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甜,真的。(1 / 2)

原来我是生死簿 布所蚁 5616 字 10个月前

痛, 好疼啊。

是什么,在拉扯我的灵魂啊。

停下,赶紧停下!

“停!”

双瞳猛然睁开, 棕色的双眼底部, 一道玄妙的暗金阵法, 在快速闪烁了一秒过后,彻底沉入眼中。

急促喘着粗气, 病床上的医生尽可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用最快的速度, 整理脑海中的记忆,分辨出现在的情况。

他刚才还在飞机上休息, 在知道了最终的地点, 又会回到病栋之中后,亓官辞便干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盖好毯子,小睡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进入考场之中,等待他的,只会是恶意满满的追杀。

那么, 在屠杀开始之前, 他必须养好精神,才能用最好的状态, 对面对杀机。

只是, 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最大的底牌,亓官殊——居然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候, 掉链子,下线了。

尽管现在的亓官辞,也不一定需要亓官殊的帮助,才可以使用法力。

但,不可否认,亓官殊在战斗上的经验,的确比他这个小菜鸡要丰富得多。

脑海中的思绪很快被整理好,亓官辞最后的记忆,也就是在飞机上睡过去。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就是现在。

还是被疼醒的。

虽然好像说出来,确实有些不太光彩。

...... 亓官辞沉默了片刻,视线转动,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件手术室,不过,比起之前他第一次进入病栋时,假装齐鹤川,为672动手术的那件手术室比起来,这里更像是一件实验室。

空间很大,整个病房中,只有他身下的这一张病床。

就连这个病床,看上去都并不像是病床,或是手术台。

加上周围摆放的各种奇怪仪器,大大小小缠绕在一起的导管和药瓶、试管。

倒不如说,这是实验台还差不多。

那么很显然,亓官辞也不是什么病人,而是一个——试验品?

尝试着动了下手指,亓官辞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皮带死死扣在了实验台的边缘处。

包括他的腰腹之间,以及腿上,也都被扣上了皮带固定。

就算是排除掉他身上连接的各种管子,他也像一条被摆上案板上的鱼。

亓官辞尝试用力活动手脚,但这些锁扣,被调节得很死,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活动的空间。

而且,也不知道自己在昏迷期间,有没有被注射什么奇怪的药物,亓官辞现在,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力气。

这样一番尝试,除了让自己的力气消耗的更快,手踝以及脚踝处,被磨得一阵生疼外,没有任何有用的发展。

认命躺回实验台,亓官辞反而更加冷静了下来。

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能够最大可能地恢复力气外,一边开始在周围寻找着,能够解开锁扣的道具。

但他的想法,到底是落空了。

偌大的一个实验室中,除了连在他身上的这些管子,大大小小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仪器外,居然没有任何锋利的刀具,可以让他割断皮带。

奇怪了,如果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作为试验品的话。

那么,做实验的工作人员呢?

怎么会有研究人员,直接放任实验体待在实验室内,什么记录都不做的呢?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这里不是实验室,真的只是个病房?

正想着,亓官辞突然觉得心头一疼,像是有一根针,猛的扎了他心脏一下。

刺疼酸涩,这一针来的快,带来的余痛,却是密密麻麻,让他好些难受。

“嗯唔...... ”

眉头霎时蹙起,哪怕亓官辞在第一时间就咬紧了牙关,也还是没忍住,从唇间溢出了一道痛苦的呻. 吟。

咚。

咚。

咚。

心脏抽疼之下,亓官辞的耳边也传来一阵嗡鸣,大脑开始空白起来,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消失。

安静之下,亓官辞可以很清楚地听清自己心跳的跳动声。

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亓官辞眼前的景象逐渐涣散,他眼中的光芒,也在快速消失。

连接到心跳的仪器,在感觉到亓官辞心脏的异样后,发出剧烈的警报提示音。

“滴——滴——滴滴——”

仪器冰冷的警报声,杂乱无章地叫唤着。

整个病房中,都开始闪烁着危急的红光。

亓官辞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到了最后,他再怎么用力,也没有办法再摄入一口氧气。

没有氧气的吸入,亓官辞的意识消散得更加快速。

他的身体,似乎是在一瞬间就老化了许多。

皱纹和白发,以不科学的速度,在亓官辞的身上变化着。

在最后一道意识消散前,亓官辞无声张着嘴,在呼吸罩下,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那双一向明亮的双眼,最终还是暗淡了下去,亓官辞的双眼哪怕失去了光,也不难看出他最后的疑惑不解,以及祈求的挣扎。

“滴————”

“...... ”

实验台上,医生的四肢失去了力度,耷拉起来。

医生的双眼没有闭上,却也失去了灵动和生机。

呼吸罩下,医生的双唇还微微张着,似乎在最后的时候,还在努力说些什么——

药。

没有...... 时间了......

......

温热的蒸汽将整个空间中,都蒙上了一层薄纱。

热气蒸腾,只觉得心情一阵舒适,所有的疲惫和烦躁,都在温热的泉水之中,被一点点晕泡开来,消失淡去。

唇角带着愉悦的笑意,男子拧着毛巾,缓慢擦拭身上的污浊。

他身上布满了伤痕,在热气的刺激下,不但没有任何缓解,反而越发活跃,向外涌着鲜红。

这样的疼痛,本应该是难以忍受的,可男子却一点异样都没有,依旧自顾自地用热毛巾,不减力度地擦着血迹。

男子周围的泉水,全都被染成粉红,隐约间还带着些许腥气。

可偏偏,他无所谓地在一旁点了一盏桂花的熏香,用熏香,来掩盖住这些血腥。

他一定是个不会爱惜自己的人。

男子看上去年纪不大,似乎才刚刚成年没有多久,身上充满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和嚣张。

更多的,是一种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男人魄力,那么滚烫,只看一眼,就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就只是站在温泉中,就能够感觉到他热切的攻击性。

哪怕他身上,还披着一层并不算厚实的纱衣,因为要擦拭伤口,随意滑落在肘部,也在温泉的热气蒸腾之下,湿哒哒地紧贴身体,勾勒出他结实有力的肌肉形状。

半长的头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发间精心编织的银饰和小铜钱,跟着头发一起卷成发髻,却依旧有一部分发丝,调皮地松出来,翘在外边。

肩膀宽阔,背脊挺拔凌厉,热水擦拭间,混着鲜血的水,顺着背后的线条缓缓流下。

他双眼被一条已经湿透的黑色缎带束缚着,因为紧贴着难受,还直接伸手,拉开了一部分。

缎带松垮贴在他的鼻梁上,他双眸紧闭,热气凝成的水珠,沿着他的眉峰滑落,又挂在密实卷翘的睫毛上,迟迟不肯滴落。

偶然窥见真颜,即便没有睁开这双眼睛,也不难看出来这位青年样貌的明灿。

那样火热的躯体,那样具有攻击性的长相......

百里若嘴角带着张扬的笑意,随手扔开手中的毛巾,直接将自己浸入水中,让水流刺激伤口,加速鲜血的流失,也用这种方式,让伤口被迫停下失血。

他那双好看到有些犯规的手,随意擦拭身上的血迹,在确认不会再继续渗血后,才从温泉中站起来,朝着岸边走去。

纱衣漂浮在泛红的水面之上,行走间,隐约可见他的修长有力的双腿。

水珠顺着他的人鱼线落下,打在水面上,震出一圈圈涟漪。

百里若取下已经湿透的黑色缎带,一圈圈缠绕在手间,在岸边的落座处,坐了下来。

一手随意搭在岸边,百里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灿烂一笑,喉结滚动间,下意识微微仰头,将缠着缎带的那只手,沉入了温泉之下。

温泉蒸起来的热气,实在是太过烧灼了,哪怕刚才才失去了大量的鲜血,对于这个满心满意全是少司官的年轻青年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热气带动着思潮开始迷散,在清幽的桂花香中,越来越滚烫的思念情. 欲中,青年的身体忍不住开始清微颤抖起来。

哪怕他知道少司官大人,是他不可以随意惦记的存在,哪怕他知道,其实自己根本就没入少司官大人的眼中。

可他还是在温泉的浮热之下,生出了一种错觉,似乎他已经成功对少司官大人说出了喜欢,似乎他已经和少司官大人在一起了。

少司官大人,求你爱爱我。

“阿殊...... 哥哥...... ”

低沉嘶哑的一道呢喃,带着不知何意的央求和可怜。

他那未宣之于众的滚烫心思,根本无法藏住,只是失神之下,下意识念出的称呼,都掩盖不了他对心中神明的爱意。

这低沉的呼唤,隐匿在湿润的水雾之下,浸透了潮泞,如同躁动的岩浆。

少年的心思热切又猛烈,一瞬的心动,也可引来山洪。

他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纯良,也没有看上去的那样乖巧。是因为少司官喜欢,他才乖顺。

他一切不可言说的阴暗想法,被水雾一遮,反而显得有些模糊起来。

他不敢,也不想让少司官知道,却又隐隐期盼着,少司官能够知道。

只要稍微想一想,少年就忍不住感觉一阵脊骨发麻。

这是,他满心欢喜的贵人啊。

是他深入泥潭之际,引他入风雪红尘的仙君啊。

恍惚之间,青年似乎睁开了一点双眼,迷离沉溺,但只是一秒,又迅速闭了回去。

释放过后的沉默,让这位凭长相就可以蛊惑人的青年,忍不住耳根通红起来。

他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荒唐,脸上布满了红晕,用另一只手羞愧地捂住脸,低声骂了句:“无耻,好恶心...... 哥哥会不喜欢的...... ”

在原地降温了好一会,百里若才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一点点拆开缠在手腕上的缎带扔掉,起身走上岸边。

他将身上被打湿的衣服脱下,走到一旁的屏风后,重新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将身上的水汽全部擦拭干净。

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从叠在一起的衣物中,精准找到一条新的丝绸缎带,束在了双眼之上。

接着,他又从摆在一旁的托盘中,拿起纱布和药粉,一点点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再草草用纱布包上。

他确实不是一个会心疼自己的人。

药粉撒的一点都不均匀,包扎也潦草得只要盖住了药粉就了事。

随意把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处理了一遍,只顾着遮住这一身血腥,以及丑陋不堪的伤疤。

百里若站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到了极致,仿佛正在穿的不是衣服,而是他对少司官大人,最高的尊重。

一点错处都不可以出现,百里若层层叠叠穿上了衣服,根据搭配,挂上相应的银饰。

黑白的配色,让他的少年气看上去更加多了一些。

尤其是袖口处特意造型的护腕,让他精致的同时,多了几分俏皮。

摘下挽发的木簪,百里若仔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配饰,保证自己看上去,十分得体。

一切都收拾完毕,到了最后,百里若还没有忘记,往身上佩戴一个小药包。

有些臭美地在左边耳垂下,挂了一条小银刀的长耳坏,百里若拿起为亓官殊取的药,就往树屋的方向走去。

一直在门口等待主人出来的海东青,见到把自己打扮得有些像孔雀开屏的主人时,忍不住愣了一下。

好看是好看,不过......

这套衣服,怎么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套类似的?

嘶,好像是少司官也有一套这样配色和款式的常服吧?

不确定,再想想。

海东青一蹦一跳凑上前来,对着主人歪头卖萌:“唳——”

主人主人,我们现在是要去找少司官大人了吗!我准备好啦!

百里若摸了摸海东青的脑袋,却并没有答应它的请求,微微失去血色的双唇轻启,他微笑道:“不可以哦,我只想一个人去见阿殊,所以啾啾,你不能跟着去。”

为什么呀?

为什么见少司官,还只能一个人去?以前不都是一起去的吗?

海东青不理解,它有些不开心地用嘴啄了下百里若的袖子,讨好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唳!”

可是它的讨好,并没有让百里若放弃决定,他推开海东青的脑袋,再次摇了摇头:“不行,阿殊偷偷回来,就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如果去了,会暴露阿殊的。”

可是,可是它可以变小呀!

而且,如果它去了会暴露了少司官大人,难道主人去了,就不暴露了吗?

海东青的脑袋歪头的弧度更加大,它的小脑瓜子,没有办法支持它思考这么有“深度”的问题。

在转了好几圈,成功把自己的大脑转死机后,海东青委屈地低下了头,不情不愿搓了下爪爪,低声答应:“唳...... ”

那好吧,主人说的一定是对的。

那,我就不去了吧。

“乖。”

成功忽悠完海东青,百里若在没有忘记嘱咐道:“看好这里,不要让其他的杂碎进去,如果有人想要硬闯,直接杀了,吃掉也行,别弄脏这里。”

提到打打杀杀这种事,海东青可就不困了,当即用力点头:“唳!”

放心吧,主人!我一定好好看场!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

心中惦记着少司官,百里若的脚步比起平常加快了不少。

好不容易到了门前,百里若却站定下来,在门口好好整理了一番衣服和头发,确认自己看上去干净利落后,才心跳打着鼓,敲响了房门。

“少司官大人,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嘴上问着我可以进来吗,百里若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推开了房门,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

或许他单独问出这句话来,只是想客气一番吧。

仗着不会被惩罚,胆子倒是越发大了起来。

百里若进来的时候,亓官殊正在写着什么。

邬铃儿并不在屋内,应该是回去处理事务了。

毕竟眼下少司官未归,身为圣女,她需要一个人打理整个尧疆的事务。

听到门锁开启,门边的铃声响动后,亓官殊顿时有些做贼心虚地合上纸张。

面色平淡将纸张叠好,锁入箱子中,亓官殊眼神忍不住闪烁些许,直到落上锁扣,才转身看向百里若。

刚准备开口说话,亓官殊的眉尾突然一扬,看清了这位大胆青年的打扮。

百里若身上的这套打扮,他有些熟悉。

固然作为少司官,他每年的衣服,都会专门的绣娘裁制,但一些常穿的衣服款式,基本都是固定的。

好巧,百里若身上这套,他也有一套类似的。

这算什么?学他吗?

亓官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从前他没有注意过,一直以来也都不怎么在意旁人的穿搭。

可他竟不知道,百里若居然明目张胆到了这样的地步,连衣着打扮,都不想遮掩了?

如此张扬蓄势的心思,他是真的不怕被其他人知道后,议论些什么吗?

还是说,年轻少年的心中,只管得着一腔热忱的冲动,并不想理会背后的代价?

唇角的弧度,因为百里若的这身打扮,上扬些许,亓官殊站起身来,从桌前走到百里若身边,故作疑惑地开口:“你这衣服...... ”

“好看吗?”

百里若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他乖巧一笑,哪怕蒙着双眼,也掩盖不住他语气中的试探和喜欢。

像极了好不容易穿上了新衣服,就为了给心上人展示一番,等待夸赞的小孩。

或许对于亓官殊这样久居高堂之上的少司官来说,也只有像百里若这样,毫不遮掩的强势,才能够彻底打破他的沉稳和冷静。

哑然一瞬,明明百里若的双眼都被锦缎遮住了,可亓官殊就是感觉到了一阵逃避不开的凝视。

被这样全心全意的火热烫了一下,亓官殊下意识错开视线,低声回道:“好看。”

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又或是...... 是因为发现了百里若和此界太平之间的小秘密而心动好看......

亓官殊也说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