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魏承也先看到了罐罐膝盖上的灰尘,还有他破皮的小掌心,心疼的把小娃抱起来往院外道:“这是怎么弄的?”

“罐罐跑得太快,摔倒了!”

罐罐小手点点魏承脸上的伤,轻轻吹了吹:“呼呼,痛痛飞走啦!”

又把小手放在魏承嘴前:“哥哥给罐罐,呼呼。”

魏承也吹了吹,道:“呼呼,罐罐的痛痛也飞走了!”

罐罐红着眼睛:“哥哥,可是罐罐还是有点痛。”

“哥哥给罐罐包上,等会儿咱们去拿银子的时候再去买点药粉。”

魏承拿着干净帕子轻轻包住罐罐破皮的掌心:“罐罐真勇敢,罐罐救了师娘。”

罐罐抱住魏承的脖子,乖乖道:“师娘是好人,罐罐希望师娘好好的,夫子也好,夫子会好好教哥哥读书,哥哥读书好,哥哥高兴,罐罐也高兴。”

魏承心中一暖,无论何事罐罐想到的总是他。

他道:“罐罐高兴,哥哥更高兴,没有比罐罐高兴更值得哥哥高兴的事情了。”

见着师娘有救了,兄弟俩也就离开了小院,临赶驴车要走时正好看到诸葛夫子的弟弟一家在驴车前嘀咕什么,他们都挂了彩,双方都没落到好。

魏承将罐罐抱上车,架着驴车就走,顿时吓了那一家子一跳。

罐罐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坏人!”

“你说谁坏人呢!你给我站着你这哪里来的杂种!”

诸葛夫子的娘小跑着追了几步,却不成在这样的平地竟然摔了个狗啃屎,她小儿子小儿媳都来扶她,却不成想一家几口都在原地摔了去。

也是犯了邪门了!

罐罐捂着小嘴偷笑,见着这些人出丑他好像连手上的伤都不痛了呢。

他们先去济民堂拿了一百四十两白银还有自己的背篓,说来也是当时顾不得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背篓放在他处,好在济民堂上下都是好人,那和他们共事许久的药童竟一直守着他们的背篓。

药童见他们脸上有伤还作主给了一盒药粉,魏承和罐罐谢过后从济民堂离开正好看到有位极为俊秀清正的男子在坐诊,他对面似乎是位耳背的老人,他却颊边带笑,语气极其温和。

药童见他们看过去,笑道:“这位就是我们掌柜的夫君,也是位极好的郎中,他与我们掌柜的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呢,不过他们家的药堂在府城,这不为了我们掌柜的就又回到镇上了,再过几日南街就又要开一家药堂,到时候会送些酸楂开胃饮子,两位小哥有空可以过去喝两碗。”

魏承笑道:“谢谢小哥,我晓得了。”

真好,钟掌柜与她这位郎中夫君还真是十分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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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赚了银子又救了师娘,罐罐小爪爪还负了伤,魏承想了想道:“咱们今日吃酒楼如何?”

罐罐眼睛一亮:“吃陈爷爷给我们吃的酒楼吗?”

说起来小罐罐每日喜欢学习珠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陈老童生总是会叫酒楼的小菜小糕点给他们吃。

魏承道:“对,咱们吃这家。”

“不过咱们不太方便坐堂吃,打回去回家吃成不成?”

罐罐吸溜口水:“成。”又欣喜道:“罐罐还要吃小饼卷酱酱肉丝!”

魏承一赶驴车,笑道:“成,要不要加点胡瓜细条?”

“要的!”罐罐扒拉小手,“还要吃猪蹄,罐罐喜欢吃猪蹄。”

“成,都吃!”

罐罐欢呼一声,是真忘了刚刚不愉快:“罐罐能一下吃十个猪蹄!”

魏承打量下他的小肚肚,笑道:“行啊,咱们就买十个,留着给罐罐慢慢吃。”

等快到了酒楼,罐罐趴在魏承耳边道:“还是算了,罐罐还想留着肚肚吃狮狮头!”

魏承把小娃从车板上抱下来,小声道:“也成,今儿咱们赚了银子,罐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许是还没到饭点,此时堂中客人不多。

小二热情的过来招呼:“两位小哥想吃点什么!在这儿吃还是打走?”

魏承道:“打走。”

又笑着看向罐罐:“罐罐想吃什么?”

罐罐胆子大了不少,会扒拉着手指将想吃的几道菜说过,小二记住后又道:“两位小哥不来道鲜炒河鲜?如今正是是吃虾公无肠公子的好时节。”

罐罐歪头:“这是什么?好吃吗?”

“好吃,不少人都爱这一口。”

“那便也来一盘吧。”魏承道。

这虾子黄土蟹山上河道里常有,但捉的人也极多,这还是因着无论是自个儿吃还是卖到酒楼里都成。

如此他们便点了四道菜,一道是薄饼卷酱香肉丝,一道是两个酱卤猪蹄,一道是鲜炒河鲜,最后便是罐罐想吃的狮子头,兄弟俩还要了一坛桃蜜,这桃蜜很是香醇,喝时只需要挖出点在碗里,再倒入一些温水搅拌几下,便和甜饮子一般好喝。

这些一共花去近一百五十文。

他们原本手里有二十两银子,眼下又多了一百四十两,就是一百六十两整白银。

前段时间手里还剩下五两五百文,买驴子板车花去近三两,那段日子买算盘,买了好几次猪肉鸡蛋,还买了糕点蒲团,油盐酱醋,香膏笔墨纸砚,今儿又花去一百五十文,眼下手中还剩下一两十文钱。

也就是还剩下一百六十一两银子。

等菜做好装在柳条小筐里,交了两文钱赁钱拿走就成。

兄弟俩身怀巨款也不敢在镇上逗留,拿好菜便赶车往家里去。

罐罐抱着那坛小桃蜜喜欢的不像样子,偷偷撕开一点点油纸,舔了舔纸上的蜜,对着赶驴车的魏承欲盖弥彰道:“哥哥,罐罐没偷吃。”

魏承没回头,只笑道:“那哥哥想吃,罐罐拿小二送的小勺子挖点给哥哥尝尝,成吗?”

“真拿哥哥没办法哦。”

罐罐吭哧吭哧挖了一大勺送进魏承嘴边:“哥哥,吃呀。”

魏承轻轻舔了口,吃了一嘴清甜桃香,道:“好了,剩下的罐罐吃吧。”

“罐罐不能吃太多,要和哥哥一起吃。”

罐罐把勺子里的桃蜜倒回去些,高兴的吃勺子上剩下的底儿,随着驴车的颠簸摇晃着小脚:“真好吃呀!罐罐好喜欢呢。”

魏承边赶车边笑道:“那赶明咱们再去看看红梨蜜,小二不是说那个也好吃?”

罐罐来了兴致:“好!罐罐全部都要吃!”

也是在魏承和罐罐在回到小草屋之时,本应该回力无天的吴氏竟然脉象平稳,惨白的脸上渐渐出现些气血。

药炉里的药也熬好了,诸葛夫子扶着她的腰身将药慢慢给她喂下,没一会儿她就吐出一大块黑血。

急得吴家人和诸葛夫子连忙问钟郎中这可是严重了,钟郎中却不慌,在吴氏脉上一探,笑道:“此药煎服喝过一个月,吴娘子的病怕是就要全好了。”

“全,全好了?”吴家上下不可置信道。

诸葛夫子怔愣许久才找到自个儿的声音:“我夫人的病,好了?”

钟掌柜点头道:“正是。”

此话一出吴家上下又哭又笑,就连虚弱的吴氏都依靠在床头露出个带泪的笑容。

诸葛夫子去送钟掌柜时说着就要下跪,钟掌柜忙扶住他:“诸葛夫子,使不得,您可是秀才老爷,我一介草民受不得您的大礼,再说救了您夫人的不是我。”

诸葛夫子眸中带泪:“那,那是谁?”

钟掌柜道:“是您的学子魏承和他弟弟罐罐。”

诸葛夫子大惊:“他,他们那样难,哪里来的银子替我买参……”

钟掌柜将和魏承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救您夫人的正是他们兄弟拿出来的百年老参须,这株唯一的老参须是他们爹在世时所得,他们兄弟二人听说您夫人需要老参做药引便将此参拿了出来。”

诸葛夫子眼泪竟流了下来:“我何德何能竟然收了这两位好学子,我,哎……”

钟掌柜故意道:“常言道师长如父,想必在这两个孩子心中也是尊您为父,尊吴娘子为母,来日方长,诸葛夫子不必拘困在这一时。”

“钟掌柜开解的是。”

诸葛夫子以袖拭泪,眸中坚定道:“日后我便付出毕生所学也要将这两个孩子教导成才!”

钟掌柜一笑,真真满意了。

如此,这两个过于聪慧的小娃也算是有人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