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颜舟住进岑溥则家开始, 两人从来都是一起睡。
颜舟胆小,小时候父母不在家就经常来敲岑溥则家门。
因此睡在一起是一件极其顺其自然的事。
前两年岑溥则读完研,进了市里的人才资源管理中心。
不算繁忙的岗位, 但每年六七月的应届季, 总不可避免地要忙上一阵。
今年的忙碌时间刚好和颜舟高考的时间重上。
两人起床和睡觉的时间有些错开,为了不影响颜舟,岑溥则连着有半个月,夜里都睡的家里其他的空房间。
对上少年可怜巴巴的视线, 岑溥则轻笑应。
“嗯,去洗澡吧。”
少年蓝眸一亮,松了抓住岑溥则手腕的手, 转身调好定时, 听话地出了厨房去洗澡。
等人走出去一会,岑溥则才想起来他换下的衣服还放在卧室浴室里。
前些年卧室浴室里的洗衣机在坚持了十几年后,寿终正寝报废。
岑溥则买了台新的, 连同烘干机一并,装在了比较宽敞的客厅浴室里。
他看一眼灶台上定时器时间。
见有十分钟, 他转身走出厨房, 进了卧室, 抬手敲了两下紧闭的浴室门。
“开始洗了吗?没洗的话开下门, 我拿衣服去洗,你换下来的也……”
话才到一半,浴室门已经自动向内打开。
见门开得快, 岑溥则以为颜舟刚进浴室。
因此他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 谁料一抬眸, 猝不及防撞上赤条条的少年。
少年个高腿长, 宽肩窄腰, 薄薄的肌肉线条分明。
呈现在岑溥则面前的已经称得上是一副成年人的身躯。
岑溥则大脑宕机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错开视线:“衣服已经脱了怎么不说?”
狭窄的浴室里响起少年疑惑声音:“说什么?”
被他这么一反问,岑溥则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了。
毕竟两人是同性,严格意义上来讲的确没什么好避讳。
他干脆不再应,径直走向浴室的脏衣篮,将里面的衣服拿出。
经过少年时语气自然开口:“快进淋浴区,别感冒了。”
话说完,刚走出一步,忽地被少年拉住了胳膊。
“哥哥。”
岑溥则被迫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少年。
他的视线仅落在少年脸上,语气淡淡开口:“你最好是有必须要光着身子马上说的事。”
少年和他对视片刻,很轻“哦”了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他。
岑溥则刚要走,颜舟凑上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岑溥则愣了两秒。
好一会回过神来,他开口:“我是不是说……”
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少年推出浴室,门“砰”地在身后关上。
随即浴室里响起水声,少年“听话”地马上进了淋浴区。
从小到大都爱耍赖。
岑溥则转身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抱着衣服出了卧室。
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翻滚,回到厨房,计时器刚好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岑溥则掐着点关了火,将少年炖的玉米排骨汤盛出。
将汤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饭。
颜舟刚好洗完澡从卧室里出来。
岑溥则一抬头,见少年穿的背心短裤。
“又穿我衣服。”
少年一脸无事发生般走到餐桌前,殷勤地给岑溥则单独盛了碗玉米排骨汤出来。
而后他拉着岑溥则坐下,挤在岑溥则身旁,三两下给岑溥则的饭碗上夹满了菜,推到岑溥则面前,亮着眼睛看岑溥则。
窗外的天有些暗了。
余晖落在餐桌一角。
岑溥则抓了把少年头发,才接过少年推到他面前的饭,问他:“吃完饭想做什么?”
少年顶着被岑溥则抓乱的头发,想了想,应:“看电影。”
“什么时候回学校估分?”
“明天。”
“上午下午?”
“下午。”
岑溥则这两天陪高考,请了两天年假。
本来就是忙季,手上堆了一堆工作。
他道:“应该回不来送你去。”
“我自己去。”少年认真说,“哥哥,我暑假要学车。”
岑溥则轻笑应:“可以啊。”
就听见少年下一句:“拿到驾照以后,我每天送你上下班。”
岑溥则吃饭的动作一顿。
他愣了会,笑了声:“等你上大学忙起来,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少年想也不想应:“不会忙。”
不等岑溥则说什么,又听见少年认真道:“你以前上大学,也每天接我上下学。”
岑溥则微怔,短暂安静了下来。
刚好他手里的碗空了。
勤劳的小蜜蜂眼疾手快,拿上他的空碗径直进了厨房,又给他勺了满当当一碗出来。
岑溥则有一瞬恍惚,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过养老生活。
他眼底浮上笑意,没再多说什么。
和颜舟将煮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岑溥则按住准备起身的少年,自己进了厨房洗碗。
等他洗完碗出来,穿着背心短裤的少年正站在阳台。
半个多小时前被岑溥则丢进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一件件整整齐齐地挂在了阳台晾衣架上。
少年正提着水壶,在给阳台上的花浇水。
窗外仅剩下天边一点亮光。
朦胧的光笼罩在少年周身,仿佛专门为他描摹。
岑溥则站在客厅里,静静看着。
见少年浇好水要进屋,他才转身,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可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