽笑起来,她拉了拉孟秋实的手:“祂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可行性上在考虑一下就可以。而且啊,你看不出来么?我这是在找机会多跟你相处啊。”
孟秋实失笑,她拉着常幽:“先出去吧。”
“好。”
出乎意料的,常幽并没有拒绝。
两人重又睁开眼,常幽看了眼时间,叹息着:“都这个时间了啊。我要回去了。”
“嗯,什么时候的飞机。”孟秋实问。
“明早六点。”
“这么早?”孟秋实有些惊讶。
常幽挽起鬓边的一缕发丝,垂头吻在孟秋实的额头上:“嗯,因为有些事不处理是不行的。”
孟秋实叹了口气,说了句好吧。她躺在床上,看着常幽起身离开,然后转过了身:“有些不对劲。”
天道正在挥笔写ppt,倒也不忘八卦:【哪里不对劲啊。】
【我这样躺着,她没有想方设法的留下,反而这么轻易的离开。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孟秋实皱眉。
天道哈哈笑:【你以为你是猫薄荷吗……好吧,你对于她们几个而言,确实是猫薄荷。】
孟秋实一时无言,她反复想起常幽的话,魇气确实会有影响。那么自己识海深处的那个女性……
她想起那个女人总是带着笑的眼,一时之间心绪复杂。她只在自己想要摧毁识海中的符文,又或是三人都对自己起了欲念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每次出现的时间又很短。
这些与魇气有关系吗?孟秋实想起在看到那段记忆的最后,耳畔浮现的那些声音,很有魇的感觉。
孟秋实想着,重新沉入识海之中,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道后门,然后这一次不忘给自己加了一个清心咒套上。
她再一次按上那个符咒,飘来的记忆碎片闪动着银色的光芒,而这一次,则是另一道记忆。
“道君,你应该发话了。”
孟秋实睁眼,她坐在一处大殿中,鲛烛燃烧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透亮。前方坐着的人有十来位,其中不乏那种早就避世的老怪物。
坐在中间的女人抬起了眼,看向自己。她的一头长发银白雪亮,抬起的双瞳浅浅淡淡的,就像一缕月华一般。
是师姐。
孟秋实朝左右看,却没有看到顾景明的身影,她心中顿时一慌,她侧头,身边也没有卫潜的影子。
是因为这种重要会议没有让卫潜参加么?那么师妹呢?她身为魔界之主,此时又在哪里?
“道君?”有人催促着。
孟秋实没有回话,她转头,看到了窗外。
一片流云滑过,他们此刻原来在一搜巨大的飞舟之上,月光将远处的云海映照出了一片血红的颜色。
孟秋实一顿,可是记忆中的自己似乎对此异相并没有太多的惊诧,甚至很熟悉一般。她听到自己轻声的低喃:“已经越来越近了啊……”
孟秋实下意识抬头,只见天空之中,月亮的位置变成了血红的颜色,这颜色照耀在整片大地上,将所有的人和物都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突然之间,那红色的月亮中央,裂开一道细纹,转动翻转,然后对上了孟秋实。
那竟是一颗血红的眼珠!
“道君,不可过分直视魇魔的眼睛。”
有人这样说着。
孟秋实便转过头来,她似乎长久地看着冉光。冉光也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孟秋实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同意献祭冉光。让救世元君真正地降临。”
“很好,那就是全员同意了。”
“我为天下苍生,谢过冉道友的大意。”
不,不不,献祭自己的师姐?她竟是杀害了自己的师姐么!!
第109章 女主角
孟秋实醒来的时候,她扭过头,外面的天空还是黑的,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二十,还有十分钟闹铃就会响了。
孟秋实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她走出门,站在窗台上,扬起头。
月已偏西,是一轮小小的月牙,在空中散发着微亮的光,皎洁可爱。
是与那记忆碎片里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孟秋实抬起头,感觉到风吹在脸上,带来潮湿的冷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全是汗水。
将师姐献祭?这怎么可能?
孟秋实低头解锁,在师姐的对话框前停留了很久。她们有两天没有聊过天了,现在上面孤零零地留了一句话。
“秋实,你们那里地震了?你还好吗?”
大概是地震的时候发的,后来她与常幽进了识海,又去追寻此前的那些记忆碎片,因而没有看到。
“我还好,不要担心。”
孟秋实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她想起现在的时间,又有些懊恼,只能希望师姐没有设提醒了。
正想着,手机就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冉光回得这样迅速,就好像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回信那样。
“没事就好。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我?是做了噩梦吗?”
孟秋实想起那片记忆,说是噩梦,或许也真的是个很可怕的噩梦吧。
孟秋实低着头,她思来想去,想要问,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最后她只回答:“是的,做了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我梦到师姐你……被献祭了。”
是试探,也是实话。
现在回忆起那个场景,孟秋实的心口都感觉到颤抖和疼痛。
她低着头,看着上面正在输入的文字不停地闪动。她们默契地没有打对方的电话,只是以文字交谈着。
是因为害怕吗?
怕声音泄露了什么。
孟秋实怕是自己真的害了冉光,那么冉光又在怕什么呢?
闹铃的震动陡然响起,孟秋实急忙按下闹铃。她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发呆了那么久。她听到隔壁传来开灯的声音,于是转过身,又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
或许家总是会带来安心的味道。孟秋实的心绪终于平静了些许。她低头,看到冉光已经回复她了。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秋实,你现在就在跟我说话呢,我真真切切地在你面前。不是么?”
不是么?
是的。
孟秋实在心头对自己说。她蜷起脚,然后环住膝盖,让自己的脸颊贴在膝盖上,感受着上面的凉意。
是的,现在才是真实的。
可是真实得就仿佛是一场梦一样啊。
所有人都在自己身边,就连父母也在,她的所有遗憾和缺失都回来了。那么完美,圆满,像是一个小说,经历了无数的痛苦,最后大家都得到自己最满意的结局。
孟秋实长长地叹了口气,停留在身体里的清心诀自动转动起来,一股清凉之意自灵台而下,将她浇了个透亮。
自己瞎想,居然能想到道心不稳,还需要清心诀来提醒。
真是越修越回去了。
孟秋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心道。
她低头看了眼短信,回道:“师姐你说得对,我过两天就回去了,给你带我们这边的特产。”
“秋实不是说要带我回老家见父母的么?”
冉光回得很快。
孟秋实一愣,她想起来,自己还真的这么说过。不过常幽默默地将事都做了,所以她也就忘记了。
心虚慢慢浮上来,与之相对的,还有昨天老母亲的灵魂拷问。
心虚的感觉就更加重了。
如果带师姐回来,总感觉自己的膝盖就干脆别要了。
孟秋实干笑,幸好她们不是用语音聊天:“是啊,不过最近有些忙,所以……”
“原来如此,秋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师姐我错了。我回来跟你认错!”
“那好,我就等着秋实你了。”
配合这句话的,还有一个相当朴素的老年人表情包。属于孟秋实她妈都不会用的那种。孟秋实忍不住笑,也看出来了冉光渐渐开朗的心情。
她伸手拉开灯,让明亮回到房间里。是了,那不过是过往的碎片。以她自己对自己的了解,不应该会答应那些人的话,她是不会牺牲师姐的。
如此想着,孟秋实也渐渐地安定起来。或许那是什么缓兵之计也说不定。
她跟冉光又聊了几句,催着冉光继续去睡觉,这才起来低头穿衣服。
窗台那边传来敲击声,孟秋实抬头,看到常幽朝自己招了招手。
常幽走得早,没有惊动孟家的长辈,两人偷偷摸摸地往外走。
常幽靠着孟秋实笑:“我们两像不像是在私奔?”
孟秋实笑了声:“常大编剧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常大编剧摇晃着脑袋,回答得理所当然。
然后被孟秋实揉乱了头发,只好慌忙地整理形象。
“好好跟叔叔阿姨们相处。”常幽说。
孟秋实点头:“好。”
“天道那边出了行动方案,也要跟我说一声。”常幽又说。
孟秋实继续点头:“好。”
“那你要想我。”常幽突然说。
孟秋实没上当,只是盯了一会儿常幽,这才开口:“好。”
常幽微微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孟秋实。孟秋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了推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常幽很想问,她张口,又闭嘴,她既怕孟秋实是敷衍自己,又怕说出这句话孟秋实会不开心。
最终她还是依依不舍地进了闸口。
孟秋实是一直站在外面,看到常幽过了安检口才离开的。
出机场的时候,外面吹来一阵凉风。孟秋实缩了缩肩膀,感觉到了寒意。这一次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熟悉的体温。
孟秋实这才发现,其实穿越回来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跟她们三人在一起的,身边似乎总有人打转。她也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的体温是那么的温暖,足以驱散大部分的寒冷。
“真是的……居然这么快就觉得想念了。”
孟秋实搓搓手,抬头看着天空,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都是跟父母一起过的。
或许很多年轻人会跟父母有代沟,自己说的话,父母跟不上。但换到孟秋实的身上反而是反过来的,她在另一个世界待了数百年,对于现在的知识其实并不比自己父母好多少,有时候反而要父母来教,反倒是让双方的沟通交流都强上许多。
特别是孟秋实的爹妈,觉得女儿一定是在外面吃了苦,心痛得不行。
当天的中午,周怡就把试镜的剧本发了过来:“你先看看,这个角色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
“周姐,倒也不需要那么笃定。”孟秋实回答着,虽然她也算是一脚踩进娱乐圈了,可是说到演戏,她真的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孟秋实对自己非常没有信心。
“放心好了,我都打听好了,你没问题的。”周怡拍着胸脯挂断了电话。
孟秋实叹口气,然后翻开剧本。在看到第一页的时候,她就顿住了。
女主一剑斩破邪气,看到周围鬼气森森的山洞,还有洞中那个被锁链贯穿琵琶骨,朝她冷漠看来的女孩。女孩一半身子浸泡在血液里,脸上也溅上很多鲜血。
这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鬼怪,又或是没有人性的妖物那样。
同伴们纷纷举剑而对。
只有女主朝那孩子走去。
“师妹,你在做什么!那孩子被魇气侵染,已经没有人性了。”
孟秋实猛地合拢了剧本,看一眼编剧的名字,果不其然,是常幽。她也明了为什么周怡会那么笃定她一定可以参演了。
可是为什么要写那个世界的事?
而且,她写了多少,一直到孟秋实飞升吗?
那么那些孟秋实忘记的后续,会不会也在剧本中。
孟秋实盯着那剧本,最后终于下了决定,无论如何,自己确实要接下这个剧。
“冉光,你当真不看一下那个剧本么?”
经济人看着低头处理工作的冉光,冉光头也不抬:“嗯,我打算专心家里的事业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这样一个天生的演员,就打算这么安静的息影,确实让她觉得非常可惜。她想了想,还是将剧本收了起来,说:“那太可惜了,那我就回复常老师了啊。也是,这个剧本你不是女主,而是女二,确实也没必要自降身价。”
“常老师?常幽?”
冉光抬起头,她签字的笔微微一顿,放到了一边,然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手伸出来:“把剧本给我看看。”
经纪人急忙把剧本递上。
冉光随手翻了翻,然后就陡然顿住,她抬眼:“帮我查查,主角是谁?”
经纪人笑起来:“主角还没定呢。导演倒是有属意的人,但是常老师不同意,坚决要海选。说不定会选中一个素人也说不准……确实风险有些大了。”
“海选……”冉光抬起头,“我要参加这个剧。”
经纪人一愣,她张了张口,而冉光翻了翻剧本,就将其收了起来,继续低头干活,话音干脆利落:“麻烦你帮我去签一下合同,时间我会让秘书空出来的。”
经济人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失口说道:“你们不会以为孟秋实会当主角吧!”
冉光抬起眼,看着她:“们?”
经纪人正打算往回找几句,就看见冉光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们,只可惜,女二只有一人,她们谁都没份。”
经济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塌房警告啊!!
第110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次换成了孟秋实提着行李,而送她的人则是她的父母。
孟秋实看着她的父母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因为过往的经历在,又让他们不敢多话,最后只是硬邦邦地来了句。
“不管遇到什么事,回来总有爸妈在的。”
他们从小就对孟秋实的期望不厚,别的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只有他们会在看到孩子写作业太累的时候,心疼地说:“出去玩吧。做不完就别做了。到时候你爸妈跟老师说去。”
只是就连他们也没有想到,一心只想养在身边,只要别养废了,什么都好的女儿,会突然跑出去,然后就不回来了。
孟秋实抱了抱父母,朝他们挥手:“我知道*的,放心吧,这一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告别父母,重新回到了居住了一个多月的城市,依然是陌生的城市。
孟秋实站在机场入口的时候,看着人来人往,感觉到浓烈的疏离。
只是当车停在她面前,露出了顾景明那张脸的时候,孟秋实又想,但是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熟悉的人。
所以大概也就不那么陌生了。
周姐非常有眼色坐在副驾上,在孟秋实进入车的同时,隔板缓缓升起。周姐看到后视镜里,在隔板彻底隔绝前后座的那个瞬间,一向强势的顾总娇滴滴地搂住了孟秋实。
咱们小孟真的好有出息。
周姐忍不住想,摸出手绢来,擦了擦眼角的泪。难怪最近小孟的身材看上去力量感十足,顾总好像也快三十了,嗯,冉老师也要三十了吧,是得锻炼锻炼身体。
孟秋实可不知道周姐在瞎想什么,她接住顾景明靠过来的身体,听她跟自己告状:“我联系好多次冉光了,她理都不理我。也不跟我见面。”
孟秋实叹气:“那怎么办呢?”
顾景明说:“我只能来拜托师姐了。”
孟秋实疑惑:“我?”
顾景明点头:“可不是,你就是最好的钓鱼竿啊。只要你在,冉光肯定会来。”
孟秋实想了想:“你是想跟我一起去试镜?”
顾景明坐直身体,点点孟秋实的鼻尖:“聪明。”
孟秋实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痒,轻轻地揉了揉:“你确定冉光在?”
顾景明笑起来:“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她不仅在,还是你试镜的那出戏的决定者之一。”
孟秋实顿时觉得压力沉沉地压了上来,她的那出戏……剧本肯定是不会给全的,给到孟秋实的也只有救卫潜的那段。
周怡给孟秋实的假期是两天,其实时间非常赶,只是想要多给孟秋实一点与父母相处的空闲而已,导致她出了机场就是直接往试戏的地点跑。
此刻的现场也很焦灼,导演宋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眉间有极为深刻的眉间纹,不苟言笑。旁人一见她就发憷,其实跟她相熟的常幽倒是清楚这个忘年好友有两幅面孔,内心戏很足。
此刻她给了一旁人一个眼神,那人立刻出门告诉大家暂停十五分钟。
宋涵捏着自己的鼻梁,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冉光以影后的身份来参加这出仙侠剧,而且也经过试戏。
宋涵不知道常幽是怎么说服冉光的,但她很感激,也很佩服冉光的专业度。
只是……
“我们已经试了十五个了,十五个!”宋涵把剧本拍得啪啪响,看着常幽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你也看到眼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好的演员自持身份,不会来这么个仙侠剧。不好的,不好的别说你了,我都不好意思让她跟冉老师搭戏!”
宋涵痛心疾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周樗到底哪里不好了。虽然是个新人,但人家肯吃苦,而且长相也很符合你剧本里的人设,没有武术功底,这点在现在内娱圈根本不是问题。”
常幽抬起头,笑着:“这不是才十五个么,不要着急,先把人都看一遍。”
宋涵怒了:“十五个,十五个都这个德行,我看五百个也没用!”
宋涵是个实诚人,是真心想要拍戏的,否则的话常幽也不会找她来拍。
“也许有奇迹发生嘛……这样吧。”常幽看到宋涵递过来的不满的眼神,顿了顿,“我答应你,看完人,如果还是没有不合适的,就让周樗来。”
冉光沉默地瞥向常幽。
两人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冉光开口:“先都看看吧,说不定会挑出沧海遗珠呢。对了,那个周樗是不是也来了?”
宋涵脸上微红:“我也是想让你们来看看她如何。反正都是海选么。”
常幽笑:“当然,都看看,也正好有个比较。”
宋涵点了点头,坐了回去,这才又宣布试戏继续进行。
孟秋实赶到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一幕,助理出门喊号,孟秋实知道自己来晚了,坐到一旁,顾景明陪她坐在一起。
她们两人的气质相貌实在是太过优秀,惹得其他演员都纷纷朝她们看过来。
有人低声问:“那是谁?也是来试戏的?”
有人一看,就低声说:“是太子女来了。”
“太子女?”
“看到那个没有,是顾氏的顾总。把着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呢。她护着过来的人,可不就是太子女?”
顾景明显然比孟秋实更为有名,她本就气质出众,相貌也比普通明星更为优越,极为打眼。她坐在孟秋实身边,几乎就宣布了孟秋实是星动娱乐保的。
“这……那我们还有机会吗?”
“这次顾总怕也得碰到铁板。我听说常大编剧谁的面子也不给呢。就连宋导属意的那个周……”
“下一个,周樗。”
说话者身边陡然站起了一个女性:“我在这里。”
说话者被吓了一跳,见被说的就坐在身边,表情也有不好看。
倒是周樗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只是抬眼往孟秋实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些像你。”
孟秋实听到顾景明的话,因而也抬首看向周樗。
对方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英气,是刚出校门的,对表演有着执着的纯澈。她见孟秋实看向自己,下巴微扬:“要得到这个角色,还是得看自己的演技,而不是外在的一些东西。”
顾景明闻言,顿时眉头皱起来,此前觉得有些与孟秋实相似而升起的好感一下子退散。
她冷冷地看着周樗,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周樗被顾景明的目光盯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像是在示弱,于是将头一扭,转身进了房间。
顾景明眯起眼睛,孟秋实拉了拉她:“不要做多余的事。”
“可是她看不起你。”顾景明压低了声音,在孟秋实的耳畔说。
旁人倒是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了,却也觉得两人更加的亲密。有那些心思比较活泛的人,悄悄地拿起手机。
孟秋实倒是不在意:“这个角色不会有人夺走的。”
在周樗走出房间后,宋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如何?”
常幽实事求是地说:“挺好的。”
如果不是女主本人就在,常幽倒也不排斥周樗,对方无论长相还是演技都有可圈可点之处。
冉光则说:“演技还要磨一磨。”
“年轻演员嘛,都要磨一磨。”宋涵倒是不在意,拿起下一页,“孟秋实?这个人……”
她是记得对方递过来的影像的,因为实在太难看了,毫无演技可言,但偏偏有人递了话,说是星动娱乐背后的大老板撑腰的。
因而她很有印象。
宋涵的脸色刚沉下来,就看到冉光和常幽都坐直了身子,两人还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宋涵是个导了无数片的导演,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两人这绝对是下意识的表现,简直毫无表演痕迹。
宋涵:“……”
这个孟秋实是怎么回事?她倒要看一看这个女人有什么魅力。
“叫人进来。”
宋涵说。
门被礼貌敲响,然后有人推开门。
来人容貌端丽,周身带着一股大气,抬起的眉眼里带着一股锋芒,顾盼生姿。在那一瞬间,宋涵甚至以为剧本中的人物活了过来一样。
宋涵张口欲呼,但一旁的响动将她的心思陡然拉回了现实。
“怎么是你。”冉光和常幽齐齐开口,语带不满。
宋涵也跟着脸色微沉:“你是谁?你不是孟秋实,谁让你进来的。”她顿了顿,还是有些忍不住,“我们有个女三,是魔界之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顾景明开口:“我是星动娱乐的董事,顾氏目前的董事长。”
宋涵默默地闭上了嘴巴,是她不配发出邀约。
孟秋实从顾景明背后探出头,又扭头关门,叹气:“抱歉,她非要来。”
宋涵皱眉:“顾总来了我们也不会放低我们标准的。”
顾景明点头:“放心,我就是看看。”说着,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导演的这一桌,“我坐在这里可以吧?”
宋涵有些为难,平心而论,她是不想得罪心动娱乐的。她看向冉光和常幽。
两人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冷笑。
常幽到底牙尖嘴利一些,开口:“你爱坐在哪里,自然随你。只是主座没有你的位置。”
宋涵心头一颤,常大编剧,这位可是资本中的资本啊,你这样说,真不怕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啊?
顾景明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她找到一把凳子,放在了冉光的身边:“冉老师不介意吧。”
冉老师很介意。
孟秋实低咳了一声,冉老师就不情不愿地开口:“不是那么介意。”
宋涵:……这不就是介意的意思么?
顾景明露出八颗牙齿:“不介意就好。”她坐到冉光的身边,又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坐下了。
宋涵总觉得这间房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似乎自己在这里很多余的样子。明明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才对啊?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觉得都是孟秋实的错,于是气势汹汹地看了一眼孟秋实:“请开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