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被“咔”地轻声扣上。
“……余晓晓。”她的声音好像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平静得向舒怀自己都要感到奇怪,“我回去了。”
姚裕美到底与余晓晓说了什么、她是否知道了所有一切,向舒怀已经不想再在意了。
反正她也本就是这样的人,那些过去再如何干瘪、丑陋、腐烂,也是曾经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余晓晓能够看清她是什么东西,也是好事。
她已经得到过很多很多了,余晓晓的好意、好像是恋人之间的温存,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关于未来的美梦。她大概一度真的相信了自己堪堪的幻想,相信了余晓晓会一直爱她,她们能够永远、永远在一起。
……这些,早已经超出了她所应得的幸福。她早该知道这些是会被收回去的。
“向舒怀——”
“谢谢你带给我。”omega少女于是说,“这些。”
……反正,她们也没有真的在一起过吧?
明明在接受告白的时候,向舒怀自己心里是一清二楚的。她们没有在交往,也不是那种关系。
她于是轻轻躲开了那只伸来的手。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向舒怀这么说,然后转身离开。
*
时间过去,余晓晓怔怔地站在沙发前。一室寂静。
而次卧的门紧闭着,安静无声,omega少女把自己关在里面,一点声音都不传来。
……从在办公室那时开始,她的爱人就已经很反常了。无论是那些本能的、揪紧了她的衣袖的挽留,还是忽然提起的邀请。
还说了那些话……
所以,是……姚裕美?
是她们对大冰块说了什么?还是那个手链?
又一次想起那些照片里的情景,让余晓晓心中的担忧愈发沉重。
她的爱人分明是没有走出来的。
姚裕美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大概也有一两句是真的。比如,因为那些遭遇,向舒怀留在了过去里。
不过,不是主动的“留在”……而应该是她被困在了过去的梦魇之中,无从脱身。
直觉告诉余晓晓,不该这样。她不能让那个大冰块一个人待着。不然,依对方现在的精神状况,多半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再说,她也不想放对方一个人。
余晓晓于是走过去,轻轻站停在卧室门边,试着格外小声地唤人:“……向舒怀?”
“大冰块,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仍然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回音。
“让我进去好不好,大冰块?”她继续小声央求着,“我很担心你,真的,我想待在你身边……向舒怀,可以让我进去吗?”
仍没有回应。
房间里面太静了,静得甚至连呼吸声也听不到,简直好像没有人在一样。
……或者什么更糟糕的可能。
余晓晓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一下子再也站不住,又试着唤了几声,还是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陈设如常,只有桌面上散落着几个打开的药瓶,而她在床榻上看到了自己的爱人。
向舒怀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她们在小广场打气球得到的那只毛绒小狗,大半张脸都埋在玩偶里,安安静静,似乎已经昏睡了过去。
只是靠得近了、轻轻在她身边坐下时,余晓晓才发觉她分明是在发着抖的,只好像被困在了梦魇当中,颤抖得像是暴风雨当中一片脆弱易碎的树叶。
而此刻,她的爱人用力地闭着眼睛,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柔软的嘴唇此刻只余下了一片惨白。
……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于是余晓晓轻轻伸出手,拨开omega少女脸颊散落的长发,然后顺着慢慢梳理下去,露出她苍白的脸颊。
“大冰块。”她小声唤着被困在回忆中的爱人,“没事了、好啦,已经没事了……”
omega少女喉头只溢出半声破碎的呜咽。
“呜、不……”
她在梦中挣扎着,声音残破不堪,却被药效禁锢在噩梦里无法醒来。
“余晓晓、救我……”
“好,好,大冰块。”
余晓晓就俯下身,轻轻安抚地吻吻她的脸颊,惨白的肌肤、那个逐渐淡去的浅色伤疤、颤抖着的眼尾、柔软而发着抖的嘴唇。
“我救你,向舒怀,我会救你。”
明明向舒怀是没有哭的,然而她却尝到眼泪的味道。
于是,她轻轻握住了自家爱人纤弱的冰凉手腕。
“没事啦,大冰块。”
alpha女孩轻声安抚,只在自家爱人的额头上再次落下一吻。
在她的怀中,摇摇欲坠的雕像少女被牵住了手腕,终于不再向混沌而痛苦的虚空里跌落。
而余晓晓的体温那么热、那么暖。
omega少女无意识地啜泣着,揪紧了她的爱人的衣角,浑然不觉自己指甲上的伤口再一次地裂开了、流出了血来。
好暖……
“我爱你,向舒怀。”
余晓晓啄了啄她的嘴唇,交换两个人的体温。然后小声说着。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