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趴在得意地晃晃大尾巴。
他难得这样趴在人身上被抚摸,舒服得眯着眼睛,身后的尾巴天线般直直朝天。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谷梁泽明手指逐渐顿住,轻轻蹙了下眉头。
身上人察觉他顿住动作,不满地拱了下,果真有几分精怪的意味。
谷梁泽明气息沉了些,指尖微颤,又摸了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辛夷。
辛夷耳朵一抬:“——喵?”
谷梁泽明垂眸看他:“有些痛。”
辛夷当场就保持原本的动作弹开了,速度之快,叫谷梁泽明也顿了顿,半空中的手才缓缓往下,按在了腹部。
辛夷震惊地看了眼时间。
buff时间怎么就过了,人,也不嗷一声。
辛夷站在床边,紧张兮兮地看人的伤口,谷梁泽明只是拧着眉看了眼,没有着急叫人进来包扎。
他道:“你既能救朕,那要什么报酬?”
辛夷立刻发问:“你不是说,我治好了,你就什么都听我的吗?”
谷梁泽明看了他一眼,像是笑了。
他温和地说:“还没好。”
辛夷被噎了一下。
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一点也没有他们小猫实在!
他尾巴不满地在身后砰砰拍了两下,谷梁泽明听着,等小猫撒完气了,才又平静问道:“你之前说‘在朕身边才能回家’,又是什么意思?”
辛夷纠结了一下,隐藏了一部分:“大概就是,我被大妖抓来了,封掉了所有妖力,要帮他做很坏的事情,不然他不放我回去。”
谷梁泽明垂眸,静静看着他一抖一抖的耳尖,耐心听完了:“大妖呢?”
辛夷:“…他好像弄错了东西,跑掉了,把我留在这里。”
谷梁泽明像是笑了:“很坏的事,是治朕?”
辛夷:。
他视线飘忽了一下,谷梁泽明便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了。
“那这样如何?”谷梁泽明同他说,“你治好我,我也帮你完成要做的事,事成之后,离去就是。”
辛夷看着人,卡了一下,他的任务是当祸国妖妃,可是人现在的国家本来就已经快死掉了,根本不用他嚯嚯。
他说:“那你可要争气一点,把国家治理好。”
谷梁泽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轻轻颔首。
这么说定后,辛夷肯定还要在他身边待一阵子。
谷梁泽明手把手教他:“若是旁人问了,你就是玄镜营新进的暗卫,若再问些其他的,就不用回答,只甩冷脸给他,知不知道?”
辛夷瞅瞅他不自觉拧起的眉,又瞅瞅人按在腹部的手,点了一下脑袋。
“很乖,”谷梁泽明夸了句,见他一转不转盯着自己的手,安慰了一句,“不担心。”
说完,见人似乎安心了点,才唤了声:“徐俞。”
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徐俞道:“陛下醒了。”
谷梁泽明道:“叫太医来。”
徐俞原本直线往桌边去倒茶,听见这话,连声叫道:“陛下,您可是又试着下床了?伤口又裂开了?!”
谷梁泽明听得头疼,指尖揉揉太阳穴,假装没听见。
徐俞已火急火燎地命人传了太医,自己回来跪在榻边道:“陛下,您要保重龙体,莫要做损伤自己身体的事啊!”
辛夷:“…”
他眼神心虚地飘了飘。
谷梁泽明原本疼痛难忍,看见他的样子,倒是差点笑了。
谷梁泽明这几日身体不好,太医一直在偏殿轮值,立刻就到了。
等徐俞带着太医匆匆进来,注意到床边站了个陌生人时,差点惊得要厥过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挤到辛夷与床榻间:“我一直守在门口,你,你是哪里来的?!”
辛夷又很老实地说:“我是玄镜营新来的暗卫。”
他这样子倒是让谷梁泽侧目。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妖怪,这么看来,也是个说谎不眨眼的。
谷梁泽明拨开人,淡淡道:“别吓着他了,还小。”
好像之前没有说过这个部分。
辛夷一头雾水地和人对视一眼,眨巴两下眼,还没有明白人的意思,就被太医挡住了视线。
轻薄的里衣被解开,太医拧着眉看这像是强行活动才开裂的伤口,神色凝重地道:“陛下,伤口本就难以愈合,陛下不可再如此。”
谷梁泽明淡淡道:“总归几天就要反复,不如今日再上一次药。”
他说着蹙了蹙眉,显然也有些厌烦。
他的伤口就算外头好了,可里头的毒难以拔除,没几日就要将药塞进疮口。
太医:“是。”
辛夷趁着他们说话,飞快看了一眼。
里衣搭在两侧,露出的胸膛紧致厚实,只是原本光洁的腹部上有一个深深的洞,周围皮肉泛白,带着点血丝,辛夷看得哆嗦了一下,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了。
完蛋了,buff用早了,应该现在再给人用的。
吓到了。
谷梁泽明看见:“徐俞,带他出去。”
辛夷立刻就钉在了原地:“不喵。”
喵什么,也不怕露馅。
谷梁泽明想着,解释道:“只是到外头去,清理伤口气味难免难闻,等清理完了再进来。”
他顿了顿,又声音温和地补充了一句:“况且,换药太痛,难免面目狰狞,不是什么好看的事。”
徐俞原本请人走的话在嘴里卡了卡。群⑹吧4⒏钯⑸伊5⒍
这话,倒不像对暗卫说的,反而像是对…对…
徐俞琢磨不出来,陛下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谁说过话,哪怕对七殿下,也是相当严厉的。
到底是对谁呢?臣子家的晚辈?不对,也没有这样的温和。
他狐疑的视线激光似地将辛夷从上到下扫视一同,辛夷底气很足,当做没看见,自己就噔噔噔跑到外头去了。
外头茶盏边还摆着茶点,辛夷刚坐下就被吸引了。
香喷喷!
太医清理得心惊胆战,清理期间,徐俞出去了一次,回来时手中捏着信,神情凝重,显然没有和辛夷聊天时那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