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崔霞的信。
“让他们收了香案,本王不搞这套虚礼。对了,让他们赶紧给我换了礼衣,马上到议事堂,本王要商讨出兵之事。”
萧勉闻言,小跑出去传令。
离开玉京前,贵妃姑母召他进宫,嘱咐说广陵王殿下在北地历练三年,是个大将,这次家里让他跟着来,除了功勋,也是让他学些真本事,以后能更好统帅禁军。
没想到刚到蓟州,殿下连官员朝拜都省了,上来就是干!
姑母不愧是姑母,高瞻远瞩。
等攻下北离,他带着军功回去,堵住那些碎嘴子的烂嘴。
等着吧,不靠萧家,不靠姑母,他萧勉也能封侯拜相。
等广陵十八卫到了之后,梁俨换上郡王服饰,浩浩荡荡去了议事堂。
众官将跪拜,自报家门,让殿下知晓他们的姓名职务。
梁俨端坐在上,扫过众人,“镇北军军使何在?”
“卑下魏华在。”
幽蓟镇北节度本就是为了北地蛮夷才设置,如今被北离攻下两城,两城百姓被屠,魏庆算是捅了个大篓子。
众人都以为魏庆保不住性命了,皇帝却下了诏书,念他年老又曾在南陵立过功,等他醒来就告老回乡,如今魏庆已经在回巴陵的路上,而插在镇北军的魏家人却回不去。
魏庆失势,魏家人自然会被排挤,如魏峦、魏栋之流都被贬成了下层军官。
梁俨看着脚下的男人,平静道:“陛下让你在本王到任前暂任军使之职,如今本王到任,你也可以卸任了,你若愿意为本王效力,本王可让你当一个十将,若不愿意,你也可以回巴陵。”
“卑下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魏庆磕完头,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年轻郡王。
三年前,这位小郡王还是一个小队头,差点被高回风抢了军功,如今却成了节度使。
伯父耗费半生心血才爬到的位置,这位殿下不满二十便坐上了。
世事难料,三年前这位殿下不过是任崔弦和他伯父任意摆布的小喽啰,如今却……
魏华看着那个位置,双脚虚软地站了起来,默默退出了议事堂。
他已经不是镇北军衙前兵马使了,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在双脚踏出门槛前,魏华无比眷恋地看了一眼华贵礼服下的紫檀座。
伯父啊,若你不那般执拗,一心要为魏久铺路,若是派十三郎和十九郎去守城,魏家何至于此!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
梁俨不知道魏华心中的遗憾幽怨,他盘算着衙前马兵使的位置必须留给心腹中的心腹。
钟旺和洪文,选谁是个难题。
罢了,等他们二人到了再行商议。
梁俨坐在堂上,听众官将各抒己见,默默记在心中。
“众卿说得皆在理,那便等草原冰雪融化后,夺回遥密二城!”
众人道:“唯!”
“辛冷玉、李盼山,你们二人先将攻打遥密二城的钱粮人马估出来,以作备用。”
“是——”
辛冷玉和李盼山两人乃是巡官,辛冷玉专管北地屯田之事,李盼山则主管镇北军军纪和募兵。
梁俨见商议得差不多了,便让众人散了。
看着李盼山匆匆往外走的背影,他突然想起来了,朝门外喊道:“李盼山,把屯田的册子账目都给我拿来,本王要亲自过目!”
李盼山脚步一僵,转身抱拳作了一揖。
转眼到了除夕,梁俨坐在书房看东西,萧勉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放下一杯浓浓的青雾茶,“殿下,您都看了几日了,今日是除夕,歇两日再看也无妨。”
梁俨放下卷册,起身走到廊下,转了会儿脖子。
看着空中飘雪,梁俨伸手接了一片,雪片落到滚烫掌心顿时化成了水。
玉京是否也在下雪,凤卿此时又在做什么,会在想他吗?
“殿下,这雪冻手,您别被冻着了。”
梁俨笑笑,手却依然接在空中。
风雪天,小凤凰身上比这冰雪还冷。
小凤凰,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萧勉见殿下嘴角泛起笑容,盯着掌心的白雪,满眼柔情,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殿下是看卷册看魔怔了吗?
“殿下,节度副使到了——”丰羽书披着鲜红的狐皮大氅跑进来,嘴里不断呼出乳白热气。
梁俨眼前一亮,心道终于来了。
也不知燕帝在考虑什么,反正都是派他监视他的,只要是心腹,选谁都一样,何必想这么久。
梁俨快步走去议事堂,堂上有几个绯青官服的官员簇着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
这人背对正门,只能看见玉带勒出的修腰和天生的宽背。
这人身穿宝蓝如意暗纹锦袍,冠金腰玉,看那姿仪像是世家子。
“殿下来了——”
众官见梁俨来了,慌忙躬身问安。
那人闻言顿了一下,转身朝梁俨施礼。
梁俨看清那人真容,长眉一挑。
“臣陆炼,见过广陵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