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泽明回来,见猫还没走,看见他手里的食物,甚至还期待地凑近了些。
谷梁泽明垂眸打量了一会儿,启唇:“怎么一点也不怕人?”
小猫看了他一眼,走近,抬起屁股,一坐,坐在了谷梁泽明靴上。
谷梁泽明:“...”
他无言地用树枝串好兔肉,均匀地灼烤着,等快好了,又问。
“你吃不吃?”
辛夷听懂了,双腿伸直抵在身前,一副端庄的小猫等待样子。
小猫不会扑上来吃,只会抬头看看,一双蓝黄相间的眼睛泛着光。
好像在问。
还有吗?有猫的一口吗?
也很乖。
谷梁泽明长睫颤了颤。
若是往常,他恐怕会起了收养的心思。
可是现在,却疑心这是有驯兽之法的瓦剌人的宠物。
不然怎么找来一批批的人,都是瓦剌人。
他这么想着,刀尖却没有朝向白猫,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来。”
“...”
就这么生活了两天,某天下午,一人一猫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白猫警惕地站起身,被抬手按住。
连抗数旨,军备断绝,如今已是腹背受敌,若不成功,回京后就是理所当然的惩罚。
谷梁泽明的神经已紧绷到极致。
他按着长剑起身,等看见熟悉的面孔后,眉间冷肃才一松。
赶来的亲兵齐齐跪在谷梁泽明身边,声音嘶哑真切:“殿下!属下来了!”
谷梁泽明目光微抬,落在为首的将领身上:“战况如何?”
“好、好得很。都如殿下所料,咱们已经攻入瓦剌王庭,就等着殿下回来主持大局。”
谷梁泽明轻轻颔首:“好。”
为首将士摸了把脸,看着有些狼狈的殿下,喉头滚了滚。
殿下顶着极大的压力,就是为了一口气清扫大宣北方威胁,如今实现了,是名垂千古的好事。
谷梁泽明被高大身着铠甲的士兵们包围,显得难以接近。
好像不是辛夷捡的人了。
白猫警惕地,缓缓后退了一步。
谷梁泽明正凝眉听着下属的回禀,却忽然侧了侧头,目光准确落在他身上。
见像是准备离开的白猫,他眉间蹙得更深:“都退远些。”
这白猫胆子小,本来就容易被吓到,现在若是跑了,就没时间再等了。
周围亲兵不明所以,依旧按照指令退散开。
谷梁泽明从亲兵那拿来食物,走到了辛夷跟前。
“要不要同我走?”他语气温和,像是已想过数遍,“我身为皇嗣,你回去可以和我过好日子。”
他们在山中过得不好,肉干显得相当诱人。
可白猫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蹦跶进林中消失了。
谷梁泽明看着猫离开的背影,视线一暗。
他等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收回了手:“走罢。”
半晌,等辛夷叼着自己的草编阿贝贝回来,发现地方空空如也,就连唯一剩点痕迹,也被抹去了。
辛夷:?
人呢?
人呢!!
———
好在驻扎地离这里不远,至少对于一只猫妖来说不远。
辛夷磨了磨牙。
次日,帐中看近日军报的谷梁泽明忽然听见手下禀报,营地无端出现数只死耗子。
徐俞面色惊恐:“可是瓦剌残兵的诡计?”
谷梁泽明让太医去看了那些老鼠尸体,确定上头只有撕咬的痕迹后,笑了。
“不是什么诡计,”他声音轻缓,透着难得的轻快,“是本宫养的猫。”
只是不知道那猫不知为何迟迟不现身。
一直到打扫完战场,甚至瓦剌已准备好供奉,猫还是迟迟未现身。
谷梁泽明蹙着眉,等他发现自己的营帐中各种各样的地方出现了猫毛,但是始终没有看见正主。
谷梁泽明:“...”
他默不作声地摘掉了床铺上的白毛。
捷报很快传入京中,已将北疆冷了许久的皇帝终于又下了一次旨意,命太子带亲兵速速归京。
太子这次终于没再找借口。
皇帝并不放心,已让送旨来的镇守太监一并送太子入京。
原本想迟几天走的谷梁泽明眉头一蹙。
太监难得苦口婆心:“殿下,陛下已是怒极,殿下还是顺从帝心的好。”
陛下当初连下三道诏令命太子返京,太子皆已各种理由拒绝,如今成功了,打得难道不是陛下的脸?
谷梁泽明淡淡道:“事务繁多,若要即刻启程,难道要留烂摊子给当地官员?”
镇守太监一皱眉,还想劝。可对上殿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后,立刻咽下了口中的话。
他躬身道:“是了,奴才若要准备车马,正要三天。”
谷梁泽明散漫地收回视线。
太子返京的消息很快传遍军中,几日后,监军备好车马,等着同太子一起离开。
太子却侧着头往另一边望了望,像是等什么消息。
监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众臣都称贤明的太子。
无怪乎今上惧怕,而是这位殿下已有了真龙的威势。
车架下,辛夷也跟着在车架底下探脑袋。
等什么呢?
谷梁泽明目光放在身边内监身上。
徐俞摇头:“殿下,奴才还是没有见着什么猫,别说猫了,近日连老鼠也没有。”
谷梁泽明蹙了下眉,猫,怎么回事?
他一言不发地上了车架:“回京。”
说完,又忽然撩起帘幕,嗓音冷淡地说:“留两个人在这里找。”
徐俞连忙应是。
太子的车架豪华,底下的横梁也很宽敞。
辛夷的小尾巴在身后晃得好欢快。
人说的,带猫回去过好日子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没过上。[狗头]
番外是从先帝动了废太子的心,谷梁泽明最艰难的时候开始。
而辛夷,是一个刚修炼的天才小猫(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