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道别◎

剧情推进是没错过什么, 不过按道理讲，即使谷崎润一郎错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不管怎样，事后侦探社的社内报告也能替他补上缺漏了的剧情。

“更何况还有那个人。”还是如愿拿到了零食的乱步心情转好, 一不小心透漏了点独家消息出来, “他应该很愿意为你答疑解惑。”

谷崎润一郎：“咦？”

江户川乱步比划了几下，看起来像是在形容身高, “哎呀，就是那个啦, 织田新捡到的孩子。”

“只要织田开口, 不管想问什么, 最终都可以从那个孩子嘴里得到答案吧。”

谷崎：“咦咦咦？！”

所以这是捡了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吗？

但是为什么“孩子”这个词要加重音？

江户川乱步翘起脚，【因为那个孩子其实是个糟糕的大人嘛，不过对织田来说，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说不定也能算是在孩子的范围内呢。】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能就是友情拯救世界吧，比如说友人滤镜什么的。

此时正在远处某家咖喱店里恰咖喱的太宰治：“？”

他摸了摸鼻子, 若有所思的停下了吃咖喱的动作。

坐在太宰对面的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新朋友的异样。

十几分钟前——鉴于人们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和脑内活动是否复杂有关, 而刚才他们经历的脑内地震可以说是十分复杂了——所以也许是几分钟前，他们还是绝对对立的两方。

在这样的奇妙境遇中, 不管是因为什么，织田作之助都会对太宰治多关注上几分。

这份关注显然十分特殊，它甚至能暂时超过织田对咖喱根深蒂固的热爱, 将太宰治放进特别关注的绝对首要位置。

所以他放下了勺子, 疑惑道：“太宰？”

太宰治偏了偏头, 目光扫过身边的玻璃窗, 又貌似不在意地挪开。

他做出了一副乖巧模样, 笑眯眯道：“大概是有人在骂我吧。”刚刚有点想打喷嚏来着。

会是谁呢？

只能暗中关注某位红发友人的日子刚刚结束, 太宰治的状态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活泼了起来, 他颇有兴致的推测道：【也许是小蛞蝓？啊，忘了侦探社——织田作的同事们也很有可能。】

“嘶。”

在离他们有些距离的角落里，污浊倒吸了口冷气。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喊了某人一声：“人间失格！”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人间失格根本没理污浊，他眼睛失去了高光，不想接受现实一样的疯狂摇头，“那个人啊！他绝对不是太宰治！”

那边那个肉眼可见乖巧起来了的人到底是谁啊，和太宰长得一样的替身人偶吗？

【呜哇，我要吐出来了。】

污浊：“……”他平复着呼吸，咬牙说，“你先放开手——”

人间失格：“哎，不要！”他动了动手指，丧丧地加重了力道，“完全不疼……连做到这种程度都感觉不到痛的话，现在我看见的一切果然都是虚假的幻觉吧。”

污浊按住了他：“……你倒是给我去捏你自己的腿啊？！”

想用疼痛来证明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先决条件是捏对人才行吧这个混蛋！

“都说了我不要。”人间失格理直气壮，“要是万一真的很痛的话，那我不是很亏？”他怕疼哎。

所以意思是他就可以随便捏了，是吗。

污浊没好气的拍掉了人间失格的手，没忘了正事，“我们什么时候走？”

“随时都可以。”人间失格撇嘴，“中也——我是说我们的中也，看就知道了，他根本没有带着自己身体过来吧，再不回去的话，他就要永远地留在这里了。”不过大概会是以纯粹的能量的方式。

污浊：“能看出还有多久吗。”

人间失格笑了，“安心，剩下的时间还够那边的世界第一友人吃完这顿饭。”他的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表面上却偏偏要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害羞模样，“希望他们能快一点……嗯？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哎呀，吃个饭恰巧偶遇了熟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吗，被看到了还真是不好意思。”

污浊：……

他看不懂，但他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离人间失格远一点了。

也不用太远，远到别人看不出来他和失格是同行者就行。

太宰治看起来倒不是很意外，他双手一合，愉快地叫了服务员，“要一份超辣蟹肉咖喱，送到那边，哎，对，就是两个小朋友的那一桌。”几声疑似笑声泄露的可疑气音后，可靠的成年人端正了神色继续道，“那孩子从小没有辣椒就闹着不吃饭，家里也拿他没办法……这次竟然还为了这个和朋友一起离家出走了。”

“哎，这么想想超辣也不知道行不行——请务必放上比超辣还要多两倍的辣椒。”

服务员意外：“这个辣度……”

“如果不辣才让人头疼呢，如果因为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哭起来的话，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是很难哄好的。”

织田作之助的神色有点迟疑，太宰治扭头看向他，“怎么了，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我只是在想，这里真的有这种辣度的咖喱吗。”

“如果有的话？”

“啊，如果有的话，真想尝尝啊。”

“……不愧是织田作！”太宰治转头添了一单，“那就两份，一份送到这里，一份给那边。”

服务员：“对不起先生，本店……”

太宰治微笑：“嗯？”

服务员：“……本店的确有这样的咖喱，点单已经收到了，请您稍等片刻。”

一边说着不要不要，一边聚精会神听完了全程的人间失格磨了磨牙。

“熟练运用恐吓技巧威胁他人的大人是社会的渣滓哦，渣滓。污浊酱不可以学习这种负面教材，会被人讨厌的。”

污浊：“你也经常这么干吧。”

人间失格纠正道：“我是未成年。”

污浊：“所以？”

“所以为了避免我成为这样的垃圾，你应该用更积极的眼光看待我。”人间失格兴致勃勃的举例子，“例如先把我当成未来的希望来试一试？”

污浊拒绝想象，并觉得自己听到了污染性极强的垃圾话：“……这未来也太黑暗了！”

人间失格撇嘴：“哎，过分。”

【我可是认真的啊，污浊酱。】他捏了捏手指，旁人轻易分辨不出真假的抱怨含糊的从口中吐出，一贯灵巧的舌头压下了某种程度上的真心话。

——他有无数愿望。

想吃到好吃的东西，哪怕是地狱辣的咖喱饭。

想坐在横滨海边的栏杆上，听海鸥聒噪的声音和着起伏的海浪，无所事事的放空大脑。

想一个星期五天不上班、想见中也、想偷偷喝酒、想回到属于他和污浊的那个横滨……

他还想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而非无思无觉的异能力。

但是，他唯独不想成为“太宰治”。

【准确点说，是不想成为太宰那样的人类。】人间失格每每想到这，就前所未有的嫌弃自己的监护人。

最后看了一眼和友人笑着说话的太宰，他嘴角向下弯去，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正好充满恶意的咖喱饭上桌了，人间失格端起盘子拉着污浊就走。

污浊：“饭？”

人间失格：“打包啦。”

污浊：“那太……”

人间失格放轻声音，快而急的哼了一声：“谁管他！”

另一边同样拿到了辣咖喱的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突然拿起勺子，拨走了一小部分放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织田作之助本来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他看见——对面的青年□□脆利落的辣哭了。

“……”织田作之助：“要喝冰水吗？”

太宰治：“……”

他吸吸鼻子，被辣到暂时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