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樊楼与一念的发现如同石破天惊, 掀起层层动荡。
等众人赶回占灵塔后果真看见了两人口中的逆转阵法,布置在居明与井济大师洞府周围,同时嵌套了数个隐匿、消息、聚灵等阵法, 难怪他们一开始没有发现。
数个同样精通阵法的修士针对这些阵法研究半天,发现设立阵法的力量的确是同出本源。
“有其他蕴含井济大师灵气的物品么?”一名阵法大师询问, 想要验证一下这些灵气的来源。
霖补拿出来一个手札,言道这是井济身前使用过的东西,被他们收起来睹物思人,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几名修士围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出:“的确是同出本源的气息。”但是仅凭这些不够, 为了严谨, 同样需要对居明的东西进行确认。
天色已经很晚, 但是没有人先行离开, 所有人都聚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等待结果。直到几名研究者点头, 确认了几件事。
其一,居明刚入门时的灵气与现在发生巨大变化。
其二,井济大师与居明的洞府被嵌套逆转阵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虽然阵法目前已经被毁,但是残留气息足够大师们进行模拟。
其三, 井济大师的洞府出现聚火寺近期的贡灰,被刻意炮制隐藏, 而出入对方洞府的只有居明, 是谁使用的不言而喻。
其四, 仔细想来井济大师的死因无比蹊跷,因占卜而死,却无占卜结果传出,对于占灵塔也没有太多指示, 但对其门下弟子的安排尽善尽美,以至于居明在其死后异军突起,成为新一代领头人。
……
林林总总的疑点,加上录十四的验证,以及付东池说居明实力在他之上的话,几乎可以证实居明与井济大师关系匪浅,最有可能的就是井济大师诈死,以居明的身份行走。
“是真是假,看看下葬的尸体便知。”越无风直白地开口。
事已至此,太素大师与霖补大师只得遵从。
尘封数年的棺椁被打开,一具已然腐烂,面颊红黑惨不忍睹的尸体映入眼帘,太素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探了探,确认尸体的骨龄与气息,最终闭了闭眼:“居明。”
实际上都不需要再伸手验证了。
因为这一片埋骨之地常年受到灵气蕴养,尸身数百年都不会腐烂,而今这具尸体却成了如此模样,只可能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掩盖真相。
诸位修士对视一眼。作为揭发真相的参与者,本该有喜悦与自豪的情绪,但此时面对连日的奔波与思绪起伏,所有人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在得知曾经深受大家敬佩爱戴的井济大师竟然是幕后黑手之后,心中的惊骇与震悚远胜真相大白的欢喜。
占灵塔的弟子面上神情一片空白,茫然地静立原地,对现状处于做梦般的荒谬感,他们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觉得如芒刺在背。
嵇阿青将他们的迷惘尽收眼底。
这是一种在短时间里受到巨大冲击,所有信念都被崩塌,无所适从且无力的感觉。
曾经出现在面对满目狼藉的万剑林的他身上,现在又几乎要把这些以占灵塔为傲的弟子摧毁。
本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商量,但是他最终没急于一时,而是率先带着万剑林弟子们离开了。他一走,其余宗门与散修也纷纷告退,最后整片空间里只剩下占灵塔弟子。
在乘上灵舟之前,遥遥地,嵇阿青听到了从埋骨地传来的哭声。
极痛苦、极压抑。
好在会随着真相大白冲破沉沉死气。
-
回到万剑林,嵇阿青将大部分暗哨从各地收拢,集中力量重点探查居明,也就是井济大师的行踪。
不仅仅是万剑林在这么做,其余宗门同样如此。
那一日占灵塔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闻名中陆,不论是业馗之死、井济诈死,还是录十四揭露居明面目而死,每一条消息都激发了无数探讨,同时也将矛头指向了占灵塔。
在各大宗门全力搜寻井济行踪的同时,占灵塔也派出了大量人手,霖补大师以肃清叛徒的名义带队,太素大师坐镇占灵塔,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提拔了几名弟子这才稳住动荡。
传讯符的光芒频闪,是占灵塔众人的消息。
太素大师又一次感谢他送还《秘录》,言称乃是雪中送炭。业馗大师的弟子们则叽叽喳喳说自己修为提高了,同时名力双收,却没有提到需要付出的代价。
可是嵇阿青通过浏览录事馆密报传递的消息,却知道这几名弟子自愿以破坏根基,从此修为可能再难寸进为代价,这才强行成长与提升修为,目的是维护占灵塔。
他面上的神情有几分复杂。
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想要保住地位,这可以算得上是唯一的办法了。
其实万剑林也是如此,若非嵇阿青实力暴涨,强压着一群年轻弟子们什么都不用管,只需拿着他给的资源好好修炼的话,或许他们也会迫使自己成长。
苍明在一旁帮嵇阿青擦拭偏锋剑,金红色的剑与他很亲昵,在他的手中轻轻颤动,溢出的灵气包裹住他的小臂,与此同时,神龙可以通过这些力量感知嵇阿青的情绪。
当灵剑颤动停止,青年稍有些低沉的情绪顺着剑柄传递到苍明的神识中时,苍明的心脏几乎是同步感知到了嵇阿青的想法。
心跳同频,变得有些沉甸甸地下坠。
难过伴侣的难过,苍明唇瓣抿直,将一只手支着额头闭眼假寐的青年拥进怀里。
他解下嵇阿青的发带,长发如瀑散落,他一下下地帮他捋顺,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嵇阿青的头皮上,动作舒缓有力,缓解了他的阵痛感。
嵇阿青闭着眼,窝在苍明宽厚的怀里,连日忙碌显得苍白没血色的面庞蹭在他的胸膛,巴掌大的一张脸上,眉梢是蹙起的,淡化了平日里沉稳的感觉,显得有些孩子气。
苍明伸手压在他的眉心,捏来捏去,动作没有章法,惹得青年忍不住抬头瞥他一眼。
被瞪了,男人却松一口气似的笑了笑。嵇阿青对上他亮亮的眼睛,被对方的情绪感染,终于松开了眉头,眼里蔓延开浅浅的笑意。
苍明便低头与他接吻,嵇阿青勾着他的脑袋,捏了捏他的犄角。
温热的唇瓣与□□的接触缓解了嵇阿青有些紧绷的状态,他仰着脖子,喉结不断滚动,按着神龙的脑袋,加深这个灼烫又急切的亲吻。
口腔被神龙的舌头扫荡,柔软的舌头被迫与对方纠缠,吞咽涎水的同时感受到苍明轻微的啮咬,嘴唇传来刺麻微痛的感觉,嵇阿青却将牙齿更好地收起,容纳苍明的爱意。
丹田处又开始传递热意,席卷全身,来势汹汹,金丹乱晃,在金红色的灵气流里打滚。之前都只能瞎猜小崽子的想法,嵇阿青这次却能鲜明地感知到对方的意思。
“咕噜咕噜。”很稚嫩的声音响起,模拟着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响,带着点委屈和亲昵的埋怨。
在帮助嵇阿青打打杀杀这么久之后,金丹早就饿了,缺乏力量与营养,同时还少有睡眠。
之前嵇阿青还以为是金丹不再需要了,现在才发现不是不需要,而是对方在迁就自己没有打扰他,直到此刻终于察觉到来自另一方的气息传入,这才开始控诉。
神龙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竖瞳锁定嵇阿青,捏着嵇阿青后颈的手掌滚烫用力,眼尾是忍耐的红意。
嵇阿青摸了摸他犄角的凸起,感受到下方的血液几乎是滚烫沸腾的。
被撩拨得很难受的苍明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带着泄愤似的意味,不满地重重吮吸他的唇瓣,来缓解自己的渴求。
但是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擅自进行下一步。
嵇阿青忍不住笑了笑,眉眼弯起,于是苍明感受到心脏传来暖烘烘的感觉,充斥着很难形容的情绪,悸动与开心,满足和庆幸,满满当当的,带来一种多到快要溢出来的酸胀感。
心知神龙这些天陪着自己找线索,被迫老实禁欲太久,嵇阿青终于善心大发地愿意给他点甜头。
青年一只手攥着高大男人的犄角,另一只手抓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唇边含了含。殷红的唇瓣舔过指尖,留下濡湿的感觉,苍明瞪着眼,感受到对方灵巧的动作。
嵇阿青的头颅是低垂的,仿佛专心致志地舔舐他的手指,眉眼却抬起,撩开的眼帘有水色,漆黑透亮的瞳孔睨着神龙,含着笑。
“你行不行啊?”挑衅的话语在唇齿流连间传递,恶人先告状者轻声又委屈:“宝宝都饿了。”
神龙的眼神骤亮,深沉的火焰在眼中蔓延,带着想要将青年吞吃入腹似的急切,扛着人就丢进了被他布置过一番的床褥。
自从来到竹院之后,苍明总觉得嵇阿青的屋子哪哪都不够好,不够舒适,不够柔软,于是在青年的纵容下进行了一番大换血与布置。
地面铺满流火毯,灵石镶嵌点缀,泛着微光的夜明珠随处可见,垂下的纱帘屏障被他换成了更轻盈灵动的鲛纱,堆叠的各种宝贝用作装饰,床铺变得更加柔软与舒适,还被他在卖家的费力推销下,换了一套据说颜色吉利的大红色锦被。
此时在锦被的映衬下,青年的唇更红,乌发更黑,肌肤更加莹白,修长的手指抓紧了被褥,抿着唇仰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