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收到皇兄身体大好的消息,七皇子精神一震,当即同皇兄通信,热情地表示了自己想入宫请安,顺便找个地方好养老的美好愿景。

他原本就不是当做皇帝培养的,有个这样的哥哥更想着当个闲散王爷了。

七皇子得到应允,立刻冲进宫中,给母后请安后,一连找了几座皇兄平常休息议事的宫殿。

他很纳闷,想着回去问问母后,路过据说赏给国师的宫殿外多看了一眼。

好大,七皇子在心中赞叹,这宫殿不得了啊,以前不是皇祖父放宝贝用的——

七皇子一顿,觉得自己眼花了,否则怎么在院中瞧见了徐公公?

他揉揉眼睛仔细看看,没错,就是徐俞。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而纠结,自回来之后,他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倒是从周围人口中听了不少传言,而且越传越神。

什么美若仙人,身负神通到是老天专门派下来为陛下改命的。

一转头,看见个年轻人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汁往这边走。

七皇子看见那人的长相后愣了一瞬。

很快,年轻人身后的小太监追了上来,臊眉耷眼地道:“小主子,你怎么能往里头挤黄连汁呢?太医说了,用药都是有定论的。”

“可是,我这个也是问了太医的,可以加。”

那年轻人腕子上带了好几个玉牌,七皇子又开始揉眼睛,觉得自己今天恐怕是睡迷糊了,不然怎么看见他皇兄的令牌都叮铃哐当地挂在这人身上?

这些东西不应该都好好封在库房中,每日就挂一个吗?

“借过借过~”

辛夷端着药碗风一样从他身边跑过,手里滚褐色汁稳稳的,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后头小太监追着说,“小主子!小心烫!小心撒了!让奴才拿吧!”

七皇子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年轻人跑进庭院中,心中竟奇异般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那个凭空出现的国师。

辛夷的肉垫很敏感,所以只端要温着喝的药。

他捧着药碗:“喝药了~”

药汁冒着奇怪的气味,辛夷连放都没有放下,很期待地看着人。

谷梁泽明同他对视了一会儿,放下笔,苍白唇贴靠在碗沿,将药碗中苦涩难喝的药汁饮净了。

七皇子往里头探了个脑袋。

后头那个乖乖在院子里喝药写字的是谁,他英明神武的皇兄吗?

谷梁泽明像是察觉了他的目光,放下药碗,凉凉地往这头看了一眼:“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嘶,好凶,当真是皇兄。

七皇子老实地行礼:“参见陛下——皇兄,您怎么在这国师这儿待着?叫臣弟找了好大一圈。”

他说着就要跨进来,谷梁泽明道:“谁教你的礼数,这是谁的地方?”

七皇子立刻一个急刹车,辛夷轻飘飘挥挥手:“进来叭进来叭。”

猫的房子这么大,再进几个也装得下。

七皇子这才走进来,看着他皇兄,谨慎地又问了一遍:“皇兄,你在这儿,可是又出了什么事,要找国师商议?”

谷梁泽明淡淡看了他一眼:“朕来养伤。”

养伤?可听太医院的意思,皇兄不是已经大好了吗?

七皇子困惑地看看他皇兄的面色,倒是看不出之前受过那般的重伤。

算了,国师这种世外高人,肯定有别的修养法子。

谷梁泽明笔下不停:“找朕做什么?”

七皇子正纳闷皇兄抄千字文做什么,闻言立刻站端正了:“皇兄,娄玉宇可是要择日处死了?”

谷梁泽明不答反问:“怎么?”

七皇子道:“娄玉宇此人虽心比天高,却有些本事,在战场上逢凶化吉,几乎战无不败。臣弟觉得他身上一定有什么神通,或者,能借他再探探朝中人,不如留他一命。”

辛夷脑袋一歪。

神通?

他不知道为什么谷梁泽明看了自己一眼,才转头和七皇子说话。

“你同他曾有交情,你不该说。”

“若臣弟不说,听起来反而有私心了,”七皇子笑道:“知道皇兄英明臣弟才说的。”

“朕先前应允你去见他最后一面,让你亲口问问,”谷梁泽明道,“都问出些什么来了?”

七皇子斟酌了一会儿,老实交代:“没问出来什么,娄玉宇像是得了失心疯,一直追问臣弟国师的事,臣弟当时连国师也没有见过,如何答得了他?”

原本一直瞧着耳朵在旁边的偷听的辛夷眨巴了一下眼睛。

怎么忽然就说到猫身上来了?

他若无其事地就走开了一点。

谷梁泽明视线追随着他,目光有些凉。

“他倒是一如既往地大胆。”

七皇子听他的口风,立刻将娄玉宇说的,国师再见去见他一次,他就将秘密告诉自己这件事咽回去了。

谷梁泽明凉凉看着他:“还有什么要问?”

“臣从他身边道士那里听说,娄玉宇此人梦呓中会说出些话,等他醒了,立刻要身边道士为他解梦,虽内容说得含糊,却都是些狂悖之语。”

他的声音和蚊子一样:“说起来,他带的那些叛军,甚至那些叛军的家人们,都对他死心塌地,都是听了他的梦话…”

谷梁泽明这才像是笑了:“说得什么?”

七皇子憋了憋,老实地交代:“说他是…有大气运的人,这些人跟着他,也会转危为安。他还将占了的地方都分给了手下,…”

他声音越说越小,也意识到玄镜卫为什么不把这些事上报了。

“浪费朕的时间,”谷梁泽明道:“你不读书便罢了,如今脑子也糊涂了。”

他声音柔和,一旁的辛夷完全没有发现他在训人,反而很积极地把一旁谷梁泽明抄好的纸毁尸灭迹。

谷梁泽明只当没看见,问道:“那若他当真吞掉了大宣,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是全迁过来,还是迁都?”

七皇子一顿。

北疆同外族毗邻,自然不可能当都城,那么多人,京城那些家族也容不下这些人。

“只会空谈,底下的官员都是一张嘴,从上往下看,就是黑洞洞的嘴,”谷梁泽明像是轻轻笑了,“连手底下那么几个人都管不好,还想着治国?”

七皇子也后知后觉是自己犯蠢了。

他老实地站在原地等皇兄的疾风暴雨。

没想到等了半天,没等来,跟前人像是深呼吸了一口,冷冷的声音里带着点怒意,“回去抄书。”

七皇子有点新奇,他皇兄虽然好脾气,面对底下人犯蠢的时候,就算不明着训,那一张嘴让人恨不得钻泥巴里的功力也是不得了的。

如今这么轻拿轻放,倒叫人惊喜。

七皇子目光落在旁边国师身上,心中冒出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待了一会儿,确定这件事翻篇,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看看又开始抄书的皇兄,忍不住又多嘴:“皇兄,你抄这些做什么?”

这些小孩子才学的东西,宫中又没有小孩了,抄了有什么用?

辛夷慢吞吞继续用手指搞破坏。

猫同意,抄千字文没有意思,应该抄话本子。

谷梁泽明没回答,只道:“无事就回去。”

七皇子不乱问了,老实地问出了最好奇的问题:“国师是从哪里请来的?”

纸上原本平稳的行笔一顿。

他没及时给出答复,反而是身边的辛夷很积极地回答:“毛遂自荐!”

七皇子有些讶异:“毛遂自荐?”

他打量辛夷:“国师这般的人物,光是走出来就叫人信服,如何需要毛遂自荐?”

七皇子想到先皇那乌烟瘴气的逐仙宫,又想到皇兄对那些道士的厌恶,卡了卡。

“不过,按照皇兄的脾性,也没人敢引荐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这个人很会拍猫屁!

辛夷深沉地点头在阳光下的眼瞳颜色极浅,眼瞳圆润,几乎漂亮得像是块湖底的琥珀:“他要把我赶走,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相信我的。”

谷梁泽明垂眸注视了一会儿,见辛夷笑得眼睫弯弯,又掩眸掩去了眼底神色。

他抬手虚虚在辛夷后腰一搭,确定这人的猫尾巴没被夸得冒出来,才淡淡道:“不可混为一谈。”

辛夷完全没听他说话,见人的动作,就知道人在做什么。

他衣衫下冒出来尾巴悄悄晃了晃。

哼,猫的尾巴藏得好好的。

他强调:“真的花了很大力气!”

猫从来都没有这么努力地扑过一个人!

七皇子认同道:“辛苦国师了。”

大力气?

谷梁泽明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辛夷,若说得是变成半人半妖的模样后扑到自己身上的事,倒确实是大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