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棍看着趁机放下竹简, 一脸欠嗖嗖的凑近。
一个眼神甩过去,小神棍立马收敛笑容,老实站好将竹简举过头顶。
站好之后还不老实, 朝着他师父挤眉弄眼。
“站好, 好奇心那么重, 你很闲?”老神棍似笑非笑。
听到这话小神棍忍不住心里一苦, 突然觉得他师父还是适合留在回忆中,果然还是距离产生美。
之前其实小神棍并不太清楚什么叫距离产生美, 听到南枝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懵。
为什么会距离产生美?
现在他知道, 人和人之间确实需要一些距离。
想起之前他还有些想念他师父,想什么想!现在得偿所愿的好!
小神棍简直泪流满面, 觉得之前的自己脑子肯定有问题。
现在不管怎么后悔都迟了,他自然能看出来,他师父是打定主意和他一起上南枝的船。
当看到南枝找来时, 小神棍是松口气的, 终于能摆脱这个别扭姿势了,虽然也没多难受, 但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大概是年纪大了知道害臊,因此没办法那么坦然。
“师叔?是我来的不巧?”看着小神棍还在一旁罚站, 南枝觉得是不是自己来的不太是时候?
老神棍对着小皇子,没有对徒弟那么严格,脸上还带着长辈的慈祥。
一旁趁机偷懒的小神棍都觉得别扭, 看着忍不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老神棍明显也注意到徒弟的拆台, 原本对于他的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立马朝着偷懒的小神棍扔了个严厉眼神。
小神棍都觉得自己倒霉,还没来得及多休息,又不得不将竹简顶上。
这次还是在小皇子的注视下, 原本还觉得无所谓的张辅陵,瞬间觉得自己丢人。
南枝将师徒俩的互动全都落入眼中,原本糟糕的心情也舒缓开。
“来的正好,哪有什么巧与不巧。”老神棍如同变脸一般,冲着南枝语气十分和善。
原本准备离开的小皇子在老神棍的挽留,与小神棍的乞求下,还是选择留下。
“不若让辅陵休息一下?”南枝忍不住替小神棍劝了一句。
老神棍听到师侄的话,明白这是在替他徒弟求情。
看着低下头如同被雨淋湿的鹌鹑,即便知道徒弟有假装成分,但还是忍不住心软。
毕竟他也就这么一个徒弟,虽然他每次都说小神棍不争气,但护着这徒弟的也是他。
正是因为他保护的好,才让小神棍有些不知世故。
“还不将东西放下?傻站在哪里做什么?”语气中带着嫌弃,却还是选择放过小神棍。
南枝嘴角忍不住勾起,这对师徒实在太有意思了。
小神棍这个时候反应就特别机灵,将手上东西一扔,立马顺溜坐下。
老神棍看着瞬间活过来的徒弟,干脆选择不去再看。
小皇子察觉到再不说点什么,恐怕老神棍又会忍不住让小神棍重新罚站。
“师叔,我师父……”南枝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神棍抬手制止他接着说下去。
“我知道你师父的事,他今日刚离开。”老神棍没有任何意外,可以说仲景的事他确实知道一些。
听到这话,南枝哪还有什么不懂,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这位师叔。
被盯着的老神棍微顿,常年跟着小皇子的伴读都抵抗不了,更别提第一次近距离接受眼神攻击的老神棍了。
南枝穿的还是一身女装,他对自己徒弟都能因为打扮的像小姑娘而手下留情。
更别说看着就乖巧可爱的师侄,更加没什么抵抗力。
干咳一声不着痕迹错开满含期待的双眼,随后才缓缓开口。
“你对你师父有多少了解?”老神棍反问。
南枝沉吟思考:“一点点?他医术特别好,身中特殊蛊虫,年龄已至耄耋。”
听着小皇子将自己所知道的一点点说出口,老神棍点点头,同时脸上还有点意外。
“他连年纪这个事也告诉你了?”看起来对于这个小徒弟,他师弟真的看的很重。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他又对这些没兴趣,又没想过长生不老。
困惑的南枝并没有想过,对他而言不吸引人的东西,对于其他人有着怎样的吸引力。
随即老神棍也反应过来,眼神之中更带着温和。
伴读倒是明白话中含义,却没有多说什么,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不会有所动摇。
“所以他和福王的瓜葛也与这有关吗?”南枝询问。
老神棍脸上出现困扰神色,似乎在犹豫从哪开始和小皇子解释,又能解释多少。
“那你知道你师父是什么身份吗?”纠结过后开口。
小皇子微愣,仲景的身份?
神医?
应当不是这么浅显的东西,老神棍问的也不是这个。
其实之前仲大夫说早年曾在皇宫救了中毒的仁安帝,他就有怀疑过仲景的身份。
恐怕与先帝有些关系,应该不是亲缘关系,只是单纯有所牵扯。
以仲景的年纪来看,也确实是先帝那一辈的人了。
可定国公貌似不认识仲景,又或者说可能没认出来?
也不一定,仲景替他外公治疗时,并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而是仲景去定国公帐下治疗。
他们私下有没有过交流,或者有什么样的交流,南枝是不知道到。
都说人老成精,这俩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在他面前装的和没事人一样,也是有可能的。
“师父没说过,但我有些猜测,他是先帝时期的旧人吧?”南枝并不太清楚先帝时期的事,更不清楚上上任昌德帝的事。
仲景明显是在好多年前发生过什么,他能救仁安帝,想来与先帝应当没什么过节。
对方能注意到福王,他再往前推一下,只有可能与废太子有关。
废太子当初的事,说不定仲景也在其中扮演某个角色。
只是那个时候他是不是还叫仲景就难说了,南枝每次顺着线索望向几十年前的旧事,看到的就是一片迷雾。
老神棍明显也属于知情人之一,最起码是部分知情,听到南枝的话后,他的神色更加纠结。
“有些事我不能代替你师父告诉你,但你师父与福王的旧怨不是一两句话能概括的。”老神棍给出了这么一段废话文学。
南枝都沉默了,如果不想说干脆就直接说不能说闭嘴,这说了一小节,又说不能说就太扫兴了。
老神棍不说,南枝就只有用自己的猜测慢慢证实。
“是不是与废太子也有关?”
老神棍一脸放过他的表情:“别问了,真不能说。”
他平时虽然老喜欢招惹仲景,看起来师兄弟关系很脆弱,实际上他还是很尊重对方个人意见的,该守口如瓶的时候绝对不多说一句。
有些话他知道,但不能由他来讲。
南枝却若有所悟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就明白了!
老神棍简直心累,有时候徒弟太聪明了也不好。
有南枝这个例子,他看小神棍的眼神也没之前那么严厉。
傻就傻点吧,最起码不至于这么能猜。
难得被师父温和注视,小神棍不仅没有感动,还一脸戒备。
他师父这么看他准没好事!
看的老神棍嘴角抽搐,差点想不认这徒弟,简直就是讨债鬼!
稍微温柔一点都接受,非要他板着张脸去教育,张辅陵才觉得正常。
山猪吃不了细糠,有些人还就吃棍棒教育那一套。
虽然老神棍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棍棒教育,但他与小神棍之间确实是那种互坑的师徒关系。
不是关系不好,而是关系太好太亲近才会这样。
“不管你明白什么,都别和你师父说和我有关。”想想都觉得头疼。
感觉自己就像欠这师徒俩的,年轻的时候被大的那个使唤,年老了还要被小的这个盯上。
可小的这个比另一个要更讨喜,老神棍心中无奈。
明明能够打入敌人内部,将吴仁耍的团团转,对于亲近之人确实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放心师叔,您对我助益良多,师父面前自然不会隐瞒您的功劳。”小皇子如同偷鱼成功的小猫,脸上带着狡黠。
“你个小滑头!”老神棍被南枝这番话说的哭笑不得。
这样光明正大耍小心思,反倒不惹人厌。
知道仲景与福王过去有过节,而不是为了宽他心找借口。
南枝心里就好过不少,仔细想一想仲景能知道吴仁是福王儿子这一点,恐怕就不简单。
很有可能仲景曾经还以某个身份在福王府上呆过,当初福王妃产子他应当也知道。
是当时的大夫吗?当初为了掩藏吴仁的身份,福王将知情人灭口。
不可能放过仲景,还有荆州那个他们机缘巧合碰到的李老头。
这老爷子明显也是知道什么,老爷子家南枝没怎么接触过的婆婆,恐怕也是福王府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