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珝大婚, 所有人都去了。
黎麦告病,司律弦也告病。
萧珝知道萧珣一向不喜欢自己,身子又弱, 不来也是情理之中,皇帝也没法怪罪。
但是江青玉,明显是不想面对自己。
就连自己送的请帖都原样不动被退回来不说,捎的话也不换一换——都已经病倒近乎两个月了, 什么病能这样重?
萧珝一算,那正是婚讯传出来的那天。
【忏悔值+1】
他心里有愧,原本想解释, 但无法解释。一年前,他在江青玉身边安插了几个家仆, 但那些人甚至从来都没有进过内院, 只做最简单的打杂工作。状元府内的大小事务都由春香过手,打探都变得艰难许多。
江青玉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萧珝以为自己不喜欢江青玉,但脑中冒出他隐忍落泪的模样,又觉得世间万物只有江青玉胜过一切风景。
惴惴不安。
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 就连和王妍的新婚之夜, 萧珝也觉得索然无味, 提不起兴致。
王妍发了好一顿火,她并没有因为萧珝是皇子而多几分恭恭敬敬的谦卑姿态,反而认为就是因为自己父亲的运作, 萧珝才能平安无恙从大牢出来, 联想到新欢丈夫对自己没什么反应, 所以更多了几分怨怼。
刚刚结婚,府里就鸡飞狗跳。
萧珝烦得很,又不敢说, 毕竟他还要靠着王大人巩固势力,只能忍下来。
这一忍,越来越怀念江青玉的温柔和聪敏。
终于,中秋宫宴。
宫中各位一二品官员、皇子公主,还有陛下亲近之臣都悉数被邀请。
萧珝心想,他又能见到江青玉了。
八月十五。
宫灯高挂,舞女婀娜,琴声悠扬。
推杯换盏间,萧珝的目光却紧紧盯在黎麦身上,一眨不眨,想要将这个轮廓紧紧印在胸口间。
隔着很远,两人中间是大殿上盈盈弱弱正在舞蹈的美人。美人裙摆飞扬,遮住了视线,萧珝就看不见江青玉的,急得有些难受。
旺仔:【他现在怎么抓心挠肝的?】
黎麦:就算他以前不爱我,现在也爱了。可惜了,今晚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旺仔又看看司律弦。
此时,司律弦低头对旁边的侍女说了两句什么,侍女将他面前的一小份排骨莲藕芡实清汤端给黎麦。
黎麦侧身微笑。
黎麦和司律弦的具体倒是很近,目光一来一回,尽数落入眼中,萧珝眼中。
【忏悔值+1】
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为何这么亲密?不,一定是因为江青玉抹不开面子。
萧珣那个病秧子终于开始对江青玉下手了吗,趁着自己结婚就敢对他的人撩拨?
萧珝牙齿咬得咯咯哒哒一直响,目光几乎都要冒出火花。
在一旁的王妍看见自己丈夫嫉妒憎恨的模样,小声冷言问道:“殿下怎么了?看到你的老情人了?”
“闭嘴。”萧珝怒道。
王妍冷笑。
她早就看江青玉不顺眼,狐媚子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状元。
那日从酒楼回家后,她就告诉自己父亲江青玉和萧珝并不清白。原本以为父亲会勃然大怒,但父亲居然笑出了声,说这是好事啊,这是好事!
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好事,自己的丈夫又断袖之癖还是好事了?!
没过几天,就彻底敲定下来婚事的细节了。
好像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旺仔监控着王妍的血压高升的画面:【感觉她都要炸了。王大人也真够可以的,为了权势,也不管萧珝喜欢谁。万一是断袖之癖,那没准生孩子都困难呢!】
黎麦:你不懂。
旺仔:【我怎么又不懂了?】
难道自己就天生不适合权谋这碗饭?
司律弦好心解释:无论是否是断袖,此番都能证明萧珝和江青玉关系不薄。有皇帝面前的红人死心塌地支持萧珝,萧珝的胜率更大。所以王大人才会那么快做出决断。
黎麦一唱一和:连环计之一,感受到了吗?
旺仔张大嘴:【我以为你就是单纯的……恶心人……】
歌舞升平,皇帝心情也不错,但连番喝了好些酒,加上今日劳累,便早早回去歇息了。
宴会还在继续,只不过众人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黎麦坐久了,觉得身体也像僵硬的木头玩偶,只会发出咯咯哒哒的声响。
他站起身,缓慢向御花园走去。
累了,总得换换新鲜空气。
胭脂水粉味道虽然好闻,但多了就觉得有一股粉尘味,憋着胸口不舒服。
他前脚刚走,后面萧珝便追了出去。
旺仔:【他也跑的太快了,这速度以为他是在抓鸡。快快快,别被他抓住,往前走……往前走左拐,然后再那个石头右拐,看见那个洞了吗?】
旺仔打开导航,生怕黎麦被抓住。
黎麦左右躲闪,一溜烟进入了假山树丛中消失不见。
御花园光线不强,月光算是唯一的光源,花园内的一切好似都披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轻纱。
萧珝刚看见黎麦的影子,就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似乎还有那残存下来的芳香让他抓不住。
人呢?
人去哪里了?
这么着急,是在找什么人吗?
黎麦按照旺仔的导航刚一拐弯,突然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司律弦身上的丝绸摸起来很舒服,冰冰凉凉的如同流淌的水流。
他眉头舒缓,手下力气却很足,将黎麦按入自己怀抱中。
喝过两杯酒,黎麦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像被泡在温泉池水中的软玉。
狭窄的缝隙中,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黎麦微微踮起脚尖,勾着司律弦的脖颈,用半大不大的声音说:“殿下怎么在这里呢?”
“我为何不能在?”司律弦似笑非笑,“我在等你。”
“殿下等我做什么?”葱白的手臂如同奶油色的蛇,软软塌塌的勾着男人的臂膀,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索性黎麦咬住了司律弦的嘴唇,“是不是就在等这个?”
旺仔早就见怪不怪,这又是黑灯瞎火,自己也不看清楚。
黎麦抱着司律弦,一条腿抬起,膝盖抵在了司律弦的腰间。
月光白色的长裤很宽松,刚抬起腿,裤子顺着光滑的小腿、大腿往回坠,露出柔软的皮肤。
司律弦的手掌从黎麦弯曲的膝盖下方搂过,将他的腿抬得更高。
江青玉和萧珣的体型差至少有一个肩膀的高度,这迫使黎麦为了搂着司律弦的脖颈,腰上用劲,差一点就要腾空了。
“慢点,别闹。”
“好。”
旺仔揉揉耳朵:【人要来了啊,王妍也追出来了。麦老师,别激动,你能不能不要像考拉抱着你男人?一会儿都说不清了。】
黎麦:我们本来就不清不楚……怎么还……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