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一个娇小的人影潜进了书房,只是进去还没一会,书房的门就被人猛地打开,随即灯也被拉亮了。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和你那个死鬼爸还真是一模一样,干啥啥不行,吃里扒外第一名。要不是回来之前有人提醒我,我还不知道已经被自己侄女给卖了。我当初真是昏了头,才会想到找你去对付那个田英和萧行一家。”
说话的人是盛奇新,而之前潜进来的那个人,在盛奇新拉亮灯之前,已经钻到了书桌底下。
“戴安安,你以为躲在桌子底下不露脸就行了吗,我都看见你的衣裳了。”
盛奇新说完,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两个穿着便服,戴着口罩,身形笔直的青年道:“处理干净点。”
谁料两个青年却并没有动,盛奇新见状有些不悦道:“难道你们来之前,陈谷仓没告诉你们,要按我说的做吗?”
那俩人依旧没动,其中那个特别高的青年,身上还散发出骇人的煞气。
盛奇新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到底是谁?”
俩人闻言,其中那个相对矮一些的青年终于开了口:“苏城军区。”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苏城军区的,我问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是不是你们的陈副师长派来的?”
“不是,是裘师长派来的。”
盛奇新在听到裘师长的名字,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因为裘师长可是萧行带出来的兵,虽然陈谷仓也是萧行带出来的兵,但兵与兵之间也是不同的。
在萧行夫妻俩出事的时候,这俩人一个忙着去找萧行和夏冰那些在京市的老战友帮忙,另一个则忙着搜肠刮肚找萧行夫妻俩的把柄,给他们落井下石。
陈谷仓自然就是恩将仇报,给萧行夫妻俩落井下石的那个兵,并且还一心想要把他们一家彻底整垮,再也翻不了身。
说实话,就连盛奇新都不清楚,陈谷仓到底和萧行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他不顾部队铁律,冒这么大险来犯错误,毕竟陈谷仓做的这些,一旦被人抓到证据,前途就要就此断送了。
不过现在盛奇新哪里还有心思担心陈谷仓的前程,他自己的前程都要毁了。
“叶公安,你可以出来了。”
刚才和盛奇新说话的那个青年,伸手把已经瘫软在地的盛奇新架起来后,对桌子底下的那个人说。
随即就见一个细眉凤眼的年轻姑娘,从桌底下站了起来。
那个被称为叶公安的姑娘站起来后,先从身上摸了副手铐,去把盛奇新铐上,随后一脸严肃道:“盛奇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和陈谷仓不仅勾结陷害别人,还想害人性命,证据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你要是狡辩只会罪加一等,所以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剩下的那些由你自己来补齐。”
盛奇新闻言,本来想装死,但他也知道铁证面前,狡辩也无用,毕竟他刚才可是当着叶公安他们的面,说要处理掉叶公安的。当然,他真正想处理掉的是吃里扒外的戴安安。
盛奇新面色灰败的朝叶公安伸出手,叶公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把他刚铐上的手铐又给打开,随后三人就见盛奇新走到一个柜子跟前,他把柜子挪开后,又从柜子下面抠出两块砖头,砖头下面有一个用塑料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包东西,里面有不少钱和票,还有几页纸,像是什么文件。
他把那个包裹交给叶公安:“这些都是陈谷仓给我的,有了这些,相信你们能省不少力气,只是叶公安说好的坦白从宽,不知是否算话?”
叶公安:“要等这些东西经过核实,另外你还需要积极配合我们,到时根据你的表现酌情处理。”
盛奇新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他问:“另外我还要举报我的侄女戴安安,她也参与了这件事,并且我有证据可以证明。”
叶公安点了点头:“嗯,我们在来之前,已经接到了雪城那边同志的电话,你们的另一个同伙赵谦,已经把你们都招供了,有不少你们的犯罪证据就是他提供的,现在戴安安已经被我同事控制在她所在的房间里了。”
盛奇新一听,顿时冷汗直冒,庆幸刚才没隐瞒,不然就要罪加一等了。
听到戴安安也已经落网,难为盛奇新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感觉到些许的快意。
而此时被另外两个公安控制在房间里的戴安安,也终于回过了味,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被田瑛套进去了。
戴安安有些自嘲的想,之前她还骂盛家除了她那个大伯外,其他都是蠢货,现在才发现,她又何尝不是。虽然她跟她妈姓,不姓盛而是姓戴,但她体内却始终流着和盛家那帮蠢人一样的血,就算她想自欺欺人,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最终盛奇新在他爱人哭天抢地里被带走了,同样被带走的还有情绪平静的戴安安。
戴安安和赵谦都自认是体面人,即便他们的心里阴暗至极,害起人来更是手到擒来,仿佛是他们天生自带的一种天赋。
但不管处于顺境还是逆境,他们都会维持住自己的体面,不会像盛奇新那样被吓得路都走不稳,更不可能像他爱人那样歇斯底里,像戴安安和赵谦这类人的真实情绪,只会藏在无人看见的体内发酵,最终转化成滔天恨意。
不过不管他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北放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留下来多陪我两天吗?”
火车站的站台上,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对萧北放道。
萧北放道:“部队那边任务重,我也
不能耽搁太久,裘圆圆,这次真的谢谢你和裘叔叔了。”
“谢就不用了,只是我跟你说了多少年了,别再叫我裘圆圆,请叫我的真名裘援。”
要是盛奇新在这,肯定会发现裘援说话的声音,和昨晚那个戴着口罩和他说话的青年声音一模一样。
而另外那个同样带着口罩很高的青年,显然就是萧北放了,之前萧北放跟田瑛说的托苏城这边朋友帮忙,就是曾经的发小裘援,以及他的父亲裘师长。
这次田瑛给戴安安设了套后,萧北放便请了假,跟踪戴安安一路到苏城,然后和裘援还有老林在苏城朋友的女儿叶公安,一起联手查办这件事。
盛奇新背后那人,果然如萧北放和萧行他们曾经怀疑的,还真是陈谷仓。
其实萧北放显然和盛奇新一样想不通,不知道他父母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陈谷仓,会让他如此嫉恨。
萧北放甚至在陈谷仓落网后问过他原因。
但陈谷仓却说,那是他和萧行之间的恩怨,如果想知道,就等萧行从西疆回来自己来问他,他还说以萧行的身体,恐怕是没机会从西疆那样的地方回来听他说了。
萧北放当时被气了个半死,好在最终他控制住了自己脾气,没有上陈谷仓的当对他动手。
陈谷仓的身份特殊,即便犯了大错,也会由部队来处理,萧北放要是对他动手,不合法也不合理。
最终萧北放只对陈谷仓说了一句,说他爸妈的身体现在比谁都好。
虽然陈谷仓半信半疑,但对萧北放的性格转变,明显有些意外。毕竟他也相当于是看着萧北放长大的,萧北放什么德性他最清楚,这也是他一直想要利用的地方,谁知萧北放现在,竟然能把自己的脾气很好的控制住。
陈谷仓心说,如果这样下去,以萧北放的能力,最终想要走到萧行曾经那样的高位也并非不可能。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陈谷仓也不再试图激怒萧北放了,整个人的精神陷入一种萎靡的状态。
因为终于把一直想要害他们一家的陈谷仓从暗处揪了出来,萧北放的心情也比来的时候轻松了很多,便和来送他的裘援站在站台上臭贫。
萧北放见裘援还是和当初一样,不喜欢裘圆圆这个外号,劝他道:“我觉得你叫裘圆圆这个名字其实挺好的,至少比你那个真名要好那么一点。”
萧北放不提这茬还好,每提一次裘援就要心塞一次,裘援,求援?谁好人家能给自己孩子取这么个名字,也就他爸那样的大老粗干的出来。
不过萧北放更过分,自打裘援跟着父母搬进苏城军区大院,认识萧北放这个桀骜不驯嘴巴又毒的万人嫌开始,萧北放就给他起了裘圆圆这个外号,并且叫到现在坚持不改。
“萧北放,我一直觉得,多亏萧伯伯早早就给你说了一个好媳妇,不然就你这副臭德性,就算长的再好看,恐怕也不会有姑娘喜欢你。”
可能眼下身边没有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萧北放终于又放飞自我,无所畏惧道:“我有我媳妇喜欢就行了,要别的姑娘喜欢我做什么,而且你一个光杆司令,到底是怎么有脸说我的。”
“难怪玉明哥上次给我写信,说你们俩到现在还在打架,就你这样,要是我和你在一个军区,估计也得天天和你打。”
裘援要不是身上穿着军装,估计就要在站台上和萧北放扭打在一起了。
“那你来啊,就怕你到了边疆,就不是裘圆圆了,可以改叫冰球球。”
“萧北放,我真想找针把你这张嘴给封起来,真不知弟妹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裘援被萧北放气的,竟说了和老林之前对田瑛说过的一样的话。
谁料萧北放却乐了,心说要是你见到田子期同志,就知道我在她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田子期同志能说归能说,但人家绝不乱说,不像他,老是管不好自己那张嘴。
“车要开了,我走了!”把裘援气个半死的萧北放,大笑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