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拒绝攻略第十八天(2 / 2)

祝余还没搞懂为什么奶奶会出现在这里,连他是因蘑菇没熟中毒的原因都一清二楚,就看到面前的老人好像要哭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

刘阿姨干活麻利,祖孙两人对话这片刻功夫,她已经将客厅书房乃至病床都收拾了一遍,听见奶奶不说话了,再一品话的意思,立马了然。

她笑着过来打趣祝奶奶:“哎哟,怎么好端端的要哭了,小鱼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多健康啊,不许哭了啊,不吉利。”

然后又转头跟祝余解释:“你奶奶觉得是因为她,才害得你没钱买饭吃,要自己做饭省钱,估计想着想着钻牛角尖了,现在觉得你会中毒都是因为她。”

???

这是什么逻辑。

祝余慌忙摇头:“不是的奶奶,我没有在省钱,我有好多好多钱,不点外卖是觉得没自己亲手做的好吃,中毒是我太粗心大意了,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您有什么关系。”

看奶奶还是不信,他右手三指竖起发誓:“真不是为了省钱!我就是不爱吃外卖的东西,高油高盐又高脂,所以才急着将奶奶接过来一起住,我想每天睁开眼就能吃到您做的家常菜。”

这话基本都是真的,只是在说到高油高脂时,他将手指缩了回去。

脂肪万岁。

孙子一番话说得她心里舒服,一旁刘阿姨赶紧又趁机补了两句。

“是啊,你要信小鱼,之前小鱼说他在城里赚大钱,你还不信,天天愁得不敢花钱,一宿一宿睡不着觉,现在呢?人家老板都亲自派人来接你,转进城里最好的私立医院,还住单人病房,可见大老板是有多重视咱们小鱼。”

说着刘阿姨又转头赞赏地拍了拍祝余的胳膊。

“小鱼啊,你刘姨只知道你争气,但不知道你这么有能耐,你还没毕业就进了中成啊?他们老总不是姓乔吗,我还记得呢,就是当初扶贫差点选中咱们村的那个大老板。”

祝余听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乔知禹的手笔。

他帮奶奶转到了绿城中和医疗。

果然,乔知禹人没出现在医院,可一直关注着医院的消息。

今早医生查房时,祝余刚问过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要去医院照顾奶奶,她刚做完手术,虽然有人照顾,但我还是不放心,如果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想尽快办理出院。”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乔知禹就派人把转院手续都办完了。

祝余又侧面打听了两句,乔知禹没有说他在乔家的身份是护工,而是给了他个听上去光鲜亮丽的名头,说祝余因在校表现优秀,所以获得提前进入中成集团实习的机会。

又因工作期间表现优秀,得老板看重,所以在生病后享用和正式员工相同的福利待遇。

不仅免费住单人病房,再听说员工家人也有困难后,公司内部经过探讨后,非常人性化地决定将员工家人也转到相同的医院,方便互相照顾。

“大公司福利待遇就是好。”

刘阿姨决定这次回去后,省吃俭用也要供孩子读书。

不求能像祝余这么争气,哪怕是趁着读书出来闯一闯,见见世面都是好的。

三人聊了一会儿,祝奶奶和刘阿姨越聊越精神,但祝余毕竟是大病初愈,眼看时间快到十一点,两人叮嘱他睡觉不准开窗一定盖好被子后,回到了隔壁休息。

夜深,月朗星稀。

祝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三个小时酝酿不出半点睡意。

【怎么了?】

系统察觉到,它的宿主此刻焦虑值达到了中度。

祝余没立刻回答,他双手抓着被子边沿将脑袋埋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听见他隔着被子,像带着鼻音囔囔地说。

“没事,我就是觉得……乔知禹真的挺好的。”

原来真有人能做到极致理性。

乔知禹知道这一切都是祝余在幻觉中做出的事,所以不需要解释也不会责怪他。

还在发现他面对乔知禹会觉得尴尬后,刻意拉开距离,给祝余缓冲的时间。

不仅如此,在听到他担心奶奶,便立刻派人给奶奶转院。

这一切的一切,虽然对乔知禹来说可能是动动手指就能操作的小事,他甚至不用亲自出面。

但前提是,他愿意浪费时间去安排这些小事。

系统骄傲地扬起了头。

【这就是我挑的男主,怎么说,兄弟眼光不错吧。】

【别看性格可能因为车祸扭曲了一点点,但内心善良的本质绝对错不了。】

它挑的宿主也是顶好的宝宝。

就是很可惜,两个好人为什么不来电,明明该摸得都摸了,居然除了尴尬愣是没撞出一点火花。

【哎?】

系统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好为什么会让你感到焦虑,对你好不计较那些事,难道不是个好消息吗?】

“因为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祝余起初只当他是一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可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乔知禹所做的已经远超一个好老板会做的事情。

“你说他会不会是发现什么了?这会不会是陷阱?对我这么好一定是别有目的对吗?”

系统本想问宿主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

正常人被别人示好难道不该觉得对方对自己有好感吗。

可又从宿主的语调中品出了一丝微妙的,好像在期待的兴奋感。

【你好像……很希望他对你好带着目的?】

“也不是……”

祝余不知道怎么和系统形容心中的感觉。

他其实不是个拧巴的人,以前遇到再糟糕的事情也不会翻来覆去的想,只会抛在脑后装没发生过,因为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钻牛角尖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每分每秒更难捱。

可他从没被他人善待过。

祝余没有经验,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人的好意。

比起别人对他无缘无故的好,祝余更希望这份好是有目的,有所图的。

不然……

被褥中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话的人在因自己突如其来的矫情而不好意思。

“我就是有些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还他的人情。”

*

金鳞华府。

床上的女人穿着白色吊带蕾丝睡裙,长发盘起,露出洁白的长颈,左手举着手机对着自己上下照着,嘴上说的是:“老公,你看我今天的皮肤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镜头却很心机地对着脖子以下拍。

但对面的男人丝毫不吃这套,他将金丝眼镜取下来放在一边,闭眼靠在了软皮椅上,疲惫似得叹息。

“不知道,宝贝,别打岔,快说说那个中毒的小护工是怎么回事。”

“就是蘑菇没煮熟,中毒了呗,这有什么可说的。”

男人不解风情,安歆也懒得奉迎他,反正对方没看屏幕,她狠狠地连翻了两个白眼才解气,葱段似的二指将滑落的肩带重新拉上来。

真是晦气,虽然她喜欢的是乔知禹,可乔国栋时常会让安歆觉得自己是个没有魅力的女人。

结婚前还做过几次那事儿,结婚后蜜月旅行两年,每天不是喊着行程太累,就是说第二天要去哪里哪里,要保存体力。

四十多岁的年纪,活的比八十岁老头还不如。

安歆只把乔国栋当个有色心但无力的废物,根本没放在眼里,敷衍完就不看屏幕了,从床头拿起美容仪器挨个按在脸上,没注意到屏幕对面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用一种高深莫测表情望着他。

但话里依旧含着笑意,听上去慵懒且漫不经心。

“真的吗?宝贝,你可不要骗我。”

“当然,真没发生什么大事。”

安歆没把乔国栋当做统一战线的队友,即便知道对方和乔知禹的关系不好,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会告诉对方。

“哎呀老公你很好奇的话就赶紧来B市陪我一起住呀,你那个儿子正值叛逆期,说话刺儿刺儿的,吓得人家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需要老公摸摸才行!”

她知道,只要把话题往那方面拐,乔国栋就会迅速结束话题。

果不其然,一看她有456的迹象,男人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慌张:“S市的事快忙完了,忙完就去。好了,时间不早了,宝贝快睡美容觉吧,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

同一夜,男生宿舍。

沈确和其他两个室友又去黑海,国庆假期这几天,他们几乎住在黑海里,偶尔回宿舍一次。

只有薛川留在宿舍,自从上次在群里看到老三发来的照片后,薛川就再没跟他们三个去过黑海。

那张照片令薛川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来源不明的焦虑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呼吸困难。

其实薛川不是不明白他的不安来源于哪里,只是那猜测太离谱,光是想到这个推测,他就会觉得自己有病。

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手机屏幕。

群内的照片被无数次打开,放大,又关闭。

无论反复查看多少次,薛川的疑虑只增不减。

越查看,便越觉得,照片中这个少年只是长了一张和祝余一模一样的脸。

但他不是祝余。

*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龚管家打电话询问祝余下午是否会去上课。

下午是乔知禹的课。

此时祝余已经坐在去学校的地铁上,拒绝肯定不合适。

他老实点头:“去的。”

“好,我会给转告少爷。”

龚管家提起昨天祝奶奶做得全身检查结果。

“医生说恢复的不错,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对了,我记得你在校外租了个房子,打算等奶奶做完手术接过来一起住对吗?”

连这都知道?

祝余眨眨眼:“是的。”

龚管家没别的意思,他只是想提供帮助。

“你老家离B市远,等奶奶出院时,我会安排人帮你搬家,除此之外,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张嘴,不要客气。”

看得出来,乔知禹想从各个方面展示他不介意那天的事。

他接收到讯息,乖巧点头:“谢谢龚管家。”

下午去学校时,他也会表现得自然一些。

祝余原以为今天要打起精神面对的只有下午乔知禹在的那堂课。

没想到自己班里也有一场大戏在迎接他。

班里的同学们今天不太正常。

以往祝余只要踏入教室大门,大家会先齐刷刷看向他,然后像NPC固定流程似的,随机会有一两个学生对他进行垃圾话环节。

抬头说他拽,低头说他目中无人。

带饭说他营造上课只吃东西不学习,但期末依旧第一的心机人设,不带饭说他卷,早饭都不吃就开始学习,看得其他人都吃不下饭了。

反正总能找到话骂两句,没有例外。

可今天不仅没有人说他坏话,祝余看向谁,谁就会避开视线。

奇怪。

室友们给祝余提前占了座位,他一坐下就赶忙问发生了什么。

“这群人为什么不骂我了。”

倒不是他欠骂。

只是当挨骂成为一种日常,不被骂的那天肯定是发了什么事。

提起这个,祝余的三个室友心里直冒火。

“装的,都他妈是装的。”

宁骏心直口快,向来是不爽直说,谁的面子都不给。

看见旁边有人瞪他,他立马用更凶狠地眼神瞪了回去。

“瞪你妈呢,小心给你妈眼珠子瞪出来。”

瞪宁骏的是张江。

听见宁骏骂的这么难听,张江本来想发火和他吵起来,可目光扫一旁的祝余,张江只能把火憋回肚子里。

惹不起。

他扭头当没听见。

祝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更好奇了:“快说快说,发生了什么?”

“你国庆的时候不是生病进了医院吗,被拍照了,在各个群里传了好几天。”

秦一阳脾气很好,人又老实,四处与人为善,往日在宁骏生气时,他都充当和事佬在一旁劝宁骏‘算了算了’的角色。

可今天他也有些忍不了,解释的时候跟着爆了两句粗口。

“照片上的你看上去不太舒服,躺在乔知禹的怀里,他们就借着这张照片大做文章,又是说你竟然真攀上高枝了,又是说你以色侍人,还说了一堆恶心的话,猜测你们是玩得有多大才需要进医院。”

他是概括着转述的,原话脏得他说不出口。

一旁刘普将照片打开递到祝余面前:“就是这张照片。”

然后凉凉地看向教室一角脸涨得通红的两人。

“不说你坏话是怕你跟乔知禹告状,你来之前他们可没少说你的坏话,是吧,张江,丁辰,就数你俩说的最欢。”

乔知禹在学校从未用权力或家世压制过谁,可不用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毕竟是一本恋爱小说中以后会是霸总级别的男主,霸总即便在学生时代,只是他的名字也能镇住一部分人。

B大多的是想毕业进中成工作,又或是父母本就在中成工作的学生。

祝余接过看了眼照片。

是他昏迷时趴在乔知禹身上的照片,动作的确有些亲密,可也不至于脑补到那种地步吧。

仔细看看,他的右手好像还拽着乔知禹侧边的头发。

嘶……

真疼。

说起来,祝余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总觉得自己要去攀高枝。

认识乔知禹前,学校里传言他想攀沈确但失败了,认识乔知禹后,传言中的高枝就换了个人,不变的是依旧贼心不死,勇往直攀的祝余。

就好像他祝余是只猴子,见到高的树枝就一定要爬上去才过瘾。

祝余本来不在乎这些话。

他穿越前体会过很多类似的,莫名其妙的恶意,早就习以为常。

所以穿越后也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只是装作没听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那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只说他,没有说乔知禹。

又或是,乔知禹并没有对他那么好,到了他听不得别人说乔知禹坏话的地步。

祝余将手机递回给刘普,没有生气,语气听上去甚至还有些无奈。

“我说同学们,你们都是名校的学生,十年寒窗,十年苦读,逆水行舟好不容易脱颖而出,就为了来学校讨论这些下三路的事儿?”

他讲话的目标是全班同学,音量就稍微提高了些。

“人家以为名校的学生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怀瑾握瑜,嘉言懿行。”

“你们倒好,嘴比我们村头老太太嘴里嚼那口肉馅都碎。”

少年的目光扫过教室众人,最终落在张江和丁辰身上。

只听他嗤笑一声。

“尤其是您两位,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学校真的不适合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