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北程插着兜, 靠在书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恼怒的许伊安。
许伊安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显得有点弱势, 遂一把推开了凳子, 也站起身来!
……为什么站起身来还是得抬着点儿头啊!
可恶!
这样他怎么显得自己有气势?!
许伊安悄悄踮起脚。
他为什么不说话!
还是沉默不回答问题是吧!
许伊安生气地想。
刚才把他拽过来加这个根本不需要加的班时怎么就说话了?!
他对上钟北程沉沉的目光, 毫无退缩之意。
行, 那就谁都别说话。
在钟北程回答他的问题之前,他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不知道多久, 钟北程终于开了口。
“你就打算之后一直不理我?”
哈!钟北程先说的话,是钟北程输了!
嗯?你给我等一下!
许伊安反应过来钟北程问句的内容, 简直要气笑了:“是谁先不理谁的?不是你先不跟我说话的吗?”
上班时间, 他能恭恭敬敬叫钟北程一声程哥。
可现在不但是下班时间,还是他被“非法”占用的假期时间!
想让他还尊敬地对待钟北程?
门儿都没有!
钟北程看着他,眸色深沉,问:“我不跟你说话不是因为你没解释清楚?”
“哈!什么没解释清楚?”
“你打游戏的事。”
“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件事的发生离现在已经长到足够种子发芽了吧?世界上行动最慢的动物反射弧都没这么长!”
许伊安火力全开, 在阴阳怪气这方面他战斗力相当之强:“我打游戏是我不对,小作文我写了,当面道歉我也道了, 你要是不满意就说我该怎么办啊, 拉出去砍头的死刑犯人判罪时官差大人还能把罪名说个清清楚楚呢, 我怎么就不能死个清白?”
“谁让你死了?”钟北程皱起眉头来。
许伊安一顿。
……不是, 这就是个比喻, 这人怎么听不出来重点?
“好,好。”许伊安把手机打开,放在钟北程面前滑动展示:“这段时间游戏我也删了,其他游戏也没有。还有这个,是我当时写好的道歉小作文。扣我那天的工资也可以的, 我玩忽职守,您还有哪点不满意?”
虽然他用的是“您”,但语气依旧阴阳怪气。
他真的受够啦!
没有哪个打工人能在被领导冷暴力半个月、还在放假第一天被抓走戏弄的时候还保持心平气和吧?
就算是社畜,也是有尊严的!
“……”
钟北程看完许伊安这一通操作,再对上他怒气冲冲的眼神时,脾气也出来了。
语气很冲地问了一句:“你在装傻?我生气的是你打游戏?”
“谁装傻了!”
许伊安感觉莫名其妙,除了打游戏他还犯下了什么罪行?
“你在有对象的情况下,对着别人叫宝贝,这件事对你来说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钟北程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中带着压迫感。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大,这人走了一步,许伊安感觉和钟北程的距离都不到三拳。
审讯呢?!干嘛用这种盯犯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这人说的话也非常奇怪啊。
他往后错了一步,也拧起眉头来:“你在说什么?谁有对象?”
“你。”
“这跟我有没有对象有什么关系?”
许伊安完全没搞懂钟北程什么脑回路,怎么又扯到什么对象不对象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连和我的关系都不承认了?”钟北程喉结动了一下,说:“明明是你做错了。”
“我和你的……关系?”
许伊安疑惑地重复。
不是,他怎么从对方的话里品出来一点儿委屈的感觉啊!
这是应该发生在他和钟北程之间的对话吗?
太诡异了吧!
“别装傻。”钟北程伸出左手,挽起袖子,在许伊安面前露出那块香家的黑色手表来:“先表白的人不是你?”
“……”
等会,等一下啊。
许伊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表是他送的没错,但是钟北程的话他怎么听不懂?
满腔的愤怒被如此诡异的现状扎了个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泄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