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晟哥。”

听到声音许晟回神望过去，对着走过来的齐闻熙笑了笑，“嗯，你不一起玩吗？”

齐闻熙摇摇头，坐在他斜前方的台阶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今天月升都告诉我们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们都为你们高兴。”

许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是吗？”

他还以为孟月升会继续瞒着这些朋友一阵。

“嗯，其实之前他就隐约透露了一些，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猜不到是你。”

“之前？”

“就是他去L市上学后回来拜年的那个春节。”齐闻熙对那天吃火锅印象很深刻，直到现在也记得很清楚，“他那个时候很痛苦，因为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很合适的人，他想喜欢上那个人，这样他就可以把心里那个求而不得的人忘记了。”

那个人是谁许晟不用问也知道，他也知道后来孟月升确实是这么做的。

他是下过决心不想再爱他了。

暖光下许晟的面孔有些许苍白，眼神怔怔望着不远处的孟月升，其实能想得通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前世他不喜欢他是同性恋，如果对方是个女孩，他根本没有理由反对，孟月升就是在如他所愿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娶妻生子。

这是他重活一世最初的心愿。

直到嫉妒和不甘将这心愿鲸吞蚕食。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比他的命还重要，他能让出去吗？

让不了，死也不让。

“许晟哥，月升心里肯定是难过了很久的，如果不是坚持不下去了他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第一次看他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在你身边真的觉得很幸福很开心。”

许晟视线缓缓落到他脸上，看他神情温柔目光柔和地注视孟月升，淡声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齐闻熙回过神，不太自然地挠挠头发，“啊，我就是为他高兴，然后也想，想你对他更好一点。”他也知道他没什么资格说这话，但这都是他的真心话，现在不说出来以后可能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许晟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继续沉默又专注地看着孟月升。

两大箱烟花没过多久就被放了个干净，孟月升和罗家姐弟意犹未尽地走回来。

罗胜杰说：“我想喝啤酒了。”

孟月升：“我家没啤酒，可乐你要吗？”

“也行。”

孟月升进屋想去厨房给他拿，没注意到身后许晟也跟了过来，直到被拉进角落，后背贴到墙上了才反应过来，“哥？”

许晟高大的身躯即使消瘦了压迫感也分毫不减，站在孟月升面前就能严严实实堵着他不让走。

“今天，你怎么没来叫醒我？”

许晟低着头看他，两只手紧紧掐住他的腰，不等回答就把脸凑到他脖颈间，在纤长的脖子上留下细密缠人的亲吻，“我要你来叫醒我，结果你偷偷跑出去玩了。”

孟月升呼吸渐重地软了腰，手指无措地抓紧他的衣服，“没，没偷偷，妈知道我出去了。”

“我不知道就叫偷偷。”

许晟惩罚似轻轻咬住他脆弱的喉结，放开了又抬起脸咬一下红润柔软的嘴唇，低沉的声音微微沙哑，“我回房间等你，早点上来。”

孟月升红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你要干吗？”

“等你叫醒我。”

许晟走后，孟月升独自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厨房拿可乐。

回到院子，没多久罗家姐弟和齐闻熙就提出要回家了，他把人送到摆渡车上了才往回走，回房间去叫醒许晟。

卧室开着灯，许晟侧卧在床上，眼睛是睁着的，看到房门被推开，漆黑的眸子静静望过来。

孟月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在他的注视下走到床头边蹲下，看着他说：“你醒着呢。”

许晟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以前，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长大，就永远当一个无忧无虑，天真快乐的孩子，我会一世保护你。”

孟月升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些。

“你成年那天，我的心里其实很失落，我知道你长大了，该走了。”

人在当下常常看不清，总要到很久以后才能想清楚，那时不该。

“我不喜欢同性恋，我不喜欢他们对我情不自禁，我很害怕。”

孟月升渐渐凝重起神色，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没有出声打断。

“我不愿意你是这样的，那三年里我也不敢想起你，我怕我错了。”

欲盖弥彰，掩耳盗铃，当孟月升死了，和不爱的人订婚，他干尽蠢事，就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他怎么能错？那天的事情他必须是对的，是为了孟月升好，那么多年他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孟月升好？

“我怕我错了，我以为我只要坚持下去那天的事就会变成对的。”

口不择言，覆水难收。

认错的代价太大了，而他不认，代价只会像雪球越滚越大，最后万箭穿心，由不得他不认。

许晟缓缓坐起身，将蹲在地上的人拉进怀里，紧紧拥着，恨不能与他融为一体，“对不起月儿，我没有保护好你。”

孟月升抱着他的手在轻轻拍他的背，“你回来找我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许晟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所有力气抱他。

孟月升被他抱得有些疼，但脑袋还是温顺地靠在他的肩头上，话音轻软。

“笨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