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 / 2)

人!辛夷想要一只人!

他猛猛点脑袋。

谷梁泽明却没说话了,像是思忖着什么,一直到辛夷着急地用还带着潮气的脑袋拱他,才开口。

他语气平静,几乎带了点循循善诱:“只是若要报恩,却不知道恩人需不需要。小猫每日只会点脑袋,若是误解了——”

他还没说完,猫就激动地开口了。

“要喵!”

辛夷说得飞快,出口就想起来老树叮嘱他的不能在旁人跟前说话,又装傻一样回视。

这么简单就诈出来了。

猫装傻装得太明显,眼神都涣散掉。

谷梁泽明指尖拨了下他的脑袋:“装得好呆。”

辛夷忍了忍,没忍住,尖尖的猫牙咬住了人手指。

谷梁泽明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好,那就说定了。”

“我报救命之恩,让猫过上好日子。”

辛夷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人好像没有很吃惊,也没有要烧死他。

没忍住纠正人:“可是这段时间,明明都是猫在照顾你。”

在山里也是,这里也是。

“嗯,”谷梁泽明轻轻地应,“恐怕还要猫等一等,才能过上。”

“这有什么,”猫咪仰起头,很困惑地问他,“猫只是好奇,为什么皇帝养得,还没有小猫养的好呢?”

人皇,原来还没有小猫厉害!

辛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令人伤心的问题,低头用自己软乎乎的爪子刨了两下床铺。

谷梁泽明静了瞬,方才咽下去的陈茶,似乎翻涌了起来,刀似的刮着他的嗓子。

他生而东宫,是金堆玉砌出来的大宣皇孙。

这是放在杂役之地不知道多久的陈茶,喝进喉咙里,不仅一股子陈旧味,还有血腥味。

帝王之怒,生杀予夺。

谷梁泽明缓了半天,后知后觉意识到是从自己喉咙里泛上来的血腥味。

他想压下去回答,却感觉血气上涌,猛然偏头,在帕子上咳出了点血沫。

辛夷吓得毛都炸了,急忙要去烧热水。

不偷懒了猫不偷懒了还不行吗!

没来得及走,一双温热的手捞住,抱进怀里安抚似地抚了两下。

“不怕,”青年沙哑地说,“我好好的。”

半信半疑的辛夷被人抓在手上,拖进了被窝。

谷梁泽明嗓音嗓音地哄他:“你方才看见人了,是不是?”

他说:“那是本宫的暗卫,已去传消息了,最迟明日就有太医来医治。”

人说的话,在辛夷这里倒是从来没有不作数过。

辛夷缓缓在人手背上趴了下来,身后尾巴缓慢地摇晃了一下:“那辛夷给你捂手。”

谷梁泽明看着他一抖一抖的耳尖:“辛夷,是你的名字?”

辛夷看了人一会儿,随后半个脑袋缩进被窝,只露出一双圆乎乎的眼睛。

他点了一下脑袋,这是第一次有人喊他的名字。

谷梁泽明便笑了笑,像是看出他开心,又叫了他一声。

“辛夷。”

辛夷的耳朵在被褥下尖尖地竖了起来。

他爪爪一拍人的手臂:“咪在!”

他第一次和人正大光明地聊天,还有点兴奋。

说着滚了滚,思考了一下,奋力往人脖子上爬去:“还是捂脖子吧,血是不是从这里出来的?”

好乖,还知道收着爪子爬。

谷梁泽明想着,轻轻侧了下头,等猫匍在自己胸膛上,便伸手搭住了:“在这儿就好。”

辛夷闻言乖乖卧着。

谷梁泽明感受着猫柔软的身体,忽然觉得似乎被扔到这里,发生的也并不全都是坏事。

然后听见好猫开口了:“那你打了胜仗,被扔在这里反思,又生病,皇帝会和你说对不起吗喵?”

老树平常做错了事,都会和他说的。

真实,刨根问底。

谷梁泽明有些无奈。

他被父皇扔到这里,朝中众臣要观风向,手下人要反应,哪怕是背后支持的母家,也要看看陛下是不是只是想敲打。

“无事,”他笑了笑,只是揭过这个话题,“母后自然会同父皇说的,父皇知道误解了我就好。”

猫很担心地看着他:“可是,你这几天闻起来很难过。”

他用湿漉漉鼻子顶着谷梁泽明,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潮湿的痕迹:“很难过,难道不需要道歉吗?”

谷梁泽明俊美的脸上面色苍白,那道潮湿水迹像是反了瞬光,随后被轻描淡写地用指腹揩去。

“这是什么规矩?”他淡淡地说,“君臣父子,哪有他的过错?好了,不说这个。”

谷梁泽明收紧了手指,不叫猫拱了。

受伤之人体温冰凉,被窝也不是很暖和,被放进来的小猫像个小手炉,滚到哪里暖哪里。

辛夷之前还没有睡过人被窝,被放下后确定了没有危险,撒欢一样滚来滚去。

谷梁泽明支着被子,等他撒欢完了,才把人捧到自己枕边,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猫,陪我睡一会儿,我就好了,”他声音很轻,“再不难过了。”

辛夷听着,很乖地贴近他的锁骨,暖呼呼蜷好了,咕噜咕噜地响着,像是在安慰人。

“快睡快睡。”

谷梁泽明静静看着屋顶。

温暖的猫咪窝在他脖颈边,皮肤下的血脉缓慢地流动着,冰凉的血液像是都被捂暖了,慢慢泵入四肢。

一只猫妖。

他纤长漆黑的的眼睫颤了颤。

在这种时候出现,怎么不算上天恩赐?

他出生不久后就是皇孙,已同身上这身赤红衮龙袍难舍难分,父皇还没有意识到,谁扒掉了他这身衣服,谁就要他死。

他没告诉小猫,那药丸是带着毒性的。

谷梁泽明听着耳边小小的呼噜声,逐渐也升起困意,忍着身体的不识,闭了闭眼,也睡了。

他刚睡熟,辛夷就睁开了一只眼睛。

人,真好忽悠呼噜呼噜。

床上的小白团子转了半天,盯着谷梁泽明原本漂亮,如今干得发白的嘴巴,鬼鬼祟祟地凑近了。

猫,已经好奇一个晚上了!

辛夷飞快舔了一口。

唔,和热水热包子吃起来不是一个味道。

辛夷砸吧一下嘴巴,人闻起来香香的,吃起来没什么味道。

谷梁泽明被舔得蹙了下眉,像是要醒来。

辛夷立刻假装无事地走来走去,看人又混沌地不动了,这才偷偷摸摸又舔了一下。

猫的人,香香的!

作者有话要说:

猫其实在给人喝,生水泡茶[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