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报告,有人跳神牌(1 / 2)

原来我是生死簿 布所蚁 3928 字 10个月前

这么久以来, 亓官辞到底是不是在假装无辜?

亓官辞所表现出来的纯良无害,难道从一开始,就都是假象吗?

“小范大人真是会开玩笑, 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哪有那个本领, 能算计到鬼差勾魂的事?”

面对范无咎的询问,亓官辞只是温和一笑, 听上去没有任何被质疑的愤怒,也没有任何被猜中后的慌乱。

他连听到这句突然发难的问话时,脸上的表情, 都没有发生任何的波澜起伏。

就好像范无咎真的只是随口一猜,他也便随口一答。

两人各怀心思地打了一个来回, 谁也没从对方口中捞到什么好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范无咎却是弯了眉眼,轻笑一声, 跳过了这个话题。

好的,他想,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其实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这个问题也只是在他看到亓官辞后,才突然想到的。

亓官辞的表演, 不, 也许他并没有在演,他从被卷入玄门和新界之间的纷争起, 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全部都是他下意识的真实反应。

也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真实反应, 让范无咎在内的所有人,都确切地认定亓官辞只是一个无辜者。

可这份真实反应, 在对上亓官殊的那份怪异的生死簿档案后,就变得有些“虚假”了起来。

虽然亓官辞的态度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但范无咎还是从亓官辞的回话中,听出了隐藏含义。

亓官辞的确没有承认,但他,也并没有绝对否认。

一句反问,把所有的可能都推回给了范无咎,不管范无咎如何理解这句话,亓官辞都已经回答过了。

一场对话,还没有开始,就被亓官辞提前终结。

接下来的散步过程中,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提过这件事。

抛开不想和冥府扯上关系的这件事不谈,亓官辞是真的挺喜欢范无咎这位小上司的。

在去餐馆的过程中,亓官辞还特意给小范大人买了一杯雪顶果茶。

小范大人在冥府任职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用假面和冷漠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位不怒自威的首席无常模样。

从亓官辞手中接过雪顶果茶的时候,范无咎的眼中,有些错愕地露出了一丝属于小男生的惊喜。

他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对于长辈赠与的礼物,依旧会感到高兴。

哪怕这份礼物,只是亓官辞心血来潮买的一杯果茶。

哪怕亓官辞,并不算他真正意义上的“长辈”。

双手捧着果茶,小范大人望着杯中的雪顶和雪顶上撒下的草莓碎,第一次在人间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谢谢。”

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范无咎唇角扬起,用小勺子勺了一小口冰淇淋送入口中,带着牛奶味的雪顶,夹杂着些许草莓的果香,一同融化在口中。

范无咎心情更加愉悦,再次说了句:“谢谢!不过,我还以为,你会买那个巧克力的。”

“男孩子当然要吃草莓啊!”亓官辞也给自己买了一杯蜜桃乌龙,他喜欢这种清甜的果茶,十分自然地去牵范无咎的手,亓官辞解释道,“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吗。捉鬼要用保鲜袋,打鬼要用巧克力?我给你买巧克力,不就等于在害你吗?”

范无咎:“???”

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奇怪的言论?为什么巧克力可以打鬼?难道这是人间新研究出来的驱邪方式?没听说过啊,玄宗认证了吗?什么原理啊?

亓官辞才知道,原来逗小孩玩,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情。

看着范无咎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保鲜袋和巧克力,到底能不能对付鬼怪时,亓官辞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别想啦,骗你的,只是一个电影中说的罢了。”

“......幼稚。”

无语了片刻,范无咎到底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手,从亓官辞的掌心中挣脱出来。

一只手拿着雪顶,并不方便吃,担心雪顶会融化,范无咎还特意加了一道凝温咒在果茶上。等到了地方后,他再吃。

嘴上说着亓官辞幼稚,可范无咎的眼中却带着无奈和笑意,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算了,看在亓官辞给他买果茶的份上,他就不跟亓官辞生气啦。

终于到了吃饭地点,亓官辞特意选了一处包厢,除了一锅砂锅粥外,亓官辞还为范无咎点了一堆薯条鸡块之类的小零嘴。

养孩子嘛,这事他有经验。

等所有的菜都上齐了,亓官辞让服务员关好门后,他脸上的纯良才瞬间收敛了起来。

保持微笑,亓官辞为范无咎盛了一碗鸡丝粥,将粥放在范无咎的面前后,才开口说道:“小范大人特意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问我一句,是不是在演戏这么简单吧?”

范无咎吃下最后一口冰淇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隔音灵帘在包厢中降下,范无咎才推开果茶,抽了张纸,擦拭干净唇角的残余后,正经坐直面对亓官辞。

“是,但是在问您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小孩哥语气冷静,再次恢复成了冰块脸的成熟模样,他双眼直视亓官辞的视线,似乎想要捕捉亓官辞的每一次眼神变化。

亓官辞脸上的笑容依旧不改,他为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并没有将范无咎的打量记在心上。

“小范大人是想问,我对瞿镜,到底是什么感情?”

范无咎没有回话,但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已经说明了,这就是他想问的问题。

他可以接受亓官辞在做戏,也可以接受亓官辞在算计冥府。

可他绝对不能接受,亓官辞对瞿镜抱有任何恶意的想法。

瞿君,是冥府中最重要的一位司君,他为冥府付出太多了。

亓官辞自顾自用勺子勺起粥,完全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指尖一敲勺臂,灵力拂过,热粥在瞬间被吹凉开来。

这种轻车熟路使用灵力的手法,不难看出亓官辞精通玄门。

这样落指运灵的程度,可不只是随便一个玄门弟子可以达到的。

亓官辞,十分擅长玄术!

意识到这一点,范无咎的脸色瞬间变化。

亓官辞连不通玄术这一点,都是骗他的?!

将凉下的鸡丝粥送入口中,亓官辞像是没注意到范无咎骤沉的眼神,平淡回道:“虽然我们这个年代,走肾不走心的人很多,可是对于你们老板而言,与一人有夫妻之实后,是一定要负责的吧?”

范无咎知道自己被欺骗过后的幽怨脸色,顿时又红又黑,这个人怎么这么过分?在一个孩子面前,提这种......提这种成年人的话题!

还有,提就算了,可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亓官辞是不打算负责吗?!和我们瞿君欢好,又不放在心上?

这是把瞿君当什么了!用过就抛弃的玩.物吗!

就在范无咎越想越偏,把自己快气到爆炸的时候,亓官辞的声音,又继续响起:“但我现在还不想成婚,毕竟合籍这种大事,还是要好好商讨的。

以你们冥府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让瞿镜入赘。哎,算了,我吃亏点,我嫁吧。

不过在嫁之前,我得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好。

如果他愿意等,他会是我唯一的法定配偶。”

一段话将小正太的愤怒抚平,听亓官辞这认真的语气,也不像是不负责的样子。

小孩哥沉默了好一会,才试探问道:“你到底是谁?不惜冒着勾错魂会死亡的危险,也要成为生无常,那为什么现在又主动离开?”

勾错魂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如果当初那位负责旅游路线的导游,没有发现亓官辞的异常,没有将他带到旧书店去。

那亓官辞在入阴的第一时间,就会因为没有旅客身份,成为“偷渡客”,被冥府的规则抹杀。

毫无生还可能,连转世资格都没有的那种灵魂抹杀。

亓官辞喝着粥,满眼无辜地望着范无咎,他表情一如既往的纯良乖巧,可是说出来的话,又那么的让人背后发凉:“小范大人,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为什么呢?”

这是完全不否认当初勾错魂的事,是在亓官辞的计划之中了。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可是在答案真正摆在范无咎面前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心口一跳。

以一己之力,愚整个冥府。

这样深沉的算计,却来自于一个“相信科学”的普、通、大、学、生。

范无咎唇角抿起,垂下双眼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亓官辞也不催促,继续喝自己的鸡丝粥。

一碗粥差不多见底,范无咎终于抬起眼来:“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导游服和导游面具?”

虽然是个问句,但范无咎的语气却说得十分肯定。

他目光灼灼直视亓官辞,心下却忍不住感到震惊和一阵后怕。

如果,亓官辞从一开始就算到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从勾错魂,到被瞿镜发现灵魂异常,再到由谢必安主动提出,让亓官辞成为生无常......

包括后来亓官辞遇到的鬼怪刺杀,在瞿镜闭关时发现血种,在搭上鬼车后找到瞿镜的冥君戒指......

每件事看似巧合,却都让瞿镜对他的关注度更上一层楼。

甚至他在烂尾楼时和怪物的对话,说不定都是故意说给范无咎听的。

让范无咎埋下怀疑的引子,再把范无咎送去百鬼,以探病的理由,名正言顺进入天行院,和嬉命灵见面......

但他救了范无咎一命,所以范无咎一定为了报答,假装自己没有听见他和怪物的谈话。

可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嬉命灵来帮他,又恰好说出了“亓官辞已经死了”的消息。

这一切发生后,引起了天行的注意,同时因为瞿镜现在已经对亓官辞动心了,为了不让瞿镜多想,他们一定会瞒着瞿镜。

瞿镜不知道这件事,但亓官辞紧跟着就递交了辞呈,彻底和冥府断绝往来。

这一切从头到尾,冥府除了知道了亓官辞这人灵魂有异,帮他掩藏,还帮他逃脱追杀外,什么都没查到就算了,还亏了一个帝君进去!

反观亓官辞——

他不但借生无常的身份,摆脱了一段时间的追杀,知道了冥府两条重要导游路线,最后完美从冥府中脱身外,顺走了一套完整导游工作服不说,还拐走了一个帝君!

偏偏在这一切发生的过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亓官辞,全都把他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去保护他,去给他便利!

甚至为了让他能够自保,月老送了他神桐木,瞿镜送了他鬼门关,商陆随时待命保护他,亓官辞的档案,直接是冥府导游部的绝密级,玄宗都特么的请亓官辞进去学习了!

而亓官辞恰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光明正大恢复自己会玄门法术的真相!

亓官辞什么都没亏,简直血赚啊!

可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亓官辞想要获得一套导游服和导游面具?

导游面具有掩藏气息的功能,亓官辞费那么大心思,只是想要一套导游工作服,是想要藏住什么吗?

是想要藏住......亓官殊的身份吗?

换了一种角度,重新把事情从头顺了一遍,范无咎惊讶的发现,似乎每一次亓官辞遇见刺杀后,他都能得到一个新的“筹码”。

包括但不限于月老、财神和瞿镜的关注,以及零零碎碎得到的“礼物”。

范无咎突然觉得亓官辞好可怕,这个他一开始带着不满和些许嫌弃的普通人,居然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了。

他所表现出来的每一个人设,都是他想要让其他人看到的模样。

可亓官辞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范无咎声音干涩,似乎是从喉间艰难开口问道:“亓官辞这个身份,从出现的那一刻,就是您布局的开始吗?”

“我该叫您什么......亓官先生?”

“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亓官辞这个人,一直以来,和我们相处的,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亓官殊,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