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纷而落, 窗外洁白一片。
两人酒量都很好,黎麦脸颊微微发红,但司律弦全然没有上脸, 只是眼眸中的光看起来有些晦涩,就像藏在森林中的捕食者。
司律弦笑:“不客气。”
黎麦侧头看了看表,现在吐真剂的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
早在最开始,他就在司律弦杯子上涂抹了吐真剂, 黎麦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两人谈得愉快目标一致,他就不会再下失忆药,如果不愉快, 那么很抱歉,司律弦就要忘记今晚自己经历的一切了。
黎麦笑:“我总觉得和你认识很久了, 你总让我想起故人, 或者说是很多个故人。”
他故意说这句话,观察司律弦的反应。
司律弦靠在椅背上,主动伸手碰杯。
酒杯发出叮当的声音。
司律弦的嗓音如同优雅的大提琴:“我们确实已经认识很久了。”
黎麦目光幽深如蛇,看来上钩了, 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
黎麦故作好奇:“为什么这么说呢?”
司律弦嘴角微微扬起, 声音玩味, 丝毫没有拐弯抹角:“因为我就是柏谨意,不对吗?”
坦坦荡荡,直白得让人恍惚。
目光如同炙热滚烫的一道鞭子, 黎麦的脸不由自主红起来,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司律弦故意通用柏谨意温和沉稳的声线, 但语调更像是将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恶魔。
是实话。
是吐真剂,没错。
黎麦深吸好几口气,乘胜追击问道:“是你一直在跟踪我, 对吗?”
司律弦抿了一口酒:“是。”
黎麦:“为什么?”
司律弦反问:“你说呢?”
他的声音如同绵密编制的情网,似笑非笑的勾勒出金丝牢笼。
黎麦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都不对劲!
司律弦不应该是这个表情,也不应该这样回答。他就像恶魔一般,循循善诱等待自己落入陷阱。在对方炽热的目光下,黎麦觉得自己仿佛都不能动了!
司律弦站起身,走到黎麦身旁,垂眸凝视着他,一寸寸地描摹。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转动着葡萄酒杯。
司律弦声音沉滞,似乎带有催眠的效果:“这杯酒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吗?”
黎麦脱口而出:“是。”
等!
——怎么可能?
司律弦弯腰,温声追问道:“那你,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
温和的嗓音让人升起了毛骨悚然之感,仿佛下一秒势均力敌的对手就会心甘情愿落入情网。
黎麦浑身都不会动了,不是被下药了,是司律弦的气场太过于强大。
在快穿世界中,他从来没有展现出真实的一面,强大、汹涌,如同狂风席卷的海洋。
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不死不休。
司律弦强迫他望着他的眼睛,进入他的旖旎的世界。
一瞬间,黎麦仿佛什么都忘了。
半响,黎麦吐出一个字:“是。”
他听见司律弦在自己耳边轻笑了一声。
等等。
为什么他会回答是?
这是……
吐真剂?!
黎麦诧然。
他什么时候喝下了吐真剂?
毕竟自己从来都是说谎话不打草稿。
司律弦手指撑在桌面上,微微弯腰,俯下身,声音好似蛊惑人心的毒蛇。
他猜到黎麦在想什么,漆黑的眼眸如同潜藏恶龙的深渊:“因为我调换了杯子。”
司律弦抬起右手,指尖点在了黎麦的喉结下方,然后一路往下,突然抚上了黎麦的腰肢。
黎麦陡然一颤,滚烫的热量从司律弦的掌心传递,太热了,像烧红了的鞭子从自己的胸膛掠过。
“做什么?”
“你藏了什么,不会是让人失忆的药吧?”
是反问,但很笃定。
手指探入黎麦的裤兜,大腿隔着布料被碰触,隐隐发烫。
黎麦头皮发麻,任凭司律弦在自己兜里摸索。他第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司律弦只要站在这里,摆出一副轻慢审讯的姿态,他就像被固定在椅子上,全然无法动弹。
司律弦的指尖钩出一颗小小的胶囊:“失忆药?”
黎麦咬牙:“是。”
司律弦无奈惋惜的喟叹:“你应该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经过耐药测验,所以一般的药剂是无法对我产生作用。但是如果这是要给我的礼物,我欣然接受。”
黎麦眯起眼睛,这话什么意思?
他目光瞄着司律弦刚才喝过的酒杯,酒杯下方有一处不太显眼的痕迹,是自己故意做的标记。
等等!
也就是说,司律弦喝的就是有吐真剂的那杯酒?
真的不起作用?
到底谁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