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辛夷就精神地睁开眼睛。
恶猫苏醒!
辛夷打了个大哈欠,精神地站起身,才发现身边人还在睡。
谷梁泽明侧脸生得极好看,眉骨高挺,唇瓣还有些苍白,几乎和辛夷听人话本子想出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话本子,果然不会骗人!
辛夷满意地蹭了两下,又跑到镜子边去欣赏自己的侧脸。
圆滚滚!比人还好看!
辛夷兴奋的回来准备踩醒人。
这两天谷梁泽明好像都睡得有点迟,辛夷想了着人生病,又很善解人意地走开了。
猫,先去玩一圈再回来叫人。
他下意识晃了两下尾巴,这才发现尾巴沉沉的,一回头看见原本软软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裹上几层白纱。
辛夷追着自己尾巴原地打转好几圈,才懒洋洋地停下。
辛夷很好奇地晃了晃尾巴,尾巴尖因为白纱的重量,有点竖不起来。
辛夷开始猛甩,白纱本就包裹得松散,没被晃两下,就松开了。
这可不是辛夷弄掉的,是自己掉下来的!
辛夷想着,尾巴再晃晃,白纱就彻底的掉下来了。
白纱下露出来的尾巴缺了比昨天还大的一块毛,更加醒目,明晃晃地竖在辛夷跟前。
辛夷:“...”
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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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梁泽明是被小猫用又暖又香的肉垫打醒的。
和猫才住了几天,他竟然就已经习惯了这样醒来。
睁眼的时候鼻尖上湿漉漉,是小猫用鼻尖猛猛蹭他。
他看见辛夷睁圆了眼睛,晶莹剔透的眼里泛着愤怒的火光,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坐直身体:“辛夷看见了。”
昨日太医包扎,谷梁泽明思虑了再三,还是特意不叫太医包裹得太严实。
剃毛本就惹猫生气,若一再遮掩,推给旁人,如何是以诚待猫。
辛夷的伤口上原本就被啄秃了一块,为了上药,周围完好的毛毛也被剃掉一部分,并不多,但是露出了底下淡粉色的皮肉。
辛夷心痛地咬着自己的尾巴:“原来山外面的雉鸡嘴巴,有毒!!”
不然为什么他的毛怎么越掉越少了!
谷梁泽明一怔,坐在原地,伸手将焦虑地要去找雉鸡算账的辛夷抱了回来。
辛夷以为刚醒的人想亲亲猫,不动弹了,开始悄咪咪地伸爪子,预演等会儿同雉鸡打架的招数。
谷梁泽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我让人做的。”
辛夷:?
他的眼睛立刻瞅住了人。
“昨日不处理伤口会恶化,辛夷睡得熟,我不忍心叫醒,”谷梁泽明说完,却还是说,“是我思虑不周。”
辛夷缓缓地说:“你把辛夷,变成了秃秃的老鼠尾巴。”
谷梁泽明一顿。
他伏低头:“嗯。”
说完,轻声补充了一句:“不是老鼠尾巴,还是很好看的小猫尾巴。”
辛夷愤怒地用尾巴拍谷梁泽明的脸颊,但或许是因为剃了毛,细细的尾巴打在人脸上,更像是抽了一下。
辛夷:“你自己看!明明就是老鼠尾巴!!”
谷梁泽明张嘴,却被辛夷乱甩的尾巴给蹭了。
他边闭上嘴,等辛夷先生完第一回气,才开口:“辛夷...”
辛夷打断他:“你以为不让雉鸡顶锅,猫就不会生气吗?”
谷梁泽明柔声说:“并不敢做此想,我是辛夷养的人,自然不应欺骗辛夷。”
辛夷盯了人一会儿,避开人的手:“不能摸。”
谷梁泽明便止住动作,乖乖蹲在原地,任由辛夷抬抬屁股,坐在了他手背上。
辛夷瞅他一眼:“辛夷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
“谢谢辛夷,”谷梁泽明乖乖地说,“是我错了。”
可恶,那辛夷怎么还没消气。
辛夷来回走了两趟,还是很生气。
“我记得人喜欢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辛夷又坐下了,幽幽地道,“难道因为辛夷是自己长大的小猫,人就可以剪,辛夷的身体发肤就不重要了吗?”
“而且,辛夷的宝贝毛毛都是归自己的,”辛夷边说,边努力用舌头把自己的毛毛舔顺,“辛夷的毛毛,一点点养出来的,很宝贵!”
谷梁泽明听着,心底像是被针刺了般地痛了下。
他轻声说:“自然很宝贵。”
辛夷用爪子愤怒地拍拍床铺:“所以,人!下次不能随便剪猫的毛毛,为了猫好也不行!”
“好,”谷梁泽明看着他来回走,忽然说:“不生气了。”
他说着,指尖挑了捋耳边的黑发。
他发丝极长,漆黑柔顺,入手冰凉,看起来几乎是一匹完美的缎子,此时却缺了一块,那一块像是被人随意剪的,有些丑陋得显眼了。
辛夷一个急刹。
谷梁泽明看着猫说:“我想着辛夷会因为丑不高兴,所以自己也剪掉了一块。”
他说着问:“辛夷有没有高兴些?”
辛夷盯了半晌,慢慢地变扁了。
辛夷还小,都没有碰到人类这样的花招,难怪老树精让他不要随意下山,随随便便就被人骗走了。
辛夷小声说:“但是,你的看起来也没有变得很丑。”
谷梁泽明就笑了:“那我再剪一缕。”
辛夷的脑袋立刻摇得好像拨浪鼓:“不要喵。”
他嘀嘀咕咕:“人变丑了,受罪的是猫。”
而且,猫听了好多话本,里头的人都只有做什么同心结的时候才剪头发的。
谷梁泽明听进了耳朵里,便笑了笑。
若有人议论他的美色,谷梁泽明一向是要冷脸的,但是辛夷却不相同。
“嗯,”他顺着猫说,“那日后自然会藏好,不叫辛夷觉得难看。辛夷现在高兴了,便可以想想怎么发落我了。”
辛夷脑袋一歪,有点跃跃欲试:“人都剪头发了,辛夷还可以发脾气吗?”
“为什么不行?”谷梁泽明也问他,“辛夷被人剪了毛,当然生气,我这是赔罪,辛夷自然还可以再出处置我。”
辛夷就被哄得更高兴了。
他仔仔细细的绕着人走了两圈,有点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