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会很戴的,谁不喜欢这样用心的礼物呢?”陈阿姨轻声说。
她快速眨了两下眼睛,问道:“是新年礼物吗?”
“不算吧。我不擅长织围巾,希望天暖和前可以织完。”沈泽安回答道。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歪歪扭扭的针织围巾上,眼里闪烁着少许眷恋与迷茫,嘴里自言自语一句:“第二次给他织围巾了。”
说完后他突然抬起头,看向陈阿姨,“对了,陈阿姨,你可以和我说说戚萧扬小时候的事情吗?”
陈阿姨露出微微茫然的神色,随后被笑意掩盖,坐到沈泽安身边,“当然可以。”
沈泽安和陈阿姨并排坐着,一边织围巾一边听她说戚萧扬小时候的故事。
比如他小时候会向家里的佣人撒娇,明明是因为自己不爱吃青菜才不吃,但故意骗人给自己挽尊说“是要留给我的小兔子吃的”
沈泽安低着头,时不时肩膀耸动笑起来,针头几次从食指指腹擦过去。
“他很多时候都很可爱。”听完后,沈泽安闻声评价。
陈阿姨忽然沉默少时,直愣愣地盯着窗外的天空,说道:“我都快二十年没见过戚先生了呢。他重新唤我回来,是因为他母亲病逝前由我服侍过一段时间,阮小姐……也就是他母亲,最爱吃我做的菜。”
勾线头的动作停下,沈泽安嘴角勾起的弧度又耷拉下去,等待陈阿姨重新开口。
他对戚萧扬家的事了解得很少,从认识戚萧扬起,他就不在戚家生活。
只知道他母亲离开得很早,早到已经记不清她身上的Omega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和父亲关系也不和睦,骂父亲戚弘晟是吸血蛭。
唯一一次提及,是高中某次一起吃夜宵,吃完夜宵他突然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家,硬拉着沈泽安去山顶兜风。
他把最心爱的摩托车停在山顶,两人席地而坐,躺在沈泽安的腿上等着日出。
疯玩一圈两个人都很疲惫,戚萧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意识不清地说:“上次看日出是我小时候。”
“他骗我带我出国玩,结果一下飞机,我爸把我关进笼子里。前面还有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老虎。”
沈泽安听得感到不可思议又心惊肉跳,下意识拉住戚萧扬的手,不知道该问“然后呢”还是“你没骗我吗”
但最后戚萧扬没等到初升的太阳,也没有给沈泽安答复,就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回想起这件过去后就不会再被忆起的往事,沈泽安没由来地有些难过。
而恰好此时陈阿姨在旁边开口,“虽然我也不知道戚先生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应该很想回到幸福的时光吧。”
“他现在也不太幸福。”
沈泽安垂下眼帘沉思,“我知道。”
戚萧扬只是看着冷血暴戾,实际上他有一颗柔软到需要用心去保护的心脏。
所以他才会很突然地决定,不要再那样下去了。
他想试试看为这段关系做出改变。
毕竟他一开始就只是希望戚萧扬可以幸福,但如果靠近他就只靠近了痛苦,那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还是错的。
会有未来吗?沈泽安问自己。
随后他很快给出自己回答,“不知道。”
沈泽安回望过去二十几年,他几乎不会有“不知道”和“不确定”的情况。他永远清醒、永远果敢坚强、明确每一笔买卖,和每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戚萧扬呢?他确实不知道。
但他还是觉得,他们至少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
“好了,我该去做饭了。”陈阿姨突然起身,拍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将沈泽安的思路打断。
沈泽安点点头,也放下围巾,准备去楼上拿点颜料下来。
他这段时间卖出了不少木雕,手头存的已经不多了,吃过晚饭后要继续雕刻。
沈泽安轻手轻脚走上楼梯,上次家里请人来大扫除,一位清洁工帮他把囤的颜料和刻刀放进了储物室。
没记错的话,刻刀和颜料是放在一个棕色纸箱里的。
沈泽安推开储物室的门,在里面视线搜刮一圈,终于在桌子的下方看见了一个棕色纸箱。
他弯下腰来,握住纸箱的边缘,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拖。
随着纸箱缓慢移动过来,里面的东西碰撞,发出了笨重的金属碰撞声。
沈泽安手上动作一顿,但还是选择把箱子拉出来看看。
箱子被完整地拖出来,沈泽安扫了眼纸箱外面包装上拿黑色记号笔写的时间,是几个月前。
在打开它的前一秒,沈泽安诡异地想,这是潘多拉的魔盒。
掀开纸箱的盒子,里面露出了做工精细的金属锁链和手铐,很长一条。在平平无奇的盒子里安静地躺了不知道多久,散发着禁忌与无法忽视的束缚感。
沈泽安浑身血液都变得冰冷,快速合上纸盒,又看一眼上面的时间。
几分钟的思考之后,他得到了答案。
是戚萧扬发现自己不能被标记的那段时间。
他想过要把自己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我赶赶赶!真的好赶!
明天还有一章喔老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