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初依旧没敢看他，低着头，视线只克制地停留在闻祈的指尖，道：“其实店里的蟹黄面也很好吃，但要是打包回来，面就坨了，味道也变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吃吧。”

闻祈道：“好。”

不知怎的，裴砚初觉得回来以后，闻祈对他的态度格外温和，话禁不不住又多起来，道：“我看朋友圈有人去了银杏公园，树叶都变黄了，挺漂亮的，我们哪天也过去逛逛吧。”

又想起什么，飞快地补充：“就我们两个人去玩，我不叫朋友，你也别叫许千钧他们。”

闻祈道：“我们两个人玩什么？”

“我们可以在那儿散步，那边有一片湖，我们还可以划船。”裴砚初不假思索，“只要是和你，做什么都可以。”

闻祈很轻地应一声。

裴砚初开心起来，又问：“昨晚的伤还疼吗？等会儿吃完饭，我再给你上一遍药吧……”

话音未落，闻祈却反手握住了裴砚初的手，将他拉上了床。

裴砚初没有防备，被力道带得扑过去，又反应过来，两手按住床面，强行停住差点压到闻祈的身形，面露诧异，问：“怎么了？”

闻祈漂亮的面容忽然靠近，眸底闪动着异样的光，纤长的手臂缠上裴砚初的颈项，吻上了他的唇。

温热柔软的唇撞了上来，把裴砚初的理智尽数撞散了，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动弹不得，呆愣愣地望着眼前人。

闻祈主动亲他了？

念头刚一升起来，裴砚初下意识怀疑自己在做梦，等闻祈往后退开了，才倏然醒神。

闻祈刚往后退了一点距离，面前的少年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饿虎扑食似的凶狠扑了过来，拿手掌捧了他的脸，迫不及待地落下了吻。

炽热的唇瓣碾压磨蹭，不得章法胡乱地含咬，像只小狗拿牙齿磨着骨头，啃得湿淋淋的。

“小祈……”

唇瓣相贴的间隙里，裴砚初含糊不清地喊，声音动了情，手指却在细微地颤抖。

似依旧不敢相信，徘徊着，没有主人的准许，不敢进一步地深入。

闻祈的神色柔软，微张开了唇，传递着无声的允许。

逡巡在外的舌尖终于探了进来，落下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追着他的小舌又舔又吸，搅弄出黏腻的水声。

多年的祈愿终于在这一刻达成，裴砚初浑身像过电，头皮激动得一阵阵发麻，也顾不得什么了，半只腿压上了床面，将闻祈挤在床头，吻得愈发深入急躁，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闻祈本以为裴砚初在清醒状态下是自己能招架的，回应了一会儿，很快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疯起来和昨晚喝醉酒的状态没什么两样，神思迷乱之余，禁不住生出几分后悔。

他不该头脑一热，主动招惹面前这只疯狗的。

但现在说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闻祈的后背靠着坚硬冰冷的床头，身前是裴砚初滚烫似巨石的身躯，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能被迫张开湿润的唇舌，承受着落下的疯狂侵袭，里里外外，都被他肆意放纵地尝了个遍。

裴砚初终于气喘着放开人，眼眶微红，目光灼热，急切地问：“小祈，你刚主动亲我了，你不烦我了，是不是？”

闻祈的润红唇角泛着一层水光，气息有些不稳，唇角扬了下：“我还是觉得你很烦，也很吵。”

烦得他魂不守舍，情绪被尽数牵动。

吵得他心神不宁，梦里全是某人的身影。

裴砚初垮了脸，不死心地道：“不会吧？总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吧？”

他伸了手，手指掐出一丢丢的部分，眸光充满希冀，望着闻祈。

好像闻祈对他有这么一丁点儿的喜欢，那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我只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闻祈眉眼轻弯，很慢地道：“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裴砚初一怔：“愿意什么？”

“对我做出什么，我都愿意。无论是接近我，还是哪天头也不回地离开，我都愿意接受。”

闻祈的语气轻而坚定：“只要是你，也只可能是你。”

裴砚初根本没想到他的回答是这样，气得又想哭又想笑，声音竟有些发狠，道：“我怎么可能想离开你！我都说了，我要一辈子都缠着你，你不可能甩掉我。”

真的能相信永远吗？

闻祈出神地想，微微笑了笑。

裴砚初的心尖被抓挠似的，掀起一阵细密的痒，涌出百倍千倍的不满足。

他握紧了闻祈的手，十指相扣，字字急躁恳切：“不是说我想要做什么，你都愿意接受吗？那我要你相信我，相信我第一眼就喜欢你，相信这份喜欢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都不会改变。”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染上一丝哭腔，似恨不得把自己热烈跳动的心脏捧出来证明给他看。

闻祈的心尖被很轻地戳动一下，神色也变得柔和。

爱意瞬息万变，也许上一刻捧作手心的珍珠，下一瞬间，便厌弃看作黯淡鱼目，曾经的山盟海誓也悄然消弭于时间长河中。

但至少，在这一瞬间——

“我相信。”

闻祈笑着，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