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随意轻信呢?只有当地的官员才捧着他,知道贵为皇子啊。
“那群大臣,几个没有同太子去并去赈灾过?”四皇子俯跪啜泣,一指身旁的人,“我怕皇兄要害我,又怕辜负了父皇的期待。”
谷梁泽明的袖口刚刚冒出个粉嫩的耳朵尖尖,像是感觉自己被指到了,立刻又惊慌地缩回去了。
谷梁泽明指尖安抚地按了按辛夷,脊背挺直地站在一旁,冷淡道:“四弟此言何意?”
四皇子道:“我——”
谷梁泽明:“我先后在空觉寺少棠院思过,每日抄经静心,卷卷都送给了父皇过目。”
他问:“四弟,莫不是觉得我能在父皇的眼皮底下做这些事?”
他的声音有点凶,辛夷耳朵歪歪地听着,偷偷从袖袋缝隙中往外瞧,见四皇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哼哼,这个人有一张没用的嘴巴。
这个时候,就应该朝谷梁泽明喵喵大叫!
黄贵妃眼中神色一厉。
她端着瓷瓶,凑过去劝道:“陛下,是他不争气,用一粒养气丹吧,不值当伤了自己的身子。”
黄贵妃因道士卦象入宫,后来那道士后来折腾出了养气丹,她便更得圣上青睐。
养气丹是什么丹!
辛夷脑袋刚钻出来,立刻被又被似有所感的谷梁泽明按回去了。
黄贵妃继续柔声道:“霄儿他不如太子有经验,当时想着替父分忧就急忙去了,是太鲁莽。”
“朕看内阁递上的条陈不错,霄儿又出了不少力,”皇帝捏了捏眉心,重重地闭了闭眼,“谁知他是个花架子!”
哪怕是太子做的,那也是他这个四儿子太蠢了,自己跳了进去。
皇帝有些失望地看了四皇子一眼,不仅被当地官员玩得团团转,这事一出,朝中对太子好不容易动摇的心思又定下了。
“霄儿先圈于宫中,等着御史同刑部茶摊,”皇帝接过几颗黄豆大小的丹药吃下,“太子,巢州已有灾民叛乱,你前去调度,安抚灾民。”
谷梁泽明看着那几颗丹药,应了声。
等他一退出殿外,辛夷就像是闷坏了,猛地探头,一个小猫脑袋挂在他的袖袋边:“聊完了喵?”
“嗯,”谷梁泽明说,“要劳烦辛夷同我一起跑一趟了。”
辛夷端庄地挂在袖袋上,左右看看,喵了一声。
谷梁泽明:“做什么?”
“皇帝吃糖豆,”辛夷矜持地说:“辛夷也想吃糖豆。”
谷梁泽明:“…养气丹?”
辛夷猛猛点头,谷梁泽明蹙了下眉:“不行,那不是糖豆,是坏东西。”
辛夷有点馋,旁边有太监端着木托盘往里走,辛夷伸长了脑袋:“可是黑黑的,圆圆的,看起来就和话本子里的糖豆长得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话本子?
谷梁泽明拨他的脑袋:“怎么这么馋——”
扑通。
话音未落,辛夷没抓稳,被人拨得掉在袖袋底下,震惊地仰躺着。
谷梁泽明也静了瞬,来捞他:“摔痛了没?”
谷梁泽明袖子动了动,辛夷若无其事坐好了:“听不懂人在说什么。”
谷梁泽明轻轻笑了,上了坐辇,手指在里头找猫:“我想知道,我的辛夷摔坏没有?”
“一点也没有,”袖子又蛄蛹两下,辛夷屁股压着人搭在袖中的手,猛地探出脑袋:“糖豆!”
“耍无赖?”谷梁泽明摸他鼻子,“耍无赖也不行,只有小猫才会耍无赖…”
“辛夷就是只有三个月大而且摔了的小猫!”辛夷用爪子扒拉着人的手指,后腿猛蹬,娴熟地喵喵大叫,“养气丹喵喵!”
谷梁泽明无奈道:“…真是没规矩。”
他说:“躺了这么久,听见银钱和吃食的事才精神,是不是?”
辛夷耳朵软趴趴,下巴搁在人拇指上:“可是,人其他都是在说废话呀喵。”
他一边耳朵翘了翘:“废话也要浪费小猫耳朵吗?”
“…说的也是。”谷梁泽明轻轻摸他耳朵,“知道了,给辛夷准备多多的糖豆。”
几天后,太子率人离开京城。
被圈在殿中的四皇子尝了冷落的滋味,日日冷餐冷饭,无人问津。
一见黄贵妃,就哭闹着扑上去。
黄贵妃抚摸他的脸颊:“母妃已劝了你父皇,日后仍旧会为你封王,只是…恐怕只有些偏僻的州县了。”
四皇子这几日尝遍了世事冷暖,此时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母后,苦寒之地,去了那里,我同被放逐的鬣狗何异?”
黄贵妃没说话,只道:“你先乖乖待在宫中,趁着太子离开京中再做打算。”
“母妃,一定是太子害我,”四皇子趴在她怀中,不甘地咬牙,“众臣都知道父皇对我宽仁,寄予厚望,这次也尚未收回我手中…”他含混了一下,道:“若是,若是父皇…”
“好了,母妃都知道,”黄贵妃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渐低:“你父皇近日身体不好,又服了不少丹药…你可不要让母妃为他人做嫁衣。”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结束这个if(弯腰插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