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往迅速摸近，他掂了掂大宝剑，跳起来就是一记重击。

剑来——

人鱼发出某种空灵声响霎时回荡在脑海深处，勾勒成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嘶语。

“人类……”

那个声音在表达震怒。

水天华幕陡然撑开，又在传说级“铁棒槌”的猛力敲击下变得七零八碎。

人鱼趁这个机会跳入海里，他的硕长鱼尾激起层层叠叠浪花。

水花铺天盖地而来，未能有效攻击到莫往便蒸腾消散而去。水滴迸溅进黑炎中，悄然蒸发为白雾。

在缥缈的人造雾气里，莫往睁着猩红双眸。

刚刚那一瞬间，猫咪陛下察觉到危机。无声默契让他们在瞬时完成魔素调用。

这条人鱼能抵挡魔剑，必定不是一条普通人鱼，好在，他堂堂邪恶大魔王也不是普通猎手。

这鱼，他今天抓定了！

莫往俯视汪洋。人鱼修长矫健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很快下潜与深海同色……

波涛之上，莫往静立，他思酌一下轻轻挥手。海洋雀跃着激荡而起，竟如同鬼斧天工般在他脚下自行劈裂出一条天堑道路。海水塑造成向下阶梯，似在迎接至高无上者的光临。

在天堑尽头，人鱼身影再度被迫显现，他愤怒嘶鸣，身旁水元素却未被感召。

“……”

人鱼失去了水的庇佑，他转身怒瞪半空之上的始作俑者，陡然发出尖锐音波。

莫往灵敏的听觉捕捉到音波中蕴含有信息，但他听不懂人鱼语言。莫往短暂疑惑了一瞬，下一刻，他活跃的灵性开始隐约知晓人鱼在做什么了——

人鱼在尝试召集同类。

莫往开口，没有发出声音，又或者说，他拟合出了人类无法获知的古老呓语。

停下——

他命令道。

这种呓语，源自深海。

伴随着命令传达，人鱼似乎被打下休止符，他凶厉神情变得平和而俊朗，紧绷的矫健肌肉被迫放松，漆黑鱼尾无助低垂。震颤的胸腔证明他仍旧活着。

刻进血脉深层的底层意志叫停了他的行为。人鱼违背自然规律，悬浮在海浪间破开的虚空中。

魔素雀跃着肆虐扩散，很快包裹住无助人鱼。魔素侵染而至，它们以人鱼为模型，破译了深海异族身躯奥秘及魔力运转方式。

“我是一条鱼？”

莫往喉咙中咕噜出古怪深语。他盯着人鱼背影，在魔素构链下，他对异族文化由陌生转为亲昵。

某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拟态为人鱼。但内心深处那个被定义为人类种族的笨蛋灵魂执拗而坚决，让他始终未能成功拟态出鱼尾。

莫往站立在海面之上，不再恐高，不再畏怕。人性仿佛逐渐抽离，漆黑神性在灵魂深处翻涌着、叫嚣着，渴盼冲破道与德的牢笼，扭曲、升华、登阶。

【异世界的魔王（世界BOSS）】

【等级Lv100】

【等级Lv101】

【……】

【等级Lv111……】

【错误，re.重新定义角色，当前等级Lv99+】

一个又一个系统弹窗疯狂报错，又自动修正。

凌驾于神之上的，是什么……

莫往的身形表征出现乱码，他抵挡住数据洪流的冲击，努力维系人类形体。他……祂不敢再过多遐想，祂用内心人性克制强欲。

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莫往自助断开链接，他轻轻振翼，漂浮到人鱼身边。

原来人鱼的尾并非纯黑色，而是偏向深暗蓝黑，这一点在光线折射下更加明显。人鱼那宛若海藻般狂野卷曲的暗色长发，同样有着深邃海洋般湛蓝渐变色彩。

人鱼睁着无机质的银白双眸，默默盯着莫往，即使处于劣势，他仍是妄图撕咬神魔的野兽。

“你的眼睛很美，适合当藏品。难怪陛下说，人鱼是海洋中摄人心魂的魔鬼。”莫往发出赞叹的低语。这一次，他说出了人语，也没管人鱼是否能听懂期间含义。

莫往很快注意到，在这条俊美人鱼的锁骨之间，有着一条银质贝壳链坠。

莫往：“？”

陛下运气这么好，万里挑一的概率，一次即中？

就是这个姿色……魔王回忆录上不是说过，这条人鱼长得并不美丽。

这种完美姿色也叫并不美丽……吗？莫往怀疑起陛下的审美。

如果说克斯汀是恋爱游戏中的漂亮唯美男主，人鱼则是力量与美感的完美结合，满足了人外xp大爆发。

排除品味独特的可能，也许陛下审美单纯比较挑剔？

千年老魔什么妖娆姿色没见过，兴许不如陛下颜值高的一律都被他归为丑鱼……

迅速抬手揉了揉猫咪陛下，莫往心想，等晚上回到现实，他就用这只摸过猫的手点进手游里抽卡，必能一发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