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山里的鸡草比山下的鸡草更为水嫩新鲜,他们每日都要打满满两板车,几日下来粮仓的鸡草也越摞越多。

魏承割着草就听到山林里传来罐罐的声音:“哥哥!哥哥!快来呀!”

魏承忙将割下来的鸡草堆放在板车上,从山坡走下来进了一片树林,就见着罐罐蹲在地上,小手捧着满满一把栗子,欣喜道:“哥哥,你看罐罐捡了好多好多!”

小黑狼也兴奋的摇尾巴。

那低矮茂密的栗子树下铺面成熟掉落的栗子。

魏承也很惊喜道:“哥哥去拿背篓,你在这儿等着哥哥,莫要乱跑。”

他快步从驴车上拿下两个大背篓,捡起一个栗子看了看又放在掌心上,道:“这深山里的栗子是比山下的栗子大。”

罐罐抱着栗子一把一把往背篓里倒:“罐罐吃过这个,甜甜的,软软的,好吃呢。”

去年冬日魏承带着罐罐去镇上买棉花,买过两包香烤栗子。

魏承看了眼这颗茂盛的栗子树,道:“咱们将这些果都捡回去,到时候哥哥给你烤栗子吃,也可以分给豆苗和里正家些,剩下的咱们留着冬日卖了。”

听着有吃的罐罐干得更起劲了,这几日天天吃苦苦的小药丸,罐罐已经好多天不曾吃甜物了。

将地上的没烂的好栗子捡了些,魏承又上树摇晃下来不少,他们足足将两大筐装满才收手。

罐罐小手指着树冠,累得气喘吁吁:“还有好多啊。”

“这些够咱们吃卖的了。”

魏承道:“剩下的便留给山中以此为食的鼹鼠吧。”

“好呢。”

罐罐擦擦小脸:“罐罐冬天不饿肚子,小鼹鼠也不要饿肚子。”

魏承一笑,摸摸小娃头:“是这么个理儿。”

兄弟俩打了两大筐栗子,满满一车鸡草,正要往山下走时忽然见黑狼朝某处轻轻低吼一声,它弓着身子匍匐在地,似做做出捕猎的架势。

魏承闻声仔细看去,竟发现那树丛里有只正在吃草的小角鹿。

黑狼又低吼一声,小角鹿像是听到了动静,警惕的四处望了望,终于看到不远处的威胁又迅速仓皇的逃窜离开。

魏承知道黑狼并没有捕猎的意思,若是真想捕杀这头小鹿怕不是也不会低吼那两声。

魏承和罐罐最近常在这片山林里打鸡草和苜蓿,此地若是沾了血腥气味,怕是会引来旁的狼和秃鹫。

小黑狼竟然为了他们能抵抗骨子里天生的捕杀欲|望。

他轻轻摸摸黑狼的头:“好样的,哥哥等会儿回家给你炖骨棒吃。”

黑狼撒娇一样蹭蹭魏承的手,兽眸似乎带着欢喜。

矫健黝黑的狼飞快狂奔起来,在茂密山林里为主人带往一条安全的山路。

他们从山上下来就看到里正家门前围了不少人。

“豆苗!”

魏承勒住驴绳,看向里头的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闹?”

“今儿赌坊的人来村里卖老魏家的田和房子。”

豆苗揣着袖子笑:“我也是前个儿刚杀完猪回村,今儿出来看看热闹。”

魏承道:“地都卖出去了?”

“一亩地比平常地低了不少钱,村里人都抢着要。”

豆苗又道:“我听说咱们村老孙家的大儿子买了老魏家的院子,那大孙是个泥瓦匠,这些年用命接活攒了不少钱,听闻他和他爹娘弟妹关系不好,弟弟都成亲了也没给他成亲,赌坊一说要卖房子他直接摔下二十两银子给买了去!”

魏承想了想大孙这个泥瓦匠,好像也跟着吴风做活,是个本分老实又沉默寡言的精壮汉子。

那间小院跟了这样的人想来也挺好。

“最近活计怎么样,杀猪的人家多吗?”魏承笑道。

“多呢,这不是还有几天就是八月十五祭月节,杀猪的人都要排着来,我爹看我实在是累得不行,让我歇两日,这不今儿睡到天亮,睡醒干点活就来看热闹了。”

“豆苗哥,吃栗子!”

罐罐小手捧着栗子要往豆苗怀里装,豆苗连忙用衣裳下摆接着:“哎呦,这栗子好大个,承哥你和罐罐又上山了?”

“山上鸡草嫩,还没那么些人跟着抢。”

每次在河边多打点鸡草,有些村人都阴阳怪气,瞧那样子像是打了他家的鸡草一样。

“还有我和你说的事,你别不当一回事。”

魏承轻轻扯了扯豆苗,这事早在他知道那天就跑到里正豆苗还有莫夫郎家中都说了一遍。

他没多说旁的只唠嗑时随嘴说一句,听着镇上的闲言碎语说是幽州城来了鸡瘟,也不知道真假但听着怪是吓人。

后来他瞧见几回李家人上山打囤猪草,莫夫郎和乔郎中也频频上山,就是没怎么瞧见豆苗,而魏承这两日没着急给母鸡喂旁的药,只给它们和小鸡群一道喂掺了绿豆粉和草药的草粮,眼下只要鸡群不生病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里正有没有嘱咐村中养鸡多的农户,魏承就不得而知了。

豆苗笑道:“我家拢共就养了三只老母鸡,不像里正伯伯家又养猪又养鸡,我婶子在河边打点草喂喂就成。”

魏承摇摇头,气道:“你可真是不听话。”

又想到什么:“你和马叔在外面杀猪,家中也只有大着肚子的你娘还有离不开脚的兰婶子,以后我在山上打鸡草给你家送来些。”

豆苗见魏承这样严肃,挠挠头:“咱们茂溪村有山神庇护,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鸡瘟啊,我,哎,算了,承哥,你打点鸡草不容易,还要给家里家外的菜地浇水还要去镇上读书,我以后自个儿去多打点也成。”

“三只老母鸡也是三百多文钱,你娘本就仔细,若是三只老母鸡有个好歹,让你娘动了胎气就不值当了。”

豆苗应了声哎:“我记着了。”

魏承正要走的时候看到从外头给地浇水回来的秋哥儿和李家三郎,忙让罐罐把栗子也给他们两大把,两人邀着俩人进去坐,魏承以着急给菜地浇水为由拒了邀请。

他远远望了眼认出赌坊来的人是甘九那个黑小子。

老魏家那四亩地的地契早在佟镖头还在凤阳镇的时候就帮他从甘九手里拿了过来,眼下村中人都在买老魏家的地,他也跟风买了四亩没人会怀疑。

回到家中,魏承便给两大筐栗子倒在地上平铺晾晒,而罐罐和小狼也想帮忙却都是在帮倒忙,被魏承一手提着一个脖颈带去堂屋躲阴凉去了。

将栗子晒好,魏承又打上几桶水将院子菜地浇了一遍,茄宫中浩羔楞陶陶瓜和豇豆长势不错,秋葱的嫩芽有些稀稀落落,本来秋葱种子也不太好出,只要能出一大半魏承就满意了。

魏承擦擦脸上的汗,看着罐罐道:“今儿咱们吃刀豆炖猪骨,再在锅边贴两个饼子,成不成?”

“成!”

罐罐蹦蹦跳跳道:“罐罐都好久好久没吃肉啦!”

“哪里有好久,也才四五日而已。”

魏承笑道:“那药丸还剩下几粒?”

罐罐转转眼珠,小手背在身后:“也许不剩了呢。”

“莫唬哥哥,到底剩几粒?”

罐罐抿抿嘴,上前抱住魏承的腿:“还有三粒,可是好苦好苦,罐罐不想吃了。”

“都吃了那么些日子,还差今儿一天?”

魏承摸摸罐罐头:“饭后乖乖将药吃了,等再过两天哥哥带你去买月团团吃。”

八月十五是大节,又到了给诸葛夫子还有陈老童生送束脩礼的日子。

罐罐靠在魏承怀里撒娇:“月团团是什么?罐罐吃过么?”

“月团团也是一种糖糕,不过里头的馅料尤为丰富,平常日子没人做也没人买,只有八月十五这日才会做。”

“罐罐知道啦!”

他小手左右点了点:“粽粽节吃粽粽,团团节吃团团,对吗?”

魏承一笑:“你这样说也对。”

“走,和哥哥一道去做饭,吃过饭哥哥还要琢磨会儿鸡粮的事。”

他们家眼下也没旁的菜,吃新鲜的菜多是莫夫郎和里正娘子给的,再就是偶尔去镇上遇到菜贩子买一些,不过家中菜干倒是攒了不少,有半袋子刀豆干,一袋子小菘菜干,一袋蘑菇干还有一些野菜干和几坛腌黄瓜。

旁的就剩下几条大黑鱼干还有半袋子虾干,一袋给罐罐当零嘴吃的虾粉。

等到菜地里的菜收了,家中也能多囤些过冬的菜。

眼下这一盆扁扁的刀豆就是莫夫郎昨儿给送过来的,说是他们家中种得多了也吃不过来。

魏承把摘豆角的活计给了罐罐,不然这娃又要偷偷带着小狼在外头疯跑,孩子越大就是越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

罐罐抱着满满的刀豆举在头顶,高兴道:“哥哥,罐罐好会摘豆豆的!”

魏承边清洗今儿买回来的骨棒边哄着小娃道:“哥哥一猜罐罐就很会摘豆豆,和杏儿抱去堂屋摘,柴房热。”

“好噢。”

罐罐抱着刀豆就跑,黑狼跟着他屁股后追。

罐罐坐在小凳上,手上拿着刀豆,掰掉上面一个尖角又掰掉下面的,轻轻抽着豆角上的细丝:“瞧,杏儿,就是这样摘豆豆。”

小黑狼嗷呜一声,爪子摆了摆,像是在说它没有手手。

“没事的,没事的。”

罐罐抱着小狼头上香一口,学着哥哥说话的语气:“罐罐养杏儿就是什么都不用杏儿做哒!”

黑狼高兴的扑着罐罐脸蛋舔,罐罐一个不稳摔下小木凳,一盆刀豆也全撒在地上。

“哥哥!杏儿咬罐罐!”

“嗷嗷嗷嗷!”哥哥,是罐罐先咬小狼的。

没一会儿,远在柴房的魏承就听到罐罐和小黑狼“吵架”的声音。

他摇头笑笑继续揉面,这俩个崽儿都皮得很,凑在一处也只能老实那么一会儿。

最后这盆刀豆还是魏承帮着罐罐和杏儿摘完,俩个崽各自生胖气都没有和好,直到吃饭的时候罐罐将自个儿碗里的肉肉偷偷夹给小黑狼,小黑狼顺坡就下,一口吃掉罐罐给的肉,然后又用尾巴快速扫扫罐罐的小腿,这也是一崽一狼从小到大特定的和好方式。

猪骨和刀豆都炖的喷香软烂,锅边贴的苞米面饼子也烤的焦黄酥脆。

罐罐一手抓饼子一手抓猪骨,小嘴吃得满是油光:“哥哥,好好吃哦。”

“多吃些,这两日净吃些清淡的,没怎么给你炖肉。”

魏承将炖掉的一块瘦弱夹到罐罐碗里,想到什么道:“今儿在陈老童生家里都学了什么?”

“爷爷教罐罐认字,还教罐罐写家书呢。”罐罐眼睛亮晶晶的,“等到罐罐去走商,给哥哥写的信就叫家书。”

魏承笑道:“那你给哥哥写家书要怎么写?”

罐罐咬一口骨头,咽下去才清清嗓子道:“长兄大人侍右……”

后半句有点忘了,他向来是不愿意记这些词句的,忽然想起道:“不孝顺的魏罐罐来信啦!”

“是不肖子孙。”

魏承摇头笑道:“且我是兄长,应当用不上不肖子孙。”

他曲指敲敲桌子,琢磨了会儿:“应当是长兄大人侍右,愚弟魏渝顿首禀。”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罐罐懵懵懂懂:“爷爷说出门在外,家书抵一万两金子,叫罐罐一定要写好写会呢,哥哥,家书怎么要那么多银钱呢?”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魏承念了遍,笑道:“等你日后长大了,就明白这句诗的用意了。”

幼时不懂分别之苦,若是日后他与罐罐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一年之中能见上几面都是奢望,那家书还真算得上万金。

吃过午食,罐罐玩闹一会儿就睡下,小狼也在家中填饱肚子跑去山上撒欢。

魏承便来到粮仓开始琢磨鸡粮的事,他先是拎出一只母鸡单独在外头养,他计划着先喂养一只鸡试试若是不妥当也不浪费粮食,也不会伤了剩下母鸡的身体。

沈郎中说草药只是催母鸡产蛋之效,鸡蛋的颜色与其无关,可诗人所书明明写着蛋黄犹如落日橘红。

寻常鸡蛋都是浅浅黄色,未曾见过橘红的蛋黄。

魏承拿着木盆往里放了些鲜嫩的鸡草,又少放了一点苞谷,草药也放了少许,听着养鸡摊贩的婆娘说他们还给鸡粮中放些小鱼。

家中现在没有小鱼,倒是有些……买回来的虾粉。

魏承犹豫一会儿,抓了一把虾粉也混在鸡粮里,将鸡粮拌好放到那只被隔出来的母鸡面前。

母鸡东啄两下,西啄两下,没一会儿就将一盆鸡粮吃空了。

魏承见它爱吃,没嫌弃草药味冲,渐渐也放下心来,那就按照这个粮谱喂上几天再看看情况。

不过虾粉是不能这样喂下去了,一两十多文的玩意,怎么也不能这样喂了鸡。

他见罐罐在家熟睡便锁好门出门,他先去到豆苗家,兰婶子却说豆苗将自家放养的鸡抓了回去,眼下正在山下割鸡草。

“豆苗。”

豆苗正在往背篓里塞鸡草,转头笑道:“承哥,你咋来了,你不是才在山上打完鸡草。”

“有点事想问你。”

魏承帮着他一道收拾割下来的鸡草:“咱们村中有哪些村小子手脚老实不耍滑,我想雇两个人给我摸点小鱼小虾。”

豆苗道:“倒是有两个老实的,就是以前跟着咱们一起玩过的大东小东,他哥俩人挺老实,不过自打他们娘生了病,这哥俩就经常上山砍柴赚钱,眼下不知道忙不忙。”

又问道:“承哥,你这是吃鱼酱没吃够,还想再整点小鱼小虾回家吃?”

“我哪有那么嘴馋?”

魏承笑道:“我不是又带回来三十多只鸡,我想给它们的草粮中加点小鱼小虾。”

他思索一番:“一桶三文钱,当天交鱼当天给钱,若是能将鱼清理干净的话再加两文,鱼杂也要给我,你帮我问问他们做不做,要是做的话,让他们等今儿稍凉快些来我家找我。”

清理好的鱼虾鸡群一顿吃不了,就可以晾晒成鱼干留着日后用,若是没清理的鱼虾想要晾晒,那魏承就得自个儿抠挖鱼肠,他眼下活计够多了,实在是忙不过来。

虽说一桶鱼五文,二十桶鱼就是一百文,草药又花去一两银子,可魏承觉得这两样东西付出也不是白白付出,都是对鸡群有益的,就算以后不能得到太多银钱,但回本肯定是能回本的。

“成,我送完鸡草回去告诉他们。”

豆苗背上背篓和魏承一道走,又道:“看承哥你这样子是还想将小鱼小虾给晾晒起来?不过也成,现在初秋没有刚入夏那么热还有风,你家后院够大,晾晒起来味道还能少些。”

“也是觉得现在天气虽热但是有风,是晾晒鱼干的好时候。”

魏承点头道:“到时候鱼拿回来用点咸水洗洗就成,不用特意去腌。”

傍晚的时候就有人敲响了他们家门。

罐罐敦敦跑到魏承腿边:“哥哥,有人敲门!”

魏承想着也许是大东小东,对罐罐道:“你在院子里玩,哥哥去开门。”

他打开门果然看到两个黑瘦黑瘦的小子,正是大东小东兄弟俩。

大东小东是双生子,长相身高一样,只比魏承小上一岁。

魏承推开门道:“进来说。”

大东胆子大些,小东跟在哥哥身后像是有点害怕。

大东看一眼院子,眼里流露出点羡慕,魏承许是不知道,村中许多孩子其实都依着魏承做榜样。

一个无父无母的小汉子现在不仅有自个儿的房子还有六亩田地,他们家全家才拢共有四亩地啊,而且还听说这个魏承很会读书受了县令大人的另眼看待……这些就足够让许多村里小汉子羡慕,原本大东小东还觉得他家日子苦,爹娘身体都不好,他们俩个有时吃不饱饭时就觉得熬不下去,可一想到无父无母的魏承都能把日子过得这样,他们有爹有娘还怕有朝一日好不起来吗?

“听豆苗哥说你找人打小鱼小虾?”大东有点不好意思道。

魏承点头:“豆苗把工钱的事和你们说了?”

“说了。”

大东道:“我就是想问问,真的是一桶处理好的小鱼小虾要五文钱?我家地里没什么事,我爹出去找活做,我和我弟弟可以去捉鱼捉虾,我娘能在家里清理鱼虾,我们一天没准能打两三桶。”

“越多越好,干一天结一天钱。”

魏承笑道:“不过我就一个要求,要把鱼肠子给我清理干净,不然晾晒起来容易坏,鱼肠子给我带回来一半就成,多了鸡也吃不了,这玩意又没办法晒。”

小东小声道:“那剩下的鱼肠子我们能自个儿喂鸡吗?”

“自是能的。”

魏承回头看一眼罐罐:“罐罐去屋头拿十五文钱来。”

罐罐没去屋头,反而从自个儿的小钱袋里数出十五文钱,递给魏承:“给!”

“让小财迷破费了。”

魏承笑着接过铜钱又送到大东手里:“这钱你先拿着,明儿打来三桶我就不用给你钱了。”

大东没想到还有先付钱后干活的事,犹豫一会儿接过钱,道:“明儿一早我们就去摸小鱼小虾。”

“去村中浅河道摸,莫要走深了。”

魏承嘱咐道:“也要注意脚下利石,总之你俩多注意自个儿,切莫着急求多,你们身上若是带了伤回来,这活我就不能给你们做了。”

大东应了声哎,带着小东出了门。

此时天色已微微泛黑,小东边走边踢石子:“哥,我们一天赚十五文,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大东笑了笑,算了好一会儿道:“快五百文了。”

小东惊喜道:“那岂不是两个月就能赚一两银子?”

又想到什么道:“哥,你说那个魏承只比我们大一岁,我怎么觉得他说话那么中听,不像爹那么怨天尤人,也不像娘那样整天将死挂在嘴边,我要是也像魏承那么厉害就好了。”

大东一想到爹娘的病和家中整日此起彼伏的哀叹声,心里就有隐隐的憋闷,有时他真恨不得……算了,依着魏承做样,他家日子肯定也能好起来。

他叹口气,强撑起笑:“等以后咱们赚钱了,哥也送你去读书!”

送走了人,魏承也将门拴严,他回头看一眼罐罐,笑道:“哥哥不是叫你去屋头拿钱,你怎么把自个儿攒的钱给哥哥了?”

“罐罐攒钱就是给哥哥花的呀。”

罐罐扯着魏承的手臂道:“哥哥,你快来,看看罐罐有没有长高。”

自从魏承说过只要罐罐长高一点就奖励罐罐一个愿望,罐罐每天早晚都扯着魏承问自个儿有没有长个儿。

洗漱过后的小娃站得比直,披着头发正好碰着那道刻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罐罐长高了吗?长高了吧!”

魏承忍了笑,轻咳一声,昧着良心道:“嗯,高了点。”

早上量都没长,晚上却长高了。

罐罐欢呼一声,蹦蹦跳跳转圈圈:“罐罐长高啦!”

又抱着魏承的手道:“哥哥,哥哥,罐罐有一个愿望!”

魏承笑道:“好吧,你说给哥哥听听。”

“罐罐要偷偷说,让别人听见就不灵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