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冷飕飕,玉兰树枝间落下一条白尾巴,小猫卷着尾巴窝在树上,正伸着爪子和落叶打架。
等猫收回爪子,黄叶已经变成两片,扑簌簌落在地上。
辛夷摇着尾巴看叶子落地,又开始寻找新的幸运叶。
一阵风吹过,叶子就哗啦啦地落下不少。
辛夷追着嗖嗖暴打了好几下,然后树枝垂下来,辛夷顺着滑下了树。
辛夷,好像有点无聊!
好像困了。
辛夷熟门熟路地在庭院里找了个地方准备睡觉,趴了半天,醒来还是很无聊。
他翘着尾巴乱走,纠结了会儿,还是蹭进了宫殿里。
因为重新变成人,这段时间又被人抓着读书。
但是辛夷好像有一点晕字,一看见那些形态各异,繁复的字体,就开始眼晕。
圆圆大大的眼睛逐渐变成一条缝,然后噗通扑到人怀里。
谷梁泽明唇角一挑:“辛夷怎么了?”
“一个字都学不下去了,”辛夷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字,有毒!”
谷梁泽明按住往自己腰间钻的手:“辛夷是大妖怪,怎么学几个字就犯起难来了?”
他含笑问:“难道是辛夷不够厉害?”
怎么可能!
辛夷被打鸡血一样学了几个字,回过味来后,原地一蔫:“辛夷都是大妖怪了,为什么要学习?”
谷梁泽明哄他:“辛夷无聊了,也可以看话本子解闷。”
辛夷脑袋一歪:“你不给辛夷读吗?”
他的手拍拍,很挑剔地说:“大白话!辛夷要听大白话的!”
谷梁泽明轻轻磨了磨牙。
“真是娇惯得你。”
辛夷脑袋一扎,埋进他怀里,还学人说话:“娇惯得辛夷~”
“要是人不惯辛夷一点,辛夷就会和外面的秋风一样冷冰冰!”
谷梁泽明压着唇角:“心冷冰冰?”
“那倒不是喵,”辛夷说,“是对人冷冰冰!”
谷梁泽明笑了起来。
显然,为了辛夷不对他冷冰冰,谷梁泽明花了些时间思索怎么解决。
终于某天,辛夷翘着尾巴进宫殿里,就看见谷梁泽明朝他做了个接小猫的姿势。
辛夷先是下意识一冲,随后警惕地看看,确定人没有要他学习的意思,才慢慢从宫殿门口蹭过去。
“干嘛喵。”辛夷还保持着一点距离问。
“这么怕?”
谷梁泽明垂下手,示意辛夷到手上来。
辛夷看人一眼,软软趴上去,被谷梁泽明抱到了另一张书案前去。
眼看这张眼熟的学习桌,辛夷立刻要跑。
“不教辛夷读书。”
谷梁泽明安抚猫,手指微微探出了宽大的袖子,指尖从桌上捏起封漂亮的信。
“这个给辛夷。”
“什么喵!”
辛夷扒拉着桌沿探脑袋,耳朵抖了抖,里头藏着的小光点也跟着飞了出来,一起看。
【哦,】系统不感兴趣地一头扎回去,【情书啊。】
他刚回去,就被辛夷兴奋得乱抖的耳朵给甩飞了。
情书!!
给猫的!!
系统啪地被拍在柱上,往下滑了截。
辛夷一口叼住,又有点怕咬坏了,松松地咬着。
他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谷梁泽明。
“是特意写给辛夷的情书吗?”
“情书?”
听见这个大胆的用词,谷梁泽明指尖摸了摸小猫的下巴,只是低声说:“只是信笔之语,不算什么情书。”
“用的是不怕水的粉蜡笺,裹了桑皮,辛夷可以叼着走。”
人!害羞了!
猫!只有辛夷收到过情书!
辛夷兴奋地叼着信封跑掉了,翘着尾巴的时候露出后头精致漂亮的两个小铃铛,扭着屁股走掉了。
辛夷把信放在窝里,咬着窝拖到了谷梁泽明看不见的角落,才自己又窝进去开始拆。
咪咪咪咪咪~
信封口上的火漆是漂亮的小猫爪形状,淡粉色封蜡,两侧都留了猫的爪爪尖尖可以探进去的口子,非常好开。
辛夷用指甲划开,掉出来的信笺透着淡粉,两侧金银粉绘着云龙,龙身上还坐着只小猫。
好看!好喜欢!
辛夷恨不得伸长小猫舌头舔两下香香的纸,还没行动,身后传来谷梁泽明的声音。
像是早有预料:“纸上有蜡,不能吃,也不要舔。”
哦,那好吧喵。
人好管家公哦。
辛夷屁股扭扭,背对着人,哼着歌用自己的爪子继续拆信纸。
信纸展开有一只伸长了的辛夷那么大,摊在窝里,正好可以铺满。
上头还是谷梁泽明一如既往的字迹,辛夷却难得觉得这些鬼画符有一点好看。
辛夷做好准备,伸长了脑袋从第一句话开始看,呆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看得懂。
前四个字,辛夷宝贝!
宝贝一下子就认得了!
辛夷振奋地继续往后面看。
谷梁泽明显然只是嘴巴硬硬的,里面的内容,怎么看都是情书嘛!
先是夸辛夷长得漂亮,毛毛好看,性格也好。
哼哼,算他有眼光!辛夷是一只很好脾气的小猫!
辛夷以为下面会是什么苦口婆心劝学的话,没想到往下看来看去,也没有等到。
谷梁泽明说,初见的时候,他就知道辛夷是一只妖怪,本知不该留在身边,还是留下了。
后来,辛夷太过可爱,深知不该喜欢,也喜欢上了。
他身为帝王,实在不该有这样的偏宠,但每每想起,却是情难自已。
“...”
下面的辛夷就不让系统看了。
系统只看见了第一页,后头看见辛夷这么开心,很纳闷。
不是就几十句情话,后面写什么特别的了吗?
后头的信里头只有几个猫不认识的字,但猫绞尽脑汁地猜出来了!
辛夷读完,雄赳赳气昂昂回来。
谷梁泽明唇角问他:“辛夷看明白了?”
辛夷看他一眼,屁股扭扭,背对着人,尾巴尖尖还朝天竖着。
“谁是辛夷喵,好奇怪。”辛夷说。
谷梁泽明一怔。
辛夷瞅瞅他,拉长声音,带着一点炫耀:“辛夷今天叫,辛不该!”
猫尾巴又响尾蛇一样晃动,蹭着谷梁泽明的下巴。
谷梁泽明声音低下来:“怎么这般促狭?”
辛夷还学人:“促狭~”
谷梁泽明不说话了,捏捏他的下巴。
真是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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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法显然极大激发了辛不该原本和秋天一样快要冷冰冰的学习热情。
没过几天,谷梁泽明一睁眼,就看见了枕边趴着只甩着尾巴的小猫咪。
见人醒了,辛夷精神一振:“今天人有情书送吗?”
辛夷期待地看着人,等了一会儿,没等来答案,耳朵有点失望地垂了下来。
“今天没有吗?”
“有,”谷梁泽明起身,往外头的柜子边去,拉开柜门,抽出了一封新的信笺。他语调抬高了点,还有点懒散,“不能让辛夷失望,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