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膝枕(2 / 2)

纳妾 南胡唐 3593 字 10个月前

似乎是感受到了余姝的注视,傅雅仪挑了挑眉,垂眸道:“不想睡?那你刚刚说的事我们倒是可以来一下。反正念晰每次睡觉都像只小猪,打雷都打不醒。”

余姝闻言连忙收回眼,“睡睡睡!谁说我不睡啦!”

响应她的是傅雅仪的一声哼笑,马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余姝大脑昏昏沉沉,已是疲倦至极,此刻这么舒服地躺着,竟然也极快地陷入了黑暗中,甚至一向考虑周到的人却忘记了若念晰醒来后瞧见她躺在夫人腿上该要如何误会。

马车夫是傅雅仪常用的老人,赶路时极其平稳,几乎没有什么颠簸,傅雅仪感受到腿上的人已经发出香甜平稳的呼吸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可却也颇为小心。

念晰在马车上好好睡了一觉,临到客栈前的几里才醒来,在马车的挪移中她也颇为肆意地躺在她那一侧的坐垫上,睡得四仰八叉,醒来时手里甚至还抱着一个她在沉眠时随手抓取的抱枕。

待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身来顿时露出诧异的神情,险些以为自己见了鬼,忍不住再揉揉眼睛。

余姝还没醒,依旧靠在傅雅仪腿上,只是她总是缺乏安全感,哪怕睡着了也习惯性蜷缩着身子睡,此刻正面对着马壁缩成一团,一只手揪着傅雅仪垂落的袖摆,整张脸都埋在那块袖摆中。

傅雅仪发现念晰醒了,淡淡睨了她一眼。

念晰手里抱着抱枕,遮住半张脸,只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傅雅仪理直气壮解释道:“你们俩睡觉都不是很老实,尤其是余姝,睡着睡着就滚到我这边了。”

念晰此刻脑子还迷迷糊糊没有完全清醒,虽然下意识在思考傅雅仪平日里不是惜字如金,非必要时刻只让别人看她的脸色和眼神解读含义吗?怎么还会有一天对方只看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在困惑什么,并且给她解释呢?

可她刚醒,这样的想法也只闪过一瞬,傅雅仪这么一说她便觉得有道理,接受了这个解释,并且乖乖点头,吹捧道:“夫人真是体恤下属。”

傅雅仪弯了弯唇角,不知是因为念晰这句话还是因为念晰这股傻劲儿实在有意思。

可车并没有过多久就到了客栈外,傅雅仪推了推余姝将她唤醒。

腿上的姑娘嘤咛了两声,随即茫然地睁开了眼,环顾了一圈四周之后懒洋洋起身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显然也还没完全清醒。

对面的念晰打了个哈欠,提醒道:“姝宝,你睡觉怎么和我一样不老实,滚到夫人腿上睡了一路。”

此言一出令余姝瞬间身子一僵,整个人清醒过来,她打量了念晰几眼,见她没有任何怀疑还真就是这么一说才松了口气,也明白了傅雅仪早替她找好了理由,笑着回应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那座树林真有些邪性,我去了一回便有些做噩梦了。”

这话立马转移了念晰的注意力,她好奇道:“你梦见什么啦?”

此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余姝摆摆手,“我晚上得空了再和姐姐分享。”

说罢,她偏头看向傅雅仪,与对方点漆的眼对视后不知怎么有些心虚,却还是道谢道:“这一路多谢夫人了。”

“嗯,”傅雅仪应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从两人之间率先走了出去,在余姝瞧不着的地方,眼尾轻扬,显然心情颇好的样子。

三人下了马车后先回了各自房间里头沐浴,在嘉应县里的一整晚都相当于在尘土里打滚,那座古旧祠庙中有一股长久无人眷顾的腐败气息,这样的气息几乎会沾染到每一个进去待过的人身上,或许这只是一种感觉,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味道,顶多只有陈腐的尘土沾在身上罢了,何况大娘屋里后三人还换下了夜行服,可三人一回客栈还是有志一同地先叫水沐浴,将身上的尘灰洗去。

林人音和魏语璇鸾鸾还没有回来,昨日本就是她们接替余姝几人,今日余姝几人还没有回来她们便猜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步,于是便也一早就出门去了天府看文书,至今还未曾回来,估摸着起码还要两三个时辰。

余姝三人也趁此机会多了三个时辰的闲暇可以再到房间里补个觉。

待到夕阳将至,林人音几人才踩着破碎的晚霞回来,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进了公共茶室后便瘫坐在长塌上,猛得灌了几口水,然后闭上眼睛呼出一口百转千回的气。

鸾鸾跟着去了天府整整三日,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在那儿无聊发呆,此刻见了她们两人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模样,也干脆瘫坐在长塌上,双手安详地交迭在肚子上,哀嚎道:“明日我再也不去了,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了。”

恰逢念晰刚刚睡醒出来,听见这话,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打量道:“你真不怕被我们打死吗?”

鸾鸾默了默,换了哀嚎的话:“明日我再也不去了,你们就是打死你们自己,我也不去了。”

念晰没忍住笑出声来。

林人音瞧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有些无奈,“你们那头怎么样了?”

念晰回答道:“有了一点点儿的线索。”

鸾鸾闻言“腾”地一下坐起,“什么?是什么?”

嘉应县祠庙中的疑点念晰卖了个关子没说话,反倒是问起了林人音她们的收获来,可林人音和魏语璇却也神神秘秘起来,只摇摇头道:“夫人和姝宝呢?咱们等她们醒了再一块儿整合吧。”

念晰回答道:“应该还在睡觉,那咱们再等等,顶多小半个时辰,也该醒了。”

林人音点点头,鸾鸾却唉声叹气起来:“你们是不是防着我呢?天府里发现了什么林人音和魏语璇也不告诉我,你们去嘉应发现了什么也卖关子,拿我当外人呢……”

鸾鸾的演技很做作,她这样一个极度自我的人装起可怜来极其不协调,带着点夸张。

林人音拍了拍她的肩膀,诚恳道:“起码你在日常生活中的演技上就不是外人。”

简直与傅雅仪手下的姑娘们一脉相传的烂。

鸾鸾听出了言外之意,幽幽道:“那我谢谢你啊……”

念晰扑哧一声笑出来,在欢快的气氛中倒是真心安慰道:“虽然我和林姐姐魏庄头平日里是姐妹朋友,可在这种公事上我们只能是同僚,各自掌控的重要信息必须先禀明夫人之后才能确定能否互相交流,夫人没有命令,我们哪怕面对面也不能告知,这是规矩。”

鸾鸾嘟囔起来,“你们规矩还挺多。”

魏语璇此刻竟然也勾唇笑了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越是亲近的关系才越要为了对方遵守这个规矩。”

傅雅仪治下其实很松散,可是她制定的规矩整个管理层都会去遵守,哪怕实际上傅雅仪并没有特别要求她们遵守。

因为她们是深受傅雅仪信任且被相信不会背叛她的人,可正是因此她们才必须给下属们做出表率,不能轻易使用这样的特权打破这个规矩,一旦上行下效,不再有严格的秩序约束,下面就会乱套,整个傅氏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当然,她们损人也是真的损人,见鸾鸾这个铁血治理的野头目露出受教的神情,念晰拍拍她的肩,笑道:“不过你今日两头哪一个消息都不知道也不全怪我们的规矩使然。”

鸾鸾:“那是因为什么?”

念晰幽幽道:“因为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鸾鸾:……

鸾鸾闭了闭眼,仿佛被打击到了一般,夸张地跌进了长塌上,哀嚎道:“念晰,你好狠毒的嘴啊!”

林人音乐了,拍了拍她的肩,“那你要不要读书念字?你要会念字你就不至于无所事事,能够和我们一起看典籍也能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了。”

实际上在跟随傅雅仪的队伍前往会稽时鸾鸾自己便提出过想要读书念字,傅雅仪当然是支持的,点了念晰魏语璇和林人音轮番教导,结果她学了三天觉得太难了,说什么都不想再学了。

念晰几人一致觉得颇为可惜,其实鸾鸾学东西很快的,女子多学点学问多认点字不是一件坏事,如今逮着机会便想重新拉她念书。

鸾鸾很心动,但想想其中的难与苦,依旧拒绝了。

她是只爱享乐的人,任何令她感到不愉快的事都会遭到她的抗拒。

念晰几人倒是也没有接着聊这个话题,反而对视一眼,眸光轻闪。

这事可不急,还来日方长呢。

而在公共茶室里头这样欢快的氛围里,傅雅仪房内却又是另一番春光。

余姝的手扶在门框上,因为抓得太紧而泛起一抹白,她有些失神地用额头抵着门框,只觉得膝盖发软。

她其实醒得比念晰早很多,醒来之后就想起来马车上的事,仔细盘了一回逻辑后发现明明是傅雅仪让她躺她腿上的,最后怎么成了她睡相不行才靠上傅雅仪的腿?这个理由也找得她太吃亏了。

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她往外头闲逛时恰好瞧见傅雅仪房里人也醒了便干脆进去就这件无趣的事理论了。

两个人理论着理论着,傅雅仪白玉烟杆往桌面上一丢,不知怎么的就变为了傅雅仪对她的教导。

念晰她们闲聊时她被坏心眼地压在了门框上听她们说话,她们哈哈大笑时她额头抵着门框簌簌落泪,只能咬唇压抑。

傅雅仪也同样听到了隐约传来的笑声,她俯在余姝面前低声问:“你是真的想来找我就马车上的事问个明白吗?嗯?”

她说这句话时是难得上扬的声调,最后那个字像是一把小钩子,让余姝险些因为这句问话而投降。

余姝有些失神,她抿了抿唇,一把抓住傅雅仪的衣袖,仰了仰下巴,等到受不了了才颤声说:“我是……”

“嗯,好,”傅雅仪应了一声,有些想笑,眉眼弯弯地替她拨开脸侧被汗打湿的头发,吻了吻她的耳垂,“那我们今天看看能不能半个时辰内弄明白,再晚点儿念晰她们估计要来敲门了。”

姝宝:我不是,我就是专程闲着没事想去找她的,但是我嘴硬不说,这叫情趣,嘿嘿。