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血。
黏腻的、温热的血, 洒在杂草上,大树上,周酌远的衣服上。
背后的重量逐渐减轻, 消失。
周酌远扶着树干,想要爬起来,然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他一头栽进裴鹤怀里。
裴鹤的心跳声重如擂鼓, 语气却故作镇定:“没事了,小远,我来晚了, 但是现在没事了。”
周酌远被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耳朵离他的胸口更近, 好吵啊。
吵到硬生生压下尖利的耳鸣。
周酌远青白的手指攥住裴鹤胸口的衣服, 艰难开口:“我没、咳咳、事……和他一辆、咳咳、救护车……”
裴鹤听从过他的话,换来现在的结果, 所以裴鹤此刻只是平静地说:“他们已经开走, 你别担心,我们一会儿在医院汇合。”
但有些东西, 并不是他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周酌远下车以后, 听见不远处的医护人员语速极快的交谈。
休克、病危通知书、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他强行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溃散。
在距离亲生父母和兄长不到三十米的位置,周酌远的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头重脚轻一般向前跌倒,如果不是裴鹤时刻注意着把人接住了,恐怕这一跤会要他剩下的半条命。
周酌远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他听见祝婉的哭声。
她说:“酌远,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五年前,周酌意在他恶毒的言语下,心脏病发作,被众人送往医院,周傅轩说,要不是他这个败类,周酌意就能等到那颗心脏,摆脱病魔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