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穿越古代,听到道祖心声(1 / 2)

天有天道,而地无常。修仙者尤显的修为在化神期巅峰处停滞百年。他惧怕于未知的雷劫,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飞升,便如此硬熬,直至来到寿命的尽头。

他会如此任意行为,源自于他早年间得到的一本名为《魂遁之法》的神书。书中详细记载了能让修仙者在渡劫时借天地之力,隐遁重生的秘法。届时,修仙者只需夺舍他人的躯壳,便可重修仙道。

雷劫那天来得很快。尤显做足完全准备,在天雷劈下第7道时,预感到自己抵抗不了,便果断舍弃肉身,找准时机散功护魂,以极快的速度往外奔去。

天雷过于厉害,他不敢再往自己挑选好的躯壳上钻。

可雷劫若是能叫人轻易躲避,便不能够为众多修士闻之色变了。不论尤显往哪里去,那滚滚天雷都在九天之上如影随形。期间他拼尽全力,舍弃了魂体一角,好不容易从修士幽居的无人之境逃脱,就近来到一座村镇。

尤显虽然慌乱,也没有病急乱投医。他深知天雷不劈无辜人,所以在挑选第一个附身之人他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他犹如一条未栓绳的恶犬在人群中穿梭,最后看准自己这一路来遇到魂体最亮,最有功德的人,钻进了他的躯体。

天雷未散,他不敢做夺舍之事。只把这具身体当作逆旅,自己则是那奔波的旅客。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蜷缩在这人的脑海中,祈求着天雷能看到这具身体的主人满身功德的份上,暂时走远些。

惶恐不安下,尤显眼前一闪,只望见一块灰扑扑的天。

是天雷!

还有雨。

大雨。

大雨扑面而来。

雨水溅入眼中,尤显感到不适,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这时才有失了躯壳的实感。

这是往前预料过的事。尤显自然不会丧气,他甚至庆幸自己能通过大脑掌握这具身体的五感。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也是第一次“夺舍”的尤显没有经验,对一切感受新鲜极了。他正乐呵时,精神却被一股巨大的悲伤覆盖。那股情绪过于浓烈,险些将他整个人沉没。

这是他在死亡时才体会过的窒息感。

听觉正在慢慢恢复。轰隆的雷声,霹雳的雨声,令蜗居在大脑深处的他都止不住颤栗。

尤显还听到了旁边有个少年跪在地上拉着他的手大喊:“大人,求您了,快回去吧——”

视线移动,尤显发现这具身体的主人正身处于河堤之上。目光所及之处的远方是青山,近些是村庄与农田。再看四周,除了跪在地上的少年之外,雨雾中还有一些卷着裤腿,浑身被淋了个通透的布衣农夫。

他们都或是惊惧或是惶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尤显这时也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都先回去吧。”

那声音理应犹如仙乐,如今却粗得像是嗓子被沙砾磨过一般。

雨水击打在身上的感觉是那般分明,胳膊处与少年肌肤相接的皮肤也是温热的。这具身体感受到的所有一切——甚至是内心的情感都能叫尤显明晰,可他根本没办法控制任何一处。

更由于最近的疲于奔命,又大惊大变,尤显在心情落地后十分困倦。他放松精神,悠哉地判断环境是否安全。后来笃定天雷暂时不会落下后,他抓准机会沉沉睡去。

待他醒来已是深夜。尤显还未“睁眼”就先听到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雨还在下,甚至下得更大了。

夏日的蝉鸣生此起彼伏,听在耳中格外凄凉。

尤显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情感,而是这句身体的主人在难过。

他颇为不屑。照他的想法,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若真有不平事一剑砍上去便是,没得给自己委屈。更何况……

“你我现在一体双魂,你现在委屈就是让本座也跟着你委屈,真是可恨。”

“快收敛些,别难过了,你不用睡觉吗?眼睛瞪得那般大,平白叫人感到酸疼。”

“别站着了,本座脚疼,快给本座赐座。”

“嘶——怎得脖子也酸疼起来?好个凡人,莫不是在折腾你道祖爷爷!”

尤显被身体反馈过来的阵阵不适气得直骂。他还没出够气,身体的主人这时又咳了起来。喉间生疼,带得尤显心中直跳,更不舒服了。

尤显一阵无语,“快去喝水,你口渴了自己还不知道吗?”

就像是听到了他的教训,这位年轻人转身来到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以虎口将茶杯握紧,却并没有喝。

尤显自然以为他在难过,又骂了他一句“窝囊”!

尤显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这个名为“余寻光”的年轻人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躯壳冷静下来。

他方才端着茶杯不动,其实是在心里默默试探着:

“前辈?”

无人回他。

“系统?”

无人应他。

总不能是外星人吧?他刚才明明听到身体里面有个人在说话!

余寻光扶着座椅的把手,想着刚才听到身体里那人口中所说的“一体双魂”,失神跌坐到椅子上。

不是金手指到账,是催命符来了。

好好好,穿越二十年,本来以为自己开的是科举权斗本,没想到转头变成仙侠世界开局!

好一个“道祖爷爷”哇。

现在该怎么办?按照仙侠小说的这类套路,该是这个修士或是渡劫或是抢夺天材地宝的时候出了岔子,所以阴差阳错进入他的体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可以分两类推测:若是魔修,休养好就该抢夺他的身体了;若是正派修士——都没有人监督了哪里来的正派修士!

余寻光想着岳不群亦或是仙侠的夺宝流男主,愣是凭借着一股求生欲站了起来。他手脚发软,一边在心里惊呼“吾命休矣”,一边冒雨连滚带爬地来到房屋的中庭,推开一间房间,对着孔孟荀三圣的画像就跪了下去。

圣人爷爷救我!

余寻光在心里哀呼:弟子两世为人,钻研圣贤书五十余年,是您最虔诚的学生啊!

识海中的尤显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惊得痛呼,“好啊你——你这凡人果然是在折磨你道祖爷爷,看我不……”

余寻光不敢想象后果,吓得伏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过了有一会儿才听到那脑海中那修士咬牙切齿的声音:“待你身死,本座定要掘了你的坟,将你挫骨扬灰!”

诶?

就这?

已经被火化过一次的余寻光一脸懵逼地抬起头,默默地撤回一个滑跪。

这修士莫非是被困死在他的神识中,因伤太重所以无法奈何得了他?

虽是这般猜测,余寻光也不敢试探。这修士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余寻光为了活命,便装作无事发生,起身握了三柱香给圣人画像敬上。

他紧握着拳头思索着:虽说身体里住了另外一个人会让他感受到不自在,但到底性命重要。大不了他就当这人是个监视器。这本就是他前世习惯了的东西,替换着习惯也没什么。

再者,为了让这修士不发现他已经注意到了他,他得好好地苟着。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有一天事发,他大不了伏低做小,小事依从。他敢贪得无厌有过分要求,自己一头碰死便是。

反正已白捡了一世,怎么说都赚了。

打定好主意,余寻光吸了口气,斗志满满握紧拳给自己打气。

加油,打不倒的无产阶级!

余寻光前世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村官,因扶贫猝死他乡。身死道消后,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十月怀胎,一朝落地,他竟又在一个异世界古代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今世他重开的卡抽得不错,母亲是世家出身,父亲所在的余氏一族更是世代簪缨的名门望族。

有钱有权,哪怕做个纨绔又如何?

余寻光偏不。

他前世多少是抱着遗憾去的,心里总憋着股劲儿,重来一次这么好的条件,他还就想做个“官迷”了。

再说在封建社会当官,多有挑战性的一件事儿?

他此生到底不是幼儿,在读书一事上有些悟性,又有家世为佐,余寻光十四岁就便一飞冲天,被皇帝钦点为探花郎。

当时他年纪小,被派到翰林院修书(读书)。翰林院清闲,同事都是一些老头子,余寻光不耐烦学那些办公室油子文化,一直独来独往。

后来他遭人排挤。压抑的工作环境容易让人抑郁,余寻光特别明白这个道理。他不愿意磋磨自身,郑重地找到机会求了祖父,于二十岁行了冠礼之后得到外放,被派到这还算富饶的吉清县。

他任吉清县县令已经五年有余。

吉清县近水临江。余寻光初来时察看县志,发现在前人记载中,这座县城在百年间深受内涝之害。往任同事前辈虽有治理,但要么没治根本,要么治了一半就被调任了,往后的政策与工程在官员的更新换代中不了了之。

余寻光是个人闲不住,心也闲不住的人。哪怕是于封建社会重生,当官受命后也重新把“百姓之事才是大事”的责任感捡了起来。

他本就是个爱干实事的。水患伤民,他很清楚必须要在安稳时节防患于未然。

在勘测完吉清县的地理环境后,余寻光便把父亲临行前让他“好好待着”的叮嘱抛到脑后。他撸起袖子根据地形描绘工程草图,重新规划了城内的沟渠。他从县城取得的税收里划出大头来做治水经费,并带着老百姓们分流河道,加固河堤,如此忙碌三年有余。

天公作美,这几年都没下什么大雨。摘得了半颗胜利的果实,余寻光得了趣,又申请在吉清县连任。

他很喜欢这里。在建设好之前,他不乐意走了。

余寻光有现代人的眼光,做什么都能找到最优解。他后来又建立学堂,教化百姓,传文传法,开展德育……他做了很多事,立志把gdp和高考成绩一把抓。

一个县令,他兢兢业业干了五年。他如何满足不说,家里的长辈却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