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这到付件,到底是签收还是拒收啊?”
快递小哥挠挠头,看向眼前那清瘦男人。
他本来打算明天再送这件的,但那寄件人给了555块的打赏,让他加个班,一定在今天把东西送到地方。
——这就很怪了。
出得起500多块的打赏,出不起一个小盒的到付?
可眼前这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将戒指收好,便拿过手机来扫码付款。
“多谢啊。”
漂亮男人眸光微敛,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很关切地搭话:“进村不容易吧,这么晚了。”
小哥摆手:“没事没事,我有小费,这发件方是个大款,就要今天晚上送到,打赏了我五百五十五呢。
沈离:。
“行,哥,我走了哈。”
沈离微微颔首,将戒指盒子在手中攥紧,嘱咐道:“慢点看路。”
“好嘞。”
沈离见那小哥的车嘟嘟开远,才锁了院门回了房间。
没有先跟钱行之通话问什么,首先打量着那戒指,无声地看了一会。
崭新的。
和丢的那只款式相同,不过在细节上有微妙的差异。
比如刻字的地方看起来很新,没有长期佩戴的痕迹,且代表钱行之的花体字“Q”,镌刻笔法与之前那只略有不同,显然雕刻者不是同一个师傅。
于是沈离像侦察一件证物一样,又端详着那包装盒和快递单。
大概判断出,眼下的这只戒指,应当是钱行之在几个月前,找银匠对着钱行之自己的那只戒指,重新锻出的一只对戒复刻品,复刻的就是沈离自己的那只……
可是,为什么?
即便已然夜里一点了,沈离仍旧给钱行之发了消息过去。
[沈离]:【戒指收到了】
三秒后。
[行之]:【嗯】
沈离望着那个“嗯”,收拾着要睡觉的床铺,等着钱行之的下文。
谁知钱行之“嗯”完之后,就再没有了。
沈离面无表情地将眉头蹙得更深,无声地叹了口气,主动问道:
[沈离]:【为什么你定制得这么快?戒指是昨天才丢的,怎么今天就到了?】
[行之]:【我会隔空取物】
[沈离]:【。】
[沈离]:【你怎么不说你是机器猫】
[行之]:【也可以】
[沈离]:【你几个月之前打的?】
[行之]:【嗯】
钱行之再次“嗯”完之后,好久也没说话。
沈离望着那个高冷的单字,唇角却勾了勾,他已完全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从盒子里取出戒指,直接戴在了无名指上,拍了张照片,给钱行之发过去。
随后淡淡地望着备注名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五秒后,钱行之的语音条发过来,一共十秒钟的语音,前面八秒都是沉默。
[行之]:【)))10s’’】
[……其实早就打了,我设想过你在离婚之后,早就把戒指卖了]
钱行之说的是那个约定:
离婚后任意一方,若是完全再不想复合时,戒指就可随意处置。
沈离也捏了下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
他的神色平静,然而声音却分外柔和:“这也卖不了多少钱。”
[行之]:【你真的很不会谈恋爱啊】
[行之]:【[小狗气撅过去].jpg】
沈离没再回他别的,只说“睡吧,晚安”,便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
直至沈离无声地在床边坐了许久,用拇指摩挲着戒指。
关灯。
再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却竟在这一刻,只觉眼眶久违得有些湿润——
四下无人的深夜里,一滴泪无声地从沈离的眼角坠落。
沈离的确不会故意将钱行之给他的任何东西,无端卖掉或丢掉。
尽管离婚六七年的时候,在沈离的世界里,已经无所谓什么“喜欢不喜欢”,或是“想念不想念”。
沈离只是已经习惯将戒指随身带在身边。
就像不会遗忘离世的父亲,
也会永远带着曾经拥有过的爱意,一辈子那样走下去一样。
可是沈离却无法想象,像钱行之那样执着也缺爱的人,
要怀着怎样的心情,去重打一只可能会被他丢掉的戒指。
沈离只是觉得沉重,又觉得自己曾经做得很不好。
虽然这么说有点矫情,他也真的很想拍着胸脯跟钱行之保证,他们复婚后一定会拥有全新的生活,但是沈离又的确无法确定,在不确定的未来面前,自己是否能够将钱行之的需求摆在工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