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泽明实实在在地摸了两把小猫屁股,辛夷就圈起尾巴,指使人回去。
辛夷说要做小猫暗卫,果然说到做到。一进宫殿就躲了起来。
怀里空空的谷梁泽明轻叹了口气。
辛夷在柜子底下趴了会儿,一不留神睡了半个时辰,才慢吞吞爬起来,趁人不注意飞快窜上房梁。
房梁上的暗卫同辛夷大眼瞪小眼。
辛夷歪了歪脑袋,伸出爪子在脑袋边挠挠,打招呼般朝他喵了一声。
玄四往下看了眼,又看看跟前每根猫毛都被梳理得妥帖精致的猫,飞快地伸手捏了一下。
软的。
辛夷抽抽爪子,使劲把爪子从人手里抽出来。
人,打完招呼怎么还不松手。
真没礼貌。
他踩着肉垫轻盈地在房梁上来回巡视两圈,趴在谷梁泽明正上方的房梁上,开始进行了每日的舔毛大业。
一直到晚膳,谷梁泽明在底下转了两圈,翻了几个猫窝也没有看见辛夷,反而看见了辛夷平日独自睡觉的时候喜欢叼的一个草编的东西。
编得潦草,叫人认不出是什么。
他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才转身在宫殿中找着:“辛夷?”
辛夷从上头探脑袋看了人,又了缩回去。
哎呀喵,真奇怪,猫怎么忽然听不懂人说话了。
他低下头奋力舔毛,对面的玄四提示般轻咳了声。
辛夷抬起脑袋。猫和人安静地对视了两秒,随后玄四往下看了看,意思是示意叫猫下去。
辛夷懒得理人,埋下脑袋继续舔。
肚子上的毛毛最好打理了,软软的,比背上的还要好舔,也比尾巴好舔。
辛夷舔得投入,两条后腿越岔越开,谷梁泽明循声抬头,正好瞧见头顶房梁上多出的两条猫腿。
谷梁泽明:“...”
他静静等那两条腿收回去才开口:“舔完了就下来。”
话音落下,房梁上立刻冒出半个猫脑袋,辛夷睁着圆滚滚的眸子看他,就是不动。
谷梁泽明抬头同他对视了一会儿,淡淡开口:“怎么?要跳到我脸上?”
辛夷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立刻翘起屁股,做了个预备的姿势,吓得玄四伸手要阻止他。
还没碰到呢,辛夷喵嗷一声,碰瓷似的,自己蹦跶着直直坠落了下去。
谷梁泽明瞳孔骤缩,抬脚就要接着,没想到半空中的猫轻盈地一扭,躲开了手。
辛夷稳稳落在地上,看了眼面色不太好的谷梁泽明,走过去蹭了蹭他的腿:“喵喵喵~”
快抱快抱。
谷梁泽明沉沉喘了两口气:“玄四。”
玄四应声落在地上认错:“是属下没接住小主子。”
谷梁泽明说:“碰到他了么?”
玄四摇头。
谷梁泽明便抬手让他下去,又低头看了眼小得只有巴掌大的猫,饶是有什么怒气,也强行按了下去。
圆头圆脑的,还是只小猫,若是凶伤心了怎么行?
他闭了闭眼,俯身把辛夷抱起来:“今日跳了两次了,日后不可这般咋呼,若是伤了怎么办?”
辛夷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人心跳的好快,砰砰砰。
辛夷的脑袋歪了歪,很稀罕地看看人:“你忘记了吗?辛夷是猫猫。”
谷梁泽明自从上次同几个养猫熟手交谈过,就开始操心这只才三个月大的小猫。
辛夷成日只沉迷舔毛,最重要的事就是舔完后高高兴兴地到镜子跟前照两下,寻常小猫彼此打架,磨牙,他都觉得有损猫大王的风度,一点不做。
就算要磨,也只乐意用他的衣服,平常更是懒得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他指尖拨了拨翘起的猫胡子,问他:“猫就不会摔了?”
辛夷尾巴一甩,得意地说:“不会!”
谷梁泽明是不信的,不过看着辛夷信心十足的模样,没反驳,只说:“下次不要叫我瞧见你这样跳。”
辛夷的爪子扒拉了一下:“看见了怎么样喵?”
谷梁泽明思来想去,竟当真没有什么能拿出来吓唬小猫的东西。
他心惊了一瞬,被手上的爪子扒拉回神,又默不作声地把猫爪子拿开。
他语气沉沉,不知道的,以为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重话来。
“若看见了,就一日不抱你。”
辛夷倒吸了一口凉气:“好恐怖!”
谷梁泽明垂头看他,确定这猫不是演的,才说:“知道我的厉害了?”
辛夷一个劲点点头,一张猫脸上神情紧张,显然是真听进去了。
他爪子扒拉着人肩膀。
“猫知道了,”辛夷也好老实地说,“那辛夷下次背着你跳。”
谷梁泽明垂眸看着辛夷,难得地觉出点小猫不好管教的意味来。
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虽然一言一行都被束缚着,但治下却是雷霆手段,不然也不敢养只会说人话的小猫。
他敲了敲辛夷脑袋,压得辛夷脑袋一低。
“那辛夷可要藏好了,”他说,“要是被我抓到,我保证不抱你。”
话刚说完,还没收回来的手指上就多了个咬着的小猫脑袋。
辛夷凶神恶煞地恐吓人:“敲猫脑袋,会变成秃顶!”
“哦,”谷梁泽明像是不是很在意,“若真是这样,恐怕辛夷早就成日用脑袋撞人的手指了,我想想,昨日同本宫说你偷啃香薰的徐俞要被撞一下,前些日子抱你去洗澡的宫人也要被撞...”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指就被辛夷狠狠用脑袋撞了一下,这下有点响,叫人一愣。
“那是因为闻起来真的很香!”辛夷臭着小猫脸看他:“人再说!”
谷梁泽明看着辛夷,笑了,轻轻摸了下他的猫脑袋:“好了,别撞痛了。辛夷受不了秃顶,我知道的。”
辛夷: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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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长,辛夷像是熟悉了谷梁泽明这个宫殿,终于露出了邪恶小猫的真面目。
一早,谷梁泽明从早朝回来,就听徐俞欢快地来说百宝阁上的汝窑盏新开了一片冰裂。
两人去看,刚进屋子,就看见辛夷正趴在箱笼上用爪子和锁搏斗。
听见开门的动静,被吓到窜出来,噼里啪啦踢飞了一路的器皿。
碎裂声接二连三地想起,徐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眼看着殿下平日里会把玩的几个杯盏也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他的心也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