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出来玩(2 / 2)

晚上到了之后,王文质的朋友都很好。别说饭桌上王文质照顾,他们也都听说过余寻光的正经名声,并没有劝酒。

只不过正常的浅酌两口。

旁人说话的时候,王文质小声地教余寻光,“在酒桌上啊,别太实诚,不管能不能喝,别说自己能喝。还有,在外面喝酒,杯子里最好剩一些,这样别人就不会一直往你杯子里添。”

这些都是有用的人情往来的智慧,余寻光仔细地记下。

余寻光在家里待了几天之后,叶兴瑜那边有了消息。她带着余寻光去找梅雅清,在饭桌上认识了一个叫“张第源”的年轻演员。

“小余,你就跟他玩吧。”

张第源比余寻光虚长两岁,长得纯红齿白,样貌清秀端正,是梅雅清手下男演员里论资历和商业价值能排到第二的头部演员。他是圈子里的星二代,在偶像剧里混出来了知名度后,就往商业电影走。由于资源喂得好,现在一直炙手可热。理所当然,他在年轻一代里,也属于“知名流量演员”之一。

不知道梅雅清给他说了什么,张第源见余寻光的第一面尤其热情,伸着爪子跟他招手,小狗似的,“小余,你好啊。”

余寻光的回应就很官方了,“你好。”

梅雅清和叶兴瑜接下来要谈工作,上菜之前,把两个小伙子扫地出门。张第源乐得如此,亲亲热热地揽着余寻光说:“今天晚上听哥们儿安排?”

“嗯。”余寻光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探知欲,“去玩吗?”

张第源笑得不怀好意,“就怕你玩不明白。”

余寻光觉得,不就是纸醉金迷吗,有什么玩不明白的?

张第源是圈子里知名的玩咖。

他的朋友,包括了很多富三代,星二代。京市沪市,喜欢出去玩的他基本上都认识。

今天晚上的场子还没开始,他就在群里说要带个新朋友过来。

大家一开始还猜是不是新的女朋友,直到看到他揽着余寻光进酒吧。

彩色的灯光挥舞,发在余寻光脸上,像极了《故梦》里黎耀川的那个镜头。

一群人大跌眼镜。

整个场子就像刮起了一阵名为“安静”的飓风,大家舞也不跳了,酒也不喝了,都安静下来,瞪着门口发愣。

台上的DJ都好奇这群人是不是见鬼了,停了音乐摘了墨镜,伸长了脖子打量。

“张第源带谁过来了?”

“不知道啊。”

原本炸得震天响的酒吧顷刻间安静得能听到街外的车流声。

张第源搂着余寻光大剌剌的进来,昂头挺胸,像只高傲的大鸟,“干什么,没见过啊?继续啊你们。”

余寻光的眼睛左右来回扫,他知道他们都在看自己。

那眼神,跟去动物园看大熊猫时一模一样。

很奇怪吗?

直到张第源把余寻光带上卡座,这群人还盯着。

有些跟张第源熟识的,甚至靠拢过来。

“牛哇,哥,这等珍稀动物你是怎么骗过来的?”

没有人不认识他身边那人。

余寻光,最近势头很猛的年轻演员。

25岁的视帝、影帝,哪怕没开行业先河,这人身上一串头衔也足够证明他是年轻一代里的专业最强。

据说还是在上头挂了名的,前途无量。

这家伙火了三年了,各大欢场酒场里就没人看见过他的身影。他在业内的口碑很好,演的戏别的不说,他们这群年轻人也爱看。时间能证明一切,整个年轻人的圈子没有人不知道,娱乐圈里真有个干干净净演戏的怪咖。

他们做不到控制自己的欲望,但是他们佩服这样能压抑住自己欲望的人。

大家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以往,没人对他有什么想法。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张第源正嘚瑟的时候,人群里有个女孩大声冲他喊,“姓张的,积点德,别做缺德事,带坏人家。”

余寻光那样,长得就不像一个会玩的人。

不少人猜,不会是被张第源骗过来的吧?

这可太缺德了!

就像读书的时候,对于班里那种乖乖牌好学生,大家给出的态度也是尽量不去招惹。

坏人前途,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丫滚蛋,”张第源回头笑骂,“你懂什么呀,我这叫奉旨出征。”

余寻光正望着他那边,身边的沙发突然下陷,香水味涌进鼻尖,他回头,看到一个化着时下流行网红妆的年轻女孩。

她伸手摸了摸余寻光的脸,惊奇,“真是活的。”

余寻光有些不自在,往张第源的方向挤了挤。

张第源和他的朋友们互望了一眼,突然起身,揽过余寻光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余寻光挥开他的手,吓得顿时站了起来。

“干什么?”

张第源仰在沙发上,看着他乐,“这就走啊?”

这就受不了啦?

余寻光没忘记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才第一场,他可不能露怯。

他捏着拳头坐了回去。

抬头,对上一帮人看戏的眼光,余寻光想了想还是说:“别动手动脚的,我会打人的。”

张第源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笑。

一本正经的,太好玩了。

“余寻光,你自然些,别摆出黄花大闺女样。”

太可爱了。

那些年轻的男男女女看着余寻光笑,余寻光一一回望着,没有退缩。

至少,他能感受到大部分都是善意。

张第源咳了咳,趁着安静,提高了音量说:“大家给个面子。我们的影帝,这位,就像小说里写的,以前从来没有人见过……”

说完他又笑了一阵。

“咳,别的不多说,人呢,是我老板和他老板亲手交到我手里的。人家的主要任务是来观察生活,是来咱们这儿写生的。大家不论给谁面子,担待着点。可以找他玩,没关系,玩不到一起,烦请大家对我们的小画家包容一些,就当是为中国电影的日后做贡献。”

他大概难得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有人凑趣笑道:“这么多要求,张公子不表示一下?”

“好啊,”张第源够干脆,“今天全场我买单。”

于是一阵欢呼,音乐和灯光再次震动起来。

眼看场子又热起来了,张第源拍着余寻光,把他推到舞池里去。

周围吵,他就在他耳边上说:“今天玩的还是素的,你别太僵硬呀,这才是入门级别。”

余寻光睁大了眼睛,努力适应。

他的肾上腺素大概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工作过。

一晚上,余寻光晕乎乎的,没喝多少酒,就是气氛醉人。

然后味道和不流通的空气怪憋闷的。

跑去厕所洗了个脸,余寻光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

玩的也差不多了。

余寻光出来望着空了一大半的酒吧,跑去前台,“你好,请问怎么结账?”

服务生被他问懵了,“我们,我们一般都是挂账。”

余寻光不太理解,“不能提前结吗?”

“可以的。”经理凑过来,眼疾手快,出单。

余寻光看着最后那串数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一晚上,一百多万,就这么没啦?

打车回家的一路,余寻光都在算账。算了半天,愣是没算明白。

洗了澡睡着了,梦里还在算,更加算不明白。

大中午醒来,他也没理清那么多钱是怎么花的。

哪怕晚上的场子里有一百个人吧。

余寻光坐在桌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回忆,一边反思。

嗯,他这是典型的小市民思想。

但是没什么不好。

这个国家里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安安分分一辈子,并不会有机会去见识什么“世面”。

而且说实在的,昨天晚上说白了,不就是一群年轻人在寻找快乐吗?

只不过他们的方式和自己不一样。

个体的满足感问题。

余寻光的思绪很飘,想东想西,一会儿经济一会儿心理,吃得差不多了,又想到《官运》那个本子上了。

一通薇信电话突然打过来,余寻光看了一眼,是张第源。

“喂?”

“余寻光,你有病啊?”对方开口冲得很。

余寻光看了看手机,想挂,“你睡醒了吗?”

张第源的语气并不算好,因为他本就是兴师问罪来了,“干嘛结我的账,这才一次,就打算划清界限了?”

余寻光说:“不是,是学费。”

对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行啊,余寻光,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余寻光低头吃了一口东西,“今天还出来玩吗?”

张第源软下语气,哼唧,“我怕你抢我单,我不想带你,你自个儿待着吧。”

余寻光也不强求,“好。”

张第源倒不满意了,“不是,哥们儿,给点反应。”

余寻光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我说「好」,不行吗?”

张第源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真的,绝了。”

余寻光没说话,以为他要挂了。

不成想他又开口道出一句关心,“你不是第一次一晚上花这么多钱吧?”

“不是。”

“骗鬼呢?”

张第源吼完又难受起来,“哎哟,我给愧疚上了。真的,你神经病啊你。”

余寻光说:“你说的粗话,都是些废话。”

张第源:“不想听了,不乐意了是不是?”

余寻光“嗯”了一声,“我要挂电话了。”

“别别别,行行行,好好好,我给你道歉。”张第源连串咋呼着把人哄回来,“我有正经话跟你说。余寻光,我也想采访你,第一次花那么多钱,感觉怎么样?”

余寻光实话实说,“有点难受,有点愧疚。”

张第源安慰他,“你得这么想,你至少创造了GDP不是?”

余寻光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嗯,谢谢,我其实已经调理好了。”

笑得张第源的态度又软乎下来了,“下回再带你去别的场合玩好不好?酒吧其实也就这样了。”

余寻光也想采访他,“你每天的消费都这么高吗?”

“不算高。”

“有最高的吗?”

“前些年,那个谁过生日,一晚上,八千万。”

天文数字啊。

“明白了,”余寻光心里算是有了个底,“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存款能跟上花销吗?”

“跟不上就去捞钱呀。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做的,所以你明白了?”

“明白了,谢谢。”

张第源这会儿的语气像极了人贩子,“还要不要跟我出来?”

“要。”

嗯,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