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下山。
黎麦卖掉了一根最便宜的灵草, 兑换了一千灵石。
这方圆一百里最高档的客栈中,最昂贵的套房只需要八个灵石一晚。
落霞金云,旖旎又烂漫。
黎麦往柔软大床上一躺:“想不到你也有被我包养的一天。十几天你干什么去了?”
司律弦笑:“提升实力, 以及研究了一下渡劫。”
黎麦:“哦?说来听听。”
司律弦:“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旺仔打开了原始世界线。
当年,巫赐离开乐青淮下山的原因,乐青淮到死也不知道。他以为是自己招惹了巫赐生气了,否则为什么巫赐一直没有回信。
其实, 巫赐算出乐青淮的命中有一劫,情劫。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以为自己是乐青淮的情劫, 所以才想着离开。
谁知道,离开才是乐青淮的劫。
巫赐回到山上, 发现乐青淮不在, 疯了一样寻找乐青淮的踪迹。直到他感受到了乐青淮微弱的气息。
为什么会感受到气息呢?
因为无论是乐青淮还是巫赐,都是天地造化之物,死后归于世间万物。
他顺着气息找到了玄天宗,讨要乐青淮。
然而, 没人听过这个名字, 人们都觉得他是找上门的邪佞邪祟。
巫赐化身黑蚺, 一路杀上花鸟阁。
步步染血,如同寸寸地狱红莲。
桀骜精致,少年意气的那张脸被血污染红, 橙黄色的眼睛如同灼烧的烈日:“你们把青淮还给我!!”
巫赐闻见了独属于乐青淮身上的味道, 越来越浓, 就像支离破碎的落叶。
他在这场复仇中爆发了最强的实力,黑色蛇尾摆动掀起狂风,霎那间乌云遮天蔽日, 电闪雷鸣。
因为换魂阵损了修为的重秋庭不得不迎战,即使元婴期的他,仍然被巫赐的能力震慑。如同通天巨塔般的黑蚺,盘踞于阁楼之上,瞳孔如同硕大的玻璃珠。
“还我乐青淮!”
“你把乐青淮还给我!”
刹那间,黑雾弥漫,化为瘴气,冲破防御!
重秋庭被打得口吐鲜血,一时败下阵来。
然而。
“我在这……”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巫赐愣了一瞬,赫然发现“乐青淮”站在不远处,笑意浅浅。
是……青淮?!
巫赐大喜过望:“你还活着!”
与此同时,重秋庭抓住时机,一道白光闪过,剑刃穿过巫赐的胸膛!
倏然,血沫横飞。
——啊啊啊啊啊!
那“乐青淮”对重秋庭一笑:“秋庭,我是不是很聪明?”
巫赐倒地。
天空中下起了血雨,艳丽而诡谲。
而这一切,其实乐青淮都看见了。他的元神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巫赐一点点碎掉,看着他的鳞片被拔掉,看着他的眼睛失去光彩。
巫赐……
如果仅仅是被当了容器,也能承受这份痛苦。但是,这才是乐青淮真正无法投胎的原因。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伙伴离开,心痛的感觉无以复加,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了,他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如此的疼痛,只觉得元神一寸寸化为了烟雾,和巫赐的血融在了一起。
情劫难渡。
情劫难渡啊。
客栈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
旺仔:【唉】
黎麦:“唉。”
司律弦:……
旺仔眯起眼睛,面露凶光:【杀了他们,我现在一刻都忍不了!】
黎麦感叹:“不如天雷,我觉得那个更痛快一点。”
司律弦:“无论是草木还是动物,心智都没有人类复杂,对于他们来说即使化形成人,模样是人,但心和神还不是,了解本心,方能突破境界。若是突破了,则功业大成。其实你也不差的。”
黎麦双手抱于胸前,眨眨眼,看向司律弦,又看看自己:旺仔,打开私密通话空间。
倏然,天旋地转,三人出现在旺仔的小空间内。
黎麦:?
旺仔什么时候把这北欧风格豪华客厅布置得像无限流副本里的鬼新娘一样?红烛金箔,窗花剪纸,甚至还有花生核桃五谷小食。
往铺着红色绸缎的木头椅子上一坐,黎麦觉得自己好似无限流里的大boss。
“什么情况?”
旺仔搓搓手,身穿一身喜气的衣服,脸颊故意涂抹上两坨红红的胭脂,笑起来像个贱兮兮的媒婆:“我早就猜到这一天了,所以特地准备了洞房花烛夜,啊,不是,是为了谨慎起见,大家在这里议事就挺好。”
司律弦:……
当初也没发现旺仔想象力这么丰富。
黎麦摊手:“所以,情劫如何渡?”
旺仔突然想到什么,捂住嘴。
黎麦:“你又怎么了?”
旺仔:“你没看过小说啊?要是渡情劫,需要杀妻证道!”
黎麦:……
司律弦嘴角弯了弯。
旺仔在各种狗学文的知识积累和知识沉淀可不是盖的,他戴上眼镜,神秘兮兮说:“一般来说,你俩要先相爱相杀,然后痛不欲生。再然后要么他杀了你,要么你杀了他,最后顿悟,啊这才是我最爱的人!这就是杀妻证道。”
黎麦看向司律弦:“一会儿捅你两下?”
司律弦笑,他仍然是巫赐的装扮,黄色的眼睛中瞳孔倏然缩成了一条竖线,很危险:“你打得过我吗?”
黎麦:“嗯?”
司律弦点头:“打得过。”
旺仔:“那我去看看哪里有刀,你俩先猜拳谁先杀谁?”
黎麦:……
黎麦:“少看小说,你好歹也在阴间呆了二百五十年。”
司律弦:“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