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不要我了吗?】(1 / 2)

原来我是生死簿 布所蚁 5089 字 10个月前

对于亓官辞“好玩吗”的质问, 此界太平没有回话,可是他在看到亓官辞用手指勾起银链上的戒指时,眼中的炙热在突然间落寞了下去。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难过, 也许是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亓官辞隔着导游服都好像感觉到了来自此界太平的悲伤。

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还突然难过上了?

亓官辞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一般, 正在欺负眼前这个纯良无知的男人。

可是,可是该生气的难道不应该是他亓官辞吗!

此界太平在这个时候,露出这种情绪是什么意思!

亓官辞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又没说什么,为什么反而看上去, 错的还是自己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亓官辞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在临夏公安局旁边的小角落中搂搂抱抱, 总有些偷来的紧迫心虚感。

偏偏这个时候,这家伙还做出一副亓官辞负心汉的模样。

这是亓官辞就算大晚上睡觉,都会突然惊醒说一句“不是,此界太平他有病吧?”的地步。

此界太平依旧没有回话,他搂住亓官辞的手臂力气加重, 将亓官辞整个人都搂入自己怀中。

双手牢牢禁锢在亓官辞的腰间, 此界太平用力之大,仿佛恨不得要将亓官辞完全揉碎, 吞入自己骨血之中一般。

这种力度, 把亓官辞吓了一跳的同时, 也感觉到了来自腰间不断收紧的疼痛感。

“松手!”

亓官辞想要反抗,可是他的力气在此界太平面前, 根本不值一提。

他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从此界太平的怀抱中挣脱出半分!

被迫感受着腰间的酸疼,让亓官辞面具下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扭曲起来。

这家伙真是疯了不成?他是想直接把自己腰斩成两段吗!

亓官辞无声吃痛喘气,努力将手移到了此界太平抱着自己的手臂上,意图将此界太平的手臂扒开,可是他办不到。

不行,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断的!

亓官辞无奈之下,只能一边先主动顺着此界太平的动作,让自己更加贴近此界太平,借此缓解些许疼痛外,费力靠近此界太平的耳边,语气带着些许哭音,委屈道:“真的疼,松开点。”

原本亓官辞以为,只要自己对此界太平示弱,那么他就会听自己的话,放开他。

可今天的此界太平也不知道怎么了,即便在听到亓官辞示弱时身体僵硬了一瞬,也没有想要放开亓官辞的打算。

他摇了摇头,继续将亓官辞死死搂在自己怀里。

这种态度,仿佛像是一位好不容易找回心爱之物的孩子,生怕心爱之物再被他人抢走的后怕和恐慌。

此界太平想要将亓官辞带走,想要这样一直抱着他,想要时时刻刻都和亓官辞在一起。

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够实现自己的这个愿望。

他能想到的,以及能够做到的,就是像这样一般,将亓官辞揽入怀中,听亓官辞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相贴,感受亓官辞的温度和自己的温度相融。

此界太平不想放手,他怕他这一放手后,就再也没办法把亓官辞找回来了。

就算是傻子,现在也该感觉出来此界太平的反常了。

亓官辞一时间忘记了腰间的疼痛,他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此界太平。

可惜此界太平的整张脸,都被藏在青铜恶鬼面具之下,他根本无法看清此界太平的表情。

犹豫一会,亓官辞在心中反复纠结,好像有两个小人不停在亓官辞大脑中吵架一般。

一个小人在骂骂咧咧:都已经断绝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快!就现在,当面拒绝他!彻底了断关系!

可是又有一个小人在旁边小声开口:但他看上去很不对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之前就有精神不稳的情况,万一现在又复发了呢?要不还是问问吧?怎么说也相识一场,只当朋友,总该能关心一下吧?

两个小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亓官辞的脸色一下担忧,一下又恢复冷漠,一下有些愤怒,一下又有些迟疑,变脸大师都没有他会变。

但他到底是一个心软的人,最终还是选择安慰,亓官辞暗自骂了自己一声不争气后,将手顺着此界太平的手臂上移,环住他的后背,以一种相拥的姿势抱住此界太平。

安抚性地摸了摸此界太平的后颈,问道:“没事了,我在这呢,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此界太平在亓官辞摸向自己后颈时,就下意识绷紧身子,准备做出反击的姿势,可是在反应过来接触他的是亓官辞后,又立刻卸下力气,如同一位主动放下防备的野兽,任由亓官辞安抚。

甚至为了方便亓官辞安抚,还主动将头低下,毫无保留地露出自己的脆弱之处。

亓官辞的手指落在此界太平的颈上,眼中下意识闪过一丝深意。

毫无保留,现在此界太平的命就在他的手上,只要他稍微用点力气,又或是现在召出武器动手,此界太平应该也不会反应过来。

把弱点直接暴露出来。

真是......

愚蠢极了。

将眼底的深意藏下,亓官辞落在此界太平后背的手缓慢前移,逐渐接近此界太平的面具。

他想摘下此界太平的面具。

他不是不相信此界太平,可是秦政发来的信息,是【无异】,这一点实在太可疑了。

......

亓官辞思绪短暂回溯,他在从临夏公安局中走出来没多久后,就注意到了站在公安局旁边古树阴影中的此界太平。

家里有些远,他原本还不确定这是此界太平,只当是一位普通的黑无常。

可是此界太平的独特气质和特有的高马尾长发,以及从看见他起,就毫不遮掩的视线,实在是太扎眼了。

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只花了几秒钟的额时间,亓官辞就确认了这家伙一定是此界太平。

但他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思考不出一个结果,亓官辞选择对秦政发去信息:

【瞿镜在玄宗吗?能确定是本人吗?】

是啊,瞿镜明明去了玄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临夏公安局附近。

就算瞿镜是下午去的玄宗,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那也......那也不至于吧?

亓官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心情复杂之下,秦政发来了回信:

【无异。】

只是两个字,却是在告诉亓官辞瞿镜现在就在玄宗之中,并且,在玄宗中的瞿镜——就是瞿镜本人。

这就奇怪了。

如果瞿镜是本人,没有任何异常的话,那出现在这里的此界太平又是谁?

假扮的吗?

若是之前有人对他说出会有人假扮冥府无常,他一定会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可是他今天就见到了一位从异海中出来的怪物,且这只怪物正好十分擅长伪装!

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位“此界太平”,也不怪亓官辞会多想。

如果可以,亓官辞是真的不想再和冥府有任何牵扯,但他看到对方是此界太平的时候,还是心乱了。

啧,真不争气。

......

亓官辞想看一眼面具下的脸,可他的心底又清醒地告诉他,一个人的脸也是可以伪装的。

如果一个人的脸,一个人的身份都可以是伪装的,那这个人的眼神,也可以伪装吗?

手指终于落在了此界太平的面具上,这一次此界太平倒是没有阻止亓官辞的意思。

他从亓官辞的颈间抬起头来,却保持着低头乖顺的姿势,双眼与亓官辞对视,身上的阴冷气息都削减了不少。

此界太平用行动在向亓官辞表达:你可以摘下我的面具。

临门一脚,亓官辞反而有些胆怯了,他想要避开此界太平的眼神,却根本无法忽视掉这份灼热和滚烫。

更不要说,他现在还被此界太平抱在怀中,两人的心跳声如此相近,几乎同频。

这样的亲密,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不就是摘个面具吗?

为什么还突然紧张起来了?又不是没见过面具下长什么样,这种莫名的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终于扣上面具的边缘,亓官辞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连眼神都忍不住变得认真了几分。

面具被亓官辞握在手中,此界太平直接放开面具的权限,让亓官辞能够直接取下。

随着面具一寸寸移开,那张亓官辞有些陌生的脸终于完整展现出来。

这张脸不管是什么时候看见,都会下意识心头一滞。

这般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却一点艳丽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因为常年待在阴司冥府之中,肤色苍白下,显得有些冷漠。

可就是这样一张带着几分野性的脸上,表情却格外天真纯洁。

这人就像是一张干净无痕的白纸,态度生冷不可近人,却反而越发勾起他人想要靠近的躁动。

尤其是这双眼睛——这双和瞿镜一模一样的淡茶色双眼,没有瞿镜的温柔沉稳,却纯粹至极,将所有的情感都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向眼前的人,表达自己一腔热忱,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这不是瞿镜。

绝对不是瞿镜。

亓官辞在看到这张近乎完美的脸时,就立刻得出结论——此界太平不是瞿镜。

可他居然在第一时间推开此界太平,反而皱起了眉,似乎在透过这张脸回忆着什么。

这张脸可以说完全按照亓官辞的审美长的,他从没有见过这样俊美的人,这样一张脸,只要见过,就绝对不会轻易忘记。

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子,确实有些不恰当,可亓官辞又觉得,眼前的人,绝对配得上美丽这个词。

亓官辞的眉头紧锁,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虽然有些陌生,却又存着些许不可描述的熟悉。

是亓官殊见过的吗?

还是更久远的记忆?

恍惚之间,亓官辞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一个堪称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划过,亓官辞快速捉住这个想法,伸出手挡住了此界太平的上半张脸。

视线被遮住,此界太平无法看见亓官辞后有些恐慌起来,他想要低下头绕过这只手去看亓官辞,却被亓官辞厉声阻止道:“别动!”

此界太平停顿了一下,尽管心情有些暴躁,也还是听从亓官辞的话,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虽然被遮住了,可那双眼中的滚烫,却依旧透过手,灼烧着亓官辞的心。

亓官辞遮住此界太平的上半张脸,哪怕看不见那双眼睛,此界太平的下半张脸,也依旧足够惊艳,略无血色的唇瓣紧抿,似乎是在表达主人的不开心。

亓官辞目光微怔,盯着此界太平的薄唇,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

一个名字熟悉的名字即将脱口而出,可这个时候,亓官辞的口袋中,响起了电话的铃声。

铃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响起时,显得格外突出。

突然的声响,也直接把角落中的两人都吓了一跳,什么紧张什么暧昧,全在这突然的铃声下,被击溃消散,只剩下担心被他人发现的心虚。

为了联系方便,亓官辞给一些重要的联系人,都设定了不同的铃声。

而现在响起的这个铃声,证明了来电人是秦政。

秦政不会在无事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这大晚上的还突然联系他,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事情轻重缓急,亓官辞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这突然的打断,也让他好不容易想起的线索,再次打乱,只能暂时放弃和此界太平对峙,亓官辞放下手,准备去拿手机。

此界太平看到亓官辞这个动作,顿时着急起来,他再次将亓官辞锁入自己怀中,将亓官辞的双手束缚住,无声拒绝他接听电话。

手机铃声依旧响着,亓官辞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体内灵气,对着此界太平就是一个肘击。

可此界太平在冥府工作多年,他的实战经验只会比亓官辞更多,就在亓官辞出手的一瞬间,此界太平就握住了亓官辞的小臂,用缠锦化力的手法,卸去亓官辞的力度,重新将其搂入怀中。

为了避免亓官辞继续反抗,此界太平直接选择扣住亓官辞的命门,以免他继续运灵。

本来就打算能够打过此界太平,亓官辞无奈:“我不走,我就是接个电话。”

此界太平紧贴亓官辞的颈边,轻声哼了一下,灵气凝成文字,浮现在半空中:【不要。】

看到文字出现的那一刻,亓官辞下意识挑眉:“你不会说话?”

开什么玩笑,他之前不是还——

等一下,之前开口说话的此界太平,是瞿镜啊!

不对啊!此界太平不说话,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被亓官辞发现他是瞿镜吗?

瞿镜都已经坦白了身份,为什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哦,对,他不是瞿镜,瞿镜现在在玄宗中。

不,不对,瞿镜不会骗他......

亓官辞脑子突然有些乱,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可是现在却告诉他,他之前知道的那些,很可能全部都是错误的。

这简直是在玩弄他的感情啊!

但现在也不会追究这件事的时候,他必须知道秦政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再次尝试挣扎一下无果后,亓官辞哄道:“那你松开我一只手接电话,你继续抱着总行了吧?”

此界太平思考了一会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后,选择松开亓官辞的一只手,等亓官辞腾出一只手后,又立马把亓官辞搂紧,生怕下一秒亓官辞就会逃跑一般。

身上挂了一个大包袱,亓官辞有些哭笑不得,他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按下接听键:“何事?”

秦政似乎正在走路,他先是用精简的语言,把下午相关陈家的会议内容告诉了亓官辞。

亓官辞现在还没有回归裁决人的身份,可是这些事情告诉他,并不算违规,如果到时候真的查出来点什么,说不定还需要上奏裁决人呢。

概括完会议的事,秦政脚步停下,似乎是已经到地方了:“对了,瞿君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商量事情,你什么时候有空?”

之前亓官辞说想要在瞿镜过来找秦政商量事情时,自己在旁偷听,还希望秦政暂时推迟时间。

秦政倒是无所谓,但瞿君身为冥府高层,冥府事务繁多,他不可能一直浪费时间来等秦政有空,所以秦政才想来问问亓官辞,打算什么时候“偷听”,也让瞿镜那边好安排。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信息,亓官辞不动声色望了一眼把自己当抱枕搂着的此界太平。

他也知道瞿镜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他现在好像也没办法赶回玄宗。

有此界太平在,他不被发现才怪。

虽然暂时不知道此界太平和瞿镜到底什么关系,但亓官辞可以确认,瞿镜之前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