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曾经还说过喜欢我呢,都不作数了吗?
明明马霁明也爆了剧,为什么男喜还是余寻光?
凭那个玩弄老婆的鬼畜男宋启丰?
还是凭粉丝口中的「棕皮甜心」江瑞安?
现实太惨烈了。马霁明尝试不去计较,可摆在眼前的事实每时每刻都在向他证明,他收到的大众喜爱在面对余寻光的那一刻,全部变成了假的。
观众们真的都好偏爱他啊,《故梦》那种文艺片,在寒假春节档这种修罗场,票房冲破了20亿。
马霁明委屈得想哭。
他不想怪谁的,真的。他想嫉妒,可他都没有得到过这个机会,他怎么去嫉妒?
他去看了《故梦》,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论网上的人怎么说,他就是坚定地认为黎耀川死了。
这个世界这么让人绝望,就该死了。
马霁明应该和黎耀川一起去死。
没死成。
因为徐天乐来了。
这位奶瓶刑警向马霁明证明了,余寻光当初在学枪法为的是什么。「徐天乐」能在电视里有那么炫酷的表现,离不开演员的努力沉淀。
徐天乐说:“人民的生命是宝贵的。”
罪犯说:“那我的生命呢!”
徐天乐面色严峻的告诉他:“曾经当然也是珍贵的,可是你却用这么珍贵的生命去伤害别人!”
好的警官,我都听你的。
马霁明向余寻光低头,向绝对正义的徐天乐警官低头。
我不嫉妒了。
我的生命呢?
没有人能救我,没有人该帮我,我应该对自己负责。
他不能够让往日真情实感存在过的欣赏成为他心头的刺。
“既生瑜,何生亮。”有诸葛亮这样的对手,周瑜应该是高兴的。可他们的关系不仅仅在他们之间,还有背后的政权。
就像余寻光和马霁明。
他们是对手,他们是竞品,他们的命运就是同台相争。
马霁明尝试把余寻光作为对手。
可是他配吗?
暑假来了,余寻光演的商业片《密信》上映了。
《密信》首日票房5.97亿。
《密信》上映一周总票房18.35亿。
《密信》最终票房预测36亿。
那些数字,在一点点的挤压着马霁明身体里的氧气。
终于,最后一拳砸了下来。
港城电影节将最佳影帝颁给了余寻光。
港城啊,那是喜欢带自己人玩的港城啊!
哦,好像忘记了,网上说过,港城人都很喜欢余寻光,他对于他们说,是自己人。
马霁明活生生被气笑了。
他该恭喜余寻光吗?恭喜他成了新生代演员中,实力最硬,得奖最多的演员。
去他的恭喜!他都要爆炸了,凭什么要恭喜?
压力像座高山,活生生的压垮了马霁明。他不再羡慕,不再嫉妒,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奖,他和余寻光之间的差距早就被拉开得远远的,他配做他的对手吗?
文艺片20亿,商业片36亿或者更高。马霁明比所有人都明白余寻光的性格,他知道这人是绝对不会走错路的。
再比如今年的电视剧奖。马霁明细数自己播出的剧,他回想了一下第二部徐天乐的表现,他在不确定下,尝试在网上发帖询问。
《马霁明今年能拿到提名吗?就算有提名,他能拿奖吗?》
网友们对此说得最多的话是:让小马洗洗睡吧。
由此马霁明便明白了,有余寻光这种又努力,实力又硬的同期压在头上,他永远都没有拿奖的机会。
他现在在尝试着演正剧,可凭他的资源,他怎么比得过余寻光?那位中传的天才,叶兴瑜工作室的鱼哥,俨然是如今圈子里最红的青年男演员。央视点名要他,湘南台徽州台喜欢他,粤东省台港城台亲近他,李恕坤点名要他。
天呐。
哪怕马霁明以后出头了,他穿过那片名为「余寻光」的荆棘出头了——
可在同一家公司,一个好的剧本递过来,叶兴瑜会先给余寻光还是先给他?
如果他们之间在选角方面有了冲突,公司会站在谁那边?如果他和余寻光竞争同一项奖,康纯又会帮谁?
还有更多的,包括代言,包括杂志封面,包括合同!
马霁明相信,康纯绝对不会帮他的,对这个爱财如命的女人而言,他赚的钱和余寻光赚的钱并没有区别。
叶兴瑜或许会公平的帮他,可是她能帮一次,两次,她能次次帮吗?
不要问马霁明为什么会一直想着跟余寻光对上,因为娱乐圈就是这样!它不是乌托邦,它是竞技场!就像网上说的,好资源是屈指可数的,是需要大家挤破头皮去挣、去抢的!
他也需要冒尖,他也得往前走啊,他一定会跟余寻光对上的。
网友们说的不全对,余寻光不仅是新生代演员的榜样,他是新生代演员的噩梦。
有他在,没有任何人有出头的机会。
他就像个路障,没有人能绕得过他。
马霁明无比深刻的认识到,慢了一步就是永远慢了一步,被他人夺走的市场绝对不会再回来,上天永远只会眷顾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想,他或许是疯了,他居然敢找到叶兴瑜。
“叶子姐,你说,我还有希望吗?”
叶兴瑜这段时间忙着《密信》的后续工作,马霁明会忽然找上门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和康纯一起把桌上杂七杂八的工作收拾了一下,“怎么了,小明,突然说这种话?”
马霁明看着她笑,他现在笑起来跟哭一样,“我最近发现,我在这里好像看不到前途。”
叶兴瑜皱起了眉头,“小明,你不要听网上的人胡言乱语。”
她真的很了解他。
或许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他,因为他有暗渡陈仓的前科,所以她就一直有安排其他人看着他。
不,别想了,千万不要再想了,现在所有人在他脑子里都成坏人了!
“是不是胡言乱语我有自己的判断。”
马霁明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和心一样变得冷静。
“公司现在年轻一代有余寻光,中生里你又想培养柯辛尧,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
“你想让我演一辈子偶像剧吗?你不知道我要什么吗?”
“叶子姐,我求你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你能给我吗?公司以后到底能为我付出什么?”
马霁明撒泼一样,在叶兴瑜那儿大闹了一场。
后面他又神经兮兮的,自己把自己安抚好了,乖乖地被当成洋娃娃送回去。
叶兴瑜和康纯在马霁明走后再也没有心情处理工作。
康纯一边在薇信上嘱咐送小马回家的工作人员注意他的状态,一边问:“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工作压力和舆论压力都太大了,他自己还在给自己增压。”叶兴瑜说着,点起一支烟。
她能理解马霁明现在的心情。
其实她们这一代不是没有演技派的女演员,只是最厉害的那个生病去世了。
她死的时候才28岁。
她是演戏入了魔,抑郁症自杀的。
那时候易崇还是她的助理,听到那个消息,第一时间哭了出来。
他说,他好害怕这种事情发生在叶兴瑜身上。
从那之后,她便离本就不太熟练的体验派表演法远远的。
还有一个,犯了经济上的错,27岁就被封杀。
这之后叶兴瑜便学会了爱财有道。
这两个人的离开,不仅让叶兴瑜学会了更好的生存,还让叶兴瑜的演员之路走得更加顺畅。
没有同期的女演员对比,她们这一代人中,连骂都少挨了许多。
更不要说在不成器的后浪出现之后。
叶兴瑜这一路来,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马霁明在想什么,她最清楚不过。
马霁明这个孩子,太喜欢上网,太注重别人对他的评价了。
他的开朗活泼一直是他取得别人好感的表层性格,他的内里其实像很多演员一样,敏感多思。
康纯皱着眉尝试思考问题出在哪儿,“他这样持续多久了?丽萨也没跟我们说。”
叶兴瑜笑,“她本来就想把人撬走,怎么会跟我们说?”
康纯问:“把她换掉试试?”
“现在也换不了了,”叶兴瑜发出一声叹息,“是我的问题,我近期对小明的关心太少了。”
这两年,她忙着发展公司,她不仅忽略了马霁明,她也忽略了吕嘉言。
“或许是最近和小光因为项目见得比较多,让他误会了吧。”
康纯觉得这不能成为一个理由,“你一开始对余寻光的关心也不够。”
从马霁明提起的柯辛尧,叶兴瑜就敏锐的探知到,这孩子现在最需要的是关注和公平。
“他已经不相信我了,他在我这里应该待不下去了。”
“那怎么办,你把他送走,你要给余寻光培养一个对手?”
康纯还是想得太狭隘了。
“我像傻子吗?”叶兴瑜说:“我为什么不能是为整个圈子的生态好呢?一个人的强大是不够的,他需要带动更多的人。小光的存在除了给人做榜样之外,还能激发人的斗志,这不是很好吗?百花齐放才是春,争奇斗艳才好看呐。”
康纯险些没跟上她的思维,“你……你这么快就决定好了?你真要……”马霁明如今的商业价值是看得到的,这么个金疙瘩丢出去,她可不舍得。
叶兴瑜却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忘了?他不信任我,而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
叶兴瑜的人生信条是宁缺毋滥。
就像余寻光,当初他在《群鸦风暴》遇到了麻烦,他第一时间选择向自己求助,就是对她的信任。
她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信任自己的人,所以那件事上,她可以说是拼尽了全力。
“可他跟我们还有三年的合约啊。”
“那三年是他为了获取我的信任签的,现在他不信任我了,他已经放弃我了,那么我宁愿不要,也绝不强求。”
好多钱呢。康纯失力,靠在椅子上,她对面的叶兴瑜,冷静得吓人。
康纯发现她好久没有打量过叶兴瑜了。
这两年,跟资本的频繁博弈间,叶兴瑜成长了很多。
她已经变得像个商人。
她试探着她的内心是否仍旧柔软,“你要送他去哪里?”
“乘风会好好待他的。”
康纯没忍住,笑了,“从小公司,到大公司,他会走得更稳吗?”
“这就是他想要的。”叶兴瑜很确定,“而且依照小马的性格,你觉得呢?”
他很会来事,很会看脸色,他又有流量在身,他怎么会得不到很好的对待呢?康纯舔了舔嘴唇,她想起什么,不确定地问:“你不会是……江肇明找你要余寻光你不给,你怕得罪了他,才趁机把小马送过去,一举两得吧?”
“哪有的事儿?”她把手里的烟掐灭,冷静地吩咐,“不说了,先联系医生给他舒缓一下,别让他想不开。”
马霁明的心理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她还有手里的工作得忙。
上映31天后,《密信》最终以37.31亿的成绩下映。
和院线及其他制作方确定完公司分账,无事一身轻的叶兴瑜找到了因为压力性荨麻疹而在医院卧床输液的马霁明。
冷静了一段时间,医生开解了一段时间,马霁明仍旧想不通。他现在趁着生病光明正大地住进了病房,且谢绝一切不必要的探望。反正这是私立医院,他给足了钱,他就当住在疗养院,天天睁着眼睛躺着。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叶兴瑜坐在病床边听他说着心里话,听到最后,她都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他的纠结与痛苦是能够被理解的。
她轻声问:“是不是我放你走,你会好受点?”
马霁明崩溃地哭出来声,“叶子姐,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忘恩负义……你骂我吧,你说我什么我都认了。”
他不仅没拒绝叶兴瑜的建议,他还说:“我知道我跟公司的合约还有两年半,我会赔违约金的。”
叶兴瑜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马霁明确实想走,他已经不愿意回头。
这是她建立公司,第一个带回家的“小明”呀。叶兴瑜吁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第一次对他这么亲近,“别说傻话,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等你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明年我带你去乘风吧。你愿意去乘风吗?违约金不急,我们既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聊,就体体面面的把一切都谈妥当,好不好?”
马霁明一阵哽咽,眼泪越流越多。
叶兴瑜耐心的,用温柔的声音安抚他,“别难过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的身体能够健康,这才是实现一切愿望的本钱。我们或许不算家人,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至少能继续做朋友。小明,和你工作很愉快,真的。”
她接下来的话,可以说掏心掏肺,“你不要想太多,你绝对称不上[忘恩负义],我知道你只是不愿意放弃自己。推荐你去乘风我存了私心呢,乘风我去年入了股,我还是可以分到你赚的钱。而且我跟乘风老板江肇明江总的交情你是知道的,你能够去帮助他,我很高兴。你不用在道德上有什么愧疚感,我也会把事情简单明了的告诉所有人,我不会让舆论伤害到你。”
马霁明哽咽到拿嘴吐气,“叶子姐……”
“我只有一条。”叶兴瑜温柔的声音下藏着她的不容拒绝。
马霁明明白她的底线,他主动说:“我没跟丽萨签任何合同。”
马霁明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当然知道丽萨想要什么,可惜,丽萨还不够强大到让他不顾叶兴瑜的情面。
他同样明白,眼前这个已经变成合格商人的女人愿意让他去乘风,是对他最好的结局。就像她说的,她还可以赚他的钱,那么他们之间的“生意”就不存在撕破脸。他们能够一直做朋友。
叶兴瑜笑得温柔,“好好休息吧,以后别想太多了,好吗?”
马霁明点头,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他终于可以尝试闭上眼睛。
……
余寻光在进组拍摄《大树下的儿女》的第二周,从易崇那里得到马霁明住院的消息。
虽然是压力性荨麻疹,但热心的经纪人还是建议他抽空去探望一下,毕竟他现在就在通市拍戏,来回距离不远。
他虽然不明白,还是在一天收工之后,跟着易崇来到了医院。
前台的护士看到易崇说,马霁明先生谢绝探望。可当她看见余寻光,又说余先生在允许探望的名单上。
马霁明躺在病房的床上,孤零零的。或许是生病了,或许是灯光的问题,他的脸都有些不健康的白。
易崇轻手轻脚地把鲜花和果篮放到一边,生怕吵醒了他。
可这些微动静还是让假寐的马霁明睁开了眼,他本来以为是护士,可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余寻光。
他穿着上世纪“的确良”的外套,穿着宽大得不像话的裤子,头发乱糟糟的,还挑染了几缕黄毛。
毫无疑问,这是他在新剧里的形象。
他记得好像是叫《大树下的儿女》,是央视一套的剧。
前途无量,真好啊。
余寻光拿了把椅子坐下,易崇打了招呼后走出病房,给他们二人单独说话的私人空间。
马霁明头一回去追随易崇的身影。
这个经纪人,很温柔,又很负责,对余寻光还好。
他忍不住想,如果,如果他最开始的经纪人是易崇……
马霁明,停止,不准乱想。
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余寻光帮他拉了拉有些滑下去的被子,声音很轻柔,“困了吗?”
“没有,眼睛里进东西了。”马霁明笑了笑,睁开眼睛,用以往的态度对待他,“对我这么好啊?刚下戏吧你。”
“明天下午开工,不影响休息。而且崇哥说你生病了,我于情于理都得来看看你。”
这傻子,每次跟他说话都很直接,不知道委婉一点。
马霁明便问他:“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愿意来看我吗?”
余寻光点头,“当然,你都生病了。”
当然,他们不熟嘛。
马霁明动了动嘴唇,又有些难受。
“余寻光,你别讨厌我,我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
“我不想退缩,但是,我再不干点什么就撑不住了。”
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听得余寻光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往门外易崇的方向望了一眼。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