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俨见小凤凰转过身不理自己, 以为他只是使小性儿,自己哄两句就好了,“宝贝, 草原上不安……”说着便凑过去,手臂横过细腰, 细细亲吻氤着香气的后颈。
“睡觉。”
不等梁俨说完,沈凤翥便用两字结束了对话,腰上的手也被挪开,脚也从温暖的腿缝拔了出来, 翻身一滚, 靠着最里侧的锦壁。
两人盖的一床被子,本来亲密无间,现在中间空出两人宽, 嗖嗖冷气直往里钻。
梁俨知道这事他不占理,骑马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从来没想过让沈凤翥跟着自己上战场。
小凤凰娇弱但聪慧善谋, 为官处事都也颇有章法,他坐镇蓟州负责后方就好。
当然,他也有私心, 行军打仗劳苦, 行踪不定, 风餐露宿, 连吃饭喝水都难保证, 他不希望自己的小凤凰再受一丝风霜,折损一根翎羽。
小凤凰这辈子的苦都该吃完了,再也不要受苦了。
“宝贝,你冷不冷?”梁俨知道沈凤翥在生闷气, 欲念也渐渐消了下去。
怕他着凉,又挪近了些,防止冷风窜进被子里。
“不冷。”
梁俨重新伸腿去寻那双还没捂热的脚,刚夹住几秒,又被拔了出去。
叹了口气,又欲伸手去捞人,有他在,被子里就不会放汤婆子,没有他抱着,凤卿会冻着。
梁俨的手刚搭上腰肢,沈凤翥微微一扭,躲开了手。
“宝贝,乖,快过来,别着凉了。”
没有等到回答,也没有等到冰美人入怀,只有一个沉默的背影。
梁俨挑眉,闹别扭归闹别扭,冻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试探着去捞人,却还是被躲开了。
三五次后,梁俨不再试探,一把掐住腰侧,也不再询问,直接将人禁锢在怀里,任他使劲挣扎,绝不松开一丝缝隙。
“你……”
梁俨知道他在生气,轻吻过他的发旋,“宝贝,夜里冷,别冻着了。”
语罢,沈凤翥不挣扎了,乖顺地趴在梁俨怀里闭上了眼睛。
梁俨见状,以为小凤凰消气了,第二天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他今日连午休都省了,加班加点地办公,特意去买了芝麻卷和蜜枣糕,又火急火燎地回家给沈凤翥做了爱吃的番茄汤,还特意在桌上点了两盏红烛,准备搞个烛光晚餐赔罪。
也不知道凤卿喜不喜欢。
谁承想沈凤翥一更过才回来,看到那碗番茄汤,只说了一句“吃过了”,说完就要回房休息。
“宝贝,你在哪儿吃的啊?”梁俨拉住他的手臂,该不会还在生他的气吧。
“……和兰儿在酒楼吃的。你慢慢吃,我先休息了。”
“那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再休息吧。”
“不用了,我真的乏了,你慢慢吃。”说罢,沈凤翥一甩臂膀,转身走了。
梁俨闻言一愣。
好冷淡。
就像他刚认识自己的那几天,客气疏离礼貌,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寒冰。
梁俨咬了咬口腔内壁,坐下来将红烛吹灭,一个人吃饭。
寝房里,沈凤翥饿着肚子给自己上药。
他今日忙完便去校场骑马了,寒风如刀,怪不得阿俨的手会皴。
他今日骑得有些久,双脚被脚蹬勒得不成样子。
罢了,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弱了。
等梁俨回到寝房,见沈凤翥已经洗漱好,半躺在床上。
螺儿正在床边收拾,梁俨让她下去休息,说他来就好。
等他走近,见床上多了一床锦被,沈凤翥的锦被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放了不止一个汤婆子。
“凤卿,你这是什么意思?”梁俨的心猛地往下坠。
他们在碧澜岛吵得最凶的那次,沈凤翥都不曾对他这般冷淡,乃至不跟他一个被窝。
“这样我就不冷了。”沈凤翥打了个呵欠,好累啊,他要睁不开眼了,“我先睡了,你自便。”
梁俨见他躺下去便合上眼睡了,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更不要说沟通。
自便?
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梁俨颓坐在床边,“凤卿,我……”
刚说了几个字,细微的呼吸声在闻针可落的寝室听得清晰,梁俨将话咽了回去。
接着几晚,沈凤翥都和梁俨分被而眠。
这几日,早晨,梁俨走时沈凤翥还没起床;晚上,梁俨回家沈凤翥还没回来,就算等到他回来,也是一回来就洗漱睡觉。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连只言片语都变得奢侈,更不要说撒娇谈天。
白日里,就算在公事上有短暂的交流,但众目睽睽之下,梁俨又不敢袒露半丝情绪,等到人散,沈凤翥也会立刻离去,不像原来,会见缝插针与他说话亲昵。
凤卿,是真的生气了,不是使性子。
又被冷落了两天,梁俨觉得自己快要爆炸。
即便是去渤海一年,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在渤海,他确定凤卿在思念他,想要拥抱亲吻他,可现在……
明明在一张床上,明明没有说分开,只是凤卿表现出一丝冷淡,他便受不了了。
他原以为是凤卿需要他,离了他,凤卿便活不了。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凤卿没有他,也能活得很好。
反而是他离不开凤卿。
“殿下,该出门了。”
梁俨回过神,道:“等凤卿起了,我跟他说会儿话再走。”
螺儿叹了口气,抿了抿唇才说:“殿下,我有话对您说。”
“你说吧。”
“您是不是跟公子闹别扭了?”螺儿捏紧小拳头。
殿下和公子从前好得蜜里调油,她多瞧一眼便会脸热害臊,这几天却生分得她都觉得冷沁沁的。
嘴唇抿成线,虽然很不想承认,梁俨还是如实点了下头。
“就算闹别扭,您也对公子好些吧,他心情不好就吃不下东西,对身子不好。”
“是他不理我,我想对他好,都没机会。”
螺儿听了嘴巴噘得可以挂一个茶壶,“公子那样好的性子,又最善解人意,肯定是您惹他的,您多说些软话哄哄吧,公子就原谅您了。”
“我…是我的错…可是他……”
梁俨有些委屈,他也是为了凤卿好,现在他心里也堵得慌,急需人人倾诉,于是将那晚之事说与了螺儿。
“殿下!”螺儿听完秀眉蹙起,“你是个大坏蛋!”
“我?”梁俨瞪大双眼,“螺儿,我是为了公子啊,他身子不好,不能……”
“殿下,公子为了学会骑马,吃了很多苦。那年您在渤海,我和海月陪着公子,我们都数不清公子摔了多少次,上了多少药,那身上腿上脚上的伤痕我瞧一眼都觉得疼,公子却没说过一个疼字,每次都伤到郡主不敢教他了,他才肯歇息一二日。后来从玉京回北地,他为了能适应大马,硬跟虞侍卫骑一匹,生生颠簸了一路。”
公子不许她们给殿下说这些,螺儿越说越替公子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