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道:“做隐秘些,要干净,不用太多,尝个新鲜就行。”
话既出了,自然不容转圜。徐俞垂头丧气地去了,回来的时候不仅带来了荷叶鸡和烧鹅,还带了消息。
禁足的事传开,他一母同胞的七皇子急得去找陛下,也被训了一通,苦哈哈在自己宫中禁足。
今日本是十五,陛下借口心中烦闷,宿于黄贵妃宫中,傍晚时分,四皇子来拜见,欢乐声就连殿外也能听见。
谷梁泽明听着汇报,神色冷淡,叫人看不出心绪,徐俞却觉得心酸。
殿下这般好,陛下怎么就偏偏看不重呢?
主子莫不是在为此伤神?
谷梁泽明视线落在了手边空空的桌面上。
今天傍晚辛夷没出现。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守在旁边的徐俞,让人退下了。
果然,深夜,一只鬼鬼祟祟的猫脑袋从窗边探了出来。
好饿好饿好饿!
辛夷发出了恶猫咆哮。
包子一点都不饱肚子,他修炼到现在,是被饿醒的!
辛夷艰难地翻进屋子里,屋子里只点了盏昏暗的灯,白猫伸长腿探探,半天踩不到落脚的地方。
辛夷正伸着爪子准备嘎啦嘎啦往下滑,忽然察觉脚下一实,踩到了温热的东西。
他的爪子被人捏了一下,紧接着,他就被人抱了起来。
本该坐在床上的谷梁泽明抱着他,手心垫着小猫爪子。
他低头看了猫一眼:“晚膳也不用,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辛夷假装听不懂,坐在他的手心竖尾巴。
这么小。
谷梁泽明端着猫到了桌边,小猫爪子干净,但是湿漉漉的,或许是踩了外头的雨水。
“苦了你了,跟着我受罪。”
谷梁泽明用帕子给猫擦拭,辛夷已经迫不及待,爪子被人捏着,脑袋已经埋进香香的荷叶鸡里了,发出喵呜喵呜好吃的声音。
谷梁泽明捏着手帕看着猫,又觉得这猫年岁尚小,又在深山里待着,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馋嘴些也是理所应当。
他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心绪不佳,折了帕子放在一边:“还有些肉干,只是你不能吃多…”
话还没说完,白猫就热情地扑了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尖顶他的锁骨,一副要吃肉干的意思。
谷梁泽明顿了顿,垂眼看着这只野猫,唇角微微向下撇。
这山间的猫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这么好骗,若不用金银玉石供养着,岂不是容易被人骗走?
他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推开小猫鼻子:“是听懂了?这么聪明。”
辛夷不知道外头的猫有多聪明,但是他一定是最聪明的那个,闻言用力点点脑袋。
没错没错。
谷梁泽明一顿。
他似笑非笑地用指尖挑了挑猫下巴,没说什么。
次日,太子北征的班底就被发配了大半,甚至因为黄贵妃的耳边风,有几个还被陛下扔去了四皇子手下。
传递消息的暗卫跪在殿中,语气低落:“殿下,大学士已被调离京,他在您身边才呆了三月,已准备着上奏说这不合祖制...”
“嗯,知道了。”谷梁泽明脸色不好,说完这句话后轻咳了两声,“去的是个好地方,让他去。”
他轻轻侧了下头,这些日子虽喝着药,但是他的病症并没有好转。
太医来了两次,说是心绪郁结。
这话难听,谷梁泽明令太医不上脉案,只做他头伤的记录,但陛下得知后还是斥他惺惺作态,哪怕远在京郊也要指示宫中的人。
谷梁泽明便没再宣太医来。
旁边伺候的徐俞摸到殿下滚烫的指尖,肝胆俱裂:“殿下,您又烧起来了,奴才去请太医!”
谷梁泽明神情恹恹:“不必,你去传话给他,让他不可抗旨。”
王大人是个年轻人,前两年进翰林院当了几年编撰,正是要往上升走清流的路子,谷梁泽明极看好他。
“殿下身体要紧,”徐俞蹙眉道:“侍人进宫太慢,奴才动作快——”
谷梁泽明无声地扯了扯唇:“好了,叫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他自从受伤后头就昏沉,太医说是气机逆乱,血淤于脑窍,这么看,倒是真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徐俞抹着泪走了,辛夷不太明白,仰头看人半天,最后一骨碌爬到人膝上。
谷梁泽明轻缓地抚摸了两下辛夷脊背。
辛夷扭扭捏捏地想问人真的没事吗,但是他再迟钝,也是知道猫是不能随便说人话的。
辛夷别扭地在谷梁泽明大腿上转来转去,时不时不小心踩到他的伤处,谷梁泽明还没说话呢,猫就先炸着毛跳开了。
谷梁泽明见状,没忍住弯了弯唇:“不大痛了。”
辛夷不信,每次上药他都躲在房梁上偷偷看着呢,明明现在已经变成了淤紫。
谷梁泽明伸手把跳开的猫抱了回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柔顺的毛发:“确实好了不少,你也不用担心我。”
说着亲亲小猫:“在山里我都没事,回来有人照看着,能有什么事?”
这么哄着,好不容易才把这朵小白球哄进被窝里了。
谁想到当天晚上,谷梁泽明就发了高热。
辛夷再醒来,是被热醒的。身边睡前还像个死鱼一样冷的人现在变成的一块碳!辛夷快要被烤熟了!
他急得在旁边团团转。
人!根本就没有猫会照顾人!
一点也不靠谱!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猫不能吃人吃的东西,这里是因为辛夷已经修炼了,纯粹的嘴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