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大冰块大冰块,”她唤着,“帮我看看嘛。这个小发卡应该别在哪里呀。”

而alpha女孩手上拿着的,就是昨日向舒怀送的那个向日葵小发卡。

“应该在……嗯,在这边前面?”她还在研究着,“还是别在辫子这里?大冰块,你觉得应在哪里比较合适呀。”

说了这么久却没有得到回应,让余晓晓有些困惑地回过了头来,望向她:“怎么啦,大冰块?”

向舒怀只是有点怔怔地望着她,还有她手中那个毛绒绒的花朵发卡。

她轻声问:“……你要戴着吗?”

“对呀。”余晓晓答得理所应当,她看看面前的恋人,忽然想起来,“——对了,大冰块,你怎么一直没有戴我送的手链呀。”

“我……”

明明就是那个答案,然而在那双亮晶晶的琥珀眼睛的注视下,向舒怀竟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最终蜷了蜷手指、像是要将自己藏起一样,才轻声答:“……我怕会不小心碰坏掉。”

如果真的……她们以后不在一起了的话,要是坏掉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呀,”余晓晓有些无奈地笑起来,随手将那朵小花夹在发上,然后凑过来,“怎么会呢。”

向舒怀偏开目光。

她有些委屈地想,明明就是会的。

……而且,她戴着的话,实在太显眼了。万一她们以后起了什么冲突、或者吵了架的话,余晓晓说不定一眼就会看到那个碍眼的蠢东西。

然后,或许在恼怒之中,她就会一把伸出手,只用力将手链拽得崩开,骨碌碌掉了满地……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一直的担忧。

那抹一下子炸开剧痛好像忽然又回到了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感猛然绽开,撞在原来的伤口上。

向舒怀几乎是本能地浑身一颤,克制着呼吸,然而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别……她几乎想祈求,不要。

不是的、不是,向舒怀拼命告诉自己,余晓晓她、她不是那个人,她和顾嘉小不一样。她不会那样做——

“……你怎么啦,向舒怀?”

而一个轻轻的、饱含着担忧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一下子划破了那些可怖的记忆中的场景。

“我的小雪花,”而alpha女孩只是这么轻声说,扶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微带着一点无奈而纵容的笑意,“哎呀,就这么担心嘛……”

向舒怀苍白地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的呀,向舒怀,”她的恋人轻声地、很温柔地说,“没关系。你看,比如你送给我的小发卡,如果我不小心弄坏了,你会不会送新的给我?”

omega少女怔怔地点了点头。

“对呀。”余晓晓于是就笑起来,“如果真的坏掉的话,我也会再送给你的呀。本来就是希望你戴着的,哪有一直藏起来的道理嘛。”

“……真的吗?”

如果坏掉的话、真的还会再有吗?

你不会觉得讨厌、也不会转身就走……不会这样吗?

“当然啦。”余晓晓的声音有一点点困惑,然而却说得很坚定,让人几乎无法不去相信,“你可以信任我的,向舒怀,好不好?”

那个灼热的、无比可靠的体温倚在脸颊,好像是抓住了她的绳索,让她不至于彻底跌落深渊。然而向舒怀摇摇欲坠地、还是很怕很怕。

大概是过往那段经历早已经挖空了她的心脏,将属于信任的那一块彻彻底底摔成了再也拼不好的一地粉末和碎片,被踏进污泥里,反复地踩了又踩,丑陋而狼藉。

……她好像已经没有能力再彻底地信任什么了。

可余晓晓的恋人,却不该是这样子的。

“余晓晓……”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点落满的滞涩。

我做不到。她想说,我很怕,我害怕去信任,我怕我会再一次地跌落进深渊里,这一次彻底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向舒怀却听到自己在说。

“我会的。”

她心底埋藏得最深最深、一直被打压着的,然而也最炙热的那个声音,在这么脱口而出。

“我会努力去做的。”

明明她知道自己与余晓晓一点也不相配。

余晓晓是小太阳,天真灿烂、直率地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尽数捧出,永远不会犹豫。而她却只是那么懦弱,只想要逃走、又害怕去望自己的内心,像是灰暗的一片影子。

然而向舒怀不想离开。

她不想与余晓晓分开,不想要分手……

所以,她会努力地、再去信任一次,让自己变成真正配得上余晓晓的人。

那双炽热而澄净的琥珀眼睛仍在望着她,含着鼓励,好像真的已经望进了她心底最深的那块深处,将她整个都照得好透明。

而向舒怀轻声喃喃:

“我会……努力去信任的。余晓晓。我会的。”

我爱你。

她想说,而只是轻轻垂下脸,寻到alpha女孩灼热柔软的嘴唇,印下一个轻轻小小的吻。

烫得如同眼泪一样。

在那个童话里,小格尔达的眼泪落下,融化了那块锋利而冰冷的碎镜片,于是抹去了整个冬天。

余晓晓的手轻轻抚摸过她的面颊,然后抚着她柔软的长发,深黑的、海藻般的长发在她的手指之间流溢着,含满了热诚与眷恋。

而她们之间所有的,只是颗冰一样剔透而脆弱的冷寂心脏。

太阳融化它,它就成为一汪柔软而酸涩的透明湖泊,盛满着爱意。

“余晓晓……”

omega少女呜咽着。

无论我做了什么,都……

我爱你。我爱你。

*

这么亲了又亲的后果就是,她们两个上班都迟到了。

余晓晓几乎是踩着点冲进了空荡荡的电梯,她虽然是不考勤的,但总是摸鱼未免也不大好,而且最近拂晓的新品刚刚上市,整个部门都忙得很,她也不好光明正大搞迟到。

她冲得太急了,几乎跑出了五十米时候的速度来,一时放松下来,就呼哧呼哧地倚着电梯壁直喘气。

累死了。余晓晓想。只是、只是……

想起她们分开前,自己怀里软绵绵的温热,余晓晓不由得也露出笑容来。

……可是,大冰块真的很可爱很可爱嘛,又忽然那么主动。

她当然没办法忍住了。

只是,她还是对对方那个似乎有些反常的模样格外地在意。

……是之前曾有过的某个回忆,给她留下了糟糕的阴影吗?

余晓晓想着,就忍不住要将眉头拧起来。

她只听向舒怀提过一点点关于过去的事,就是那个……孙涛,一段极为糟糕的记忆,而其余的却是没有的。

……明明她是那么聪明、又那么好的人。

然而却也总是那么缺乏安全感,敏感又自卑,身上有那么多伤,像极了被虐待过的猫。

就是因为那些,向舒怀才会明明紧张得发抖、却宁可怎么痛也要完成标记,会因为标记消失而恐慌得完全失去血色,也会因为她小小的捉弄而自卑地觉得自己一定是很厌烦她,然后做出那些完全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快要贬到了泥地里一样的事来。

于是余晓晓无法不去在意。

究竟是什么——是谁,给向舒怀的身上留下了那么多、那么残忍的伤,又把她打碎到余晓晓几乎很难再拼起来,留下了那些狰狞灰暗的记忆就自己随性地离开,

她想要知道,也必须要知道。

只是,看向舒怀的样子,她或许不适合去问……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的手机提示音却忽然响了,喵的一声。

余晓晓于是也醒过神来,摸出手机来看。

那是一条新短信。

是——来自那个姚裕美,曾经秋宴回去的路上堵住她们,与向舒怀说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人。她大概是与余晓晓有共友,于是得到了余晓晓的联络方式。

【余总监。】

那条消息这样说着。

【小向总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还落在我们这里。】

【待会儿我们会将东西送到您这里,请您转交给她,感激不尽。】

余晓晓的眉头越拧越紧,神色沉沉,很严峻地望着那条消息。

……向舒怀的、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