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升一下站起身朝那扇门走去,这就是他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其中一扇门,房间门并没有锁,一拧一推就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样物品,但墙上画着蓝色的海洋和海洋生物的涂鸦,一头栩栩如生的蓝鲸就占据了一半墙绘。
孟月升站在门外和那头蓝鲸对视,突然感觉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有人在说话,那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叫他滚出去。
吃过晚餐罗温就离开了,两个人背着许晟偷偷交换了联系方式,罗温就成了孟月升来到这交的第一个朋友。
罗温会说中文但认不得几个字,孟月升和他打字聊天得用英文,两个人就这样当了几天网友后,孟月升告诉他自己想找一份工作,不想只是待在家里。
罗温很高兴地告诉他自己需要一个助手,他可以毫无压力地过来上班,保证是有趣的。
孟月升觉得他这个提议不错,便和许晟说了一声。
许晟听完沉默半晌,更想和他聊另一个话题,“最近你对我有些冷淡,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他不确定是不是这样的,因为孟月升对他的冷淡比较像忽冷忽热,一会儿想理他,一会儿又不想理他,跟刚认识的罗温倒是常常在手机上聊天。
这种区别对待多少让许晟有些后悔了让他们认识,“罗温的朋友太多了,他认识各种各样的人,你不适合和他走得太近。”
孟月升听得皱眉,“你就适合了?”
许晟不知道他的火药味儿从何而来,尽量与他心平气和,“月儿,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你可以告诉我。”
相似的话题他们之间已经讨论过太多次了,多到如今孟月升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我想找点事情做,我答应了我奶奶来这里也会好好工作。”
许晟理解地点头,温声解释:“我知道,但你刚来到这里,还需要再适应环境,等时机合适了我会给你安排适合你的工作。”
“不用,我觉得跟着罗温就挺好的,他很有意思,我喜欢跟他玩。”孟月升心里憋着说不清的气,此时与他说这些也不是想听他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那我想回去了。”
这话他说得十分低落,好像已经在后悔来这里。
许晟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克制地拉过他的手亲了亲手背,“月儿,别这样。”
孟月升低着眼看他,手腕挣了挣抽回手,“你也别这样。”
许晟这辈子第一次追求一个人,人还没追到已经什么滋味都尝过了,他很清楚当务之急应该是修复信任,而最应该避开的就是所有让孟月升感到不满和不愉快的事情,这样人才不会闹着要走,这半个月他一直是这么做的,但效果却微乎其微,甚至还有往后退的嫌疑。
要不是有罗温,孟月升每天说不定会更不高兴,毕竟能看出来他最近性格变得有些易躁。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许晟还没有找出来,只知道眼下应该先顺着孟月升才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许晟:“我会和罗温说一声。”
他到底和罗温说了什么孟月升并不知晓,但过了两天许晟便开车送他去罗温的工作室,那是一幢在海边的两层高建筑,窗外就是干净的沙滩和大海。
事实证明人在某个环境下感到不舒适不愉快,只需要离开走远一点就好了,只要脱离那个环境哪怕只是短暂地脱离,身心都可以得到释放。
他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竟是在罗温的工作室玩得最开心。
必须说罗温是他见过最好的老板了,为人风趣幽默,绅士有教养,想画画就坐下来安静地画,画不出来没有灵感就跑出去玩,去沙滩上转转,和他聊天。
有一次孟月升就问他许晟是不是叮嘱过他什么。
罗温点头,笑着说:“他不许我带你出去玩,他说你只能在这里,否则会让我死得很难看。”
孟月升微怔,有些不可置信,“最后那句话是你自己加的吧,我哥不会说这样的话。”
“你很了解他。”罗温噗嗤笑出声,“他没说出来,但我听出是这个意思。”
孟月升沉默不语。
罗温的工作室有一个冰箱,里面都是可乐和啤酒,他现在喝的就是啤酒,这东西度数对他来说和水差不多,要喝醉得喝很多才行,所以此刻他是清醒地看着孟月升,说:“我那天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一个念头。”
“嗯?”
“你能让我画你的身体吗?”
意想不到的话让孟月升呆住了,“什么?”
“你特别美,我是说我当初对着你的照片画你的时候我就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把你完整地画出来就好了。”罗温浅蓝色的眼睛可怜地祈求,“可以吗?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躺在那里就可以了。”
孟月升缓过一开始的震惊又不觉得这有多难以接受了,至少是不排斥的,他想了想说:“不能一点也不穿。”
罗温顿时一脸遗憾。
孟月升见状扭头,“那算了。”
“不不不,可以,听你的。”
答应了罗温后,第二天他就瞒着许晟给罗温当人体模特。
画室里有一张柔软舒适的沙发,躺在上面像躺在云朵上。孟月升不答应全露,从腰窝开始到大腿就只盖着一条白色的绸缎,两条腿又长又直,露出的皮肤瓷白细嫩,好像比那条绸缎还要光滑一些。
他按罗温要求的姿势侧卧在沙发上,但经常躺着躺着就开始昏昏欲睡,最后在沙发上完全睡过去。
他一睡着趴下了罗温就没法画了,但也不会叫醒他,而是开始对着他趴着睡觉的脸画起另一幅画。
等到快下班了罗温才会把他叫醒,在许晟来接他之前把衣服穿好。
本来许晟是不会发现的,因为孟月升不喜欢他来这打扰他们工作,所以他只在接送时出现,其他时候他自己也有工作需要处理。
但那天是孟月升来到这后第一个暴雨天气,海滩边早早就不允许有人了,阴云密布下的大海黑沉沉,似乎正在酝酿一起风暴。
“外面是不是快下雨了,我哥早上跟我说会下大雨。”孟月升今天没有犯困,手支撑着脑袋听窗外的狂风声,有些担心许晟今天会早很多来接他。
罗温专注画画,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嗯了一声。
孟月升渐渐觉得不安了,“我感觉我哥应该快来了,今天就到这吧。”
罗温还是不紧不慢,“好,等一下。”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停笔,孟月升眉头紧锁地坐起身,拉住险些滑落的白绸缎,“我去穿衣服了。”
其实他有穿内裤,但就这么露出来他心里不自在,有条绸缎挡着就没事了,这也是他答应罗温给他画的原因。
他拽着那条白绸缎刚要站起来,突然眼角余光多了道黑影,好像是个人站在那儿。
想到什么,孟月升震惊地转过头,和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许晟对视。
许晟就这样靠在门框上,幽深的眼眸静静地凝望他,看他好像什么也没穿地坐在那里,并不说话。
他什么都没有说,孟月升却还是害怕得浑身僵硬。
画入神的罗温终于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茫然地抬起脸看到门外的人是谁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许晟并不看他,只是微垂着眼注视孟月升,“怕什么?”
孟月升没说出话来。
许晟话音有些冷地说:“这是你的身体,你想要给人画,给人看,还是给人碰,都是你的自由。”
罗温回过神立即放下画笔走过去,“你不要这样对他,是我拜托的,你要生气,骂我吧。”
许晟转过脸和他对视,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因为罗温以前交往的都是女性,“你喜欢上他了?”
罗温的脑子被这横冲直撞的几个字撞得一片空白,突然想起那天孟月升站在露台上看他。
他曾亲笔一点一点对着照片描摹的面庞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活生生的,他亲眼看到人了才发现他可能根本没有画出这个人。
屋外的哗哗雨声突然闯进来,暴雨已经在下了。
罗温直视许晟的眼睛,“对,我喜欢你弟弟。”
许晟平静地收回视线,沉默地走进画室,走向沙发上的孟月升,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扯进怀里,低头深深吻上他的嘴唇。
从罗温的角度完全能看清他的舌头怎么伸进弟弟嘴里的。
白绸缎滑落在地,许晟松开被吻得红肿的双唇,湿热缠人的吻顺着下巴吻到纤细瓷白的脖颈,又从喉结吻到白皙的胸膛,最后在上面重重咬了一口。
他把人抱起来,转身走进一旁的更衣室,低沉的话音并不完全淹没在雨声里,“罗温,我忘了告诉你,他不只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